聞言,韓清直起身來看著趙成說道:
“阿成,這段時間,務必盯好出入太守府的所有人。
“此外,以後僅我倆的時候就免了這些繁瑣的禮儀吧。
“我在這裡無親無故,長你幾歲,以後叫我清哥就好。”
韓清挺喜歡趙成,小夥子武藝出眾,而且一看就是忠勇耿直之人。
在這亂世,韓清雖然目前雖有一席之地,他也想培養幾個心腹,萬一哪天遇到危險,也不至於束手就擒,而這趙成便是他看上的其中一個。
這種有本事,但又沒有任何背景,甚至也沒有站隊的人,是最合適的人選。
當然,拋開這些目的不談,韓清也是真的很欣賞。
聽關平說,他也是無親無故,所以,當關平把他帶過來時,韓清直接就讓他當了統領。
“啊?”
趙成顯然有些意外,在這等級制度森嚴的世界,竟然有領導願意主動降低身份,與自己兄弟相稱,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遵命,清哥!”
趙成說著就要彎腰下去,韓清連忙製止。
“你看你又忘記了。”
說完,韓清也沒再看他那別扭樣,而是重新拾起信件,打開看了起來。
不看不知道,看完,韓清還是大吃一驚,終究還是算漏了一出。
“子方吾兄:
“今者,弟者聞已有人伏誅刺害兄長之事,蒙聞之驚心裂膽,實不知其為誰所為?
“兄長之傷在肌膚,痛在吾身,不知汝體安康否?
“吾聞有人言吾呂蒙所養之死士為其所刺,弟者憂心忡忡。吾與兄長素來友好,素無冤仇,弟者豈有膽量刺害兄長?
“此乃誣蔑之詞,望兄長明察,切勿為奸人所蠱惑。
“吾欲知是何方賢人指稱吾所養之死士刺害兄長,願與其對峙。”
看完信件,韓清額頭滲出汗來,這呂蒙絕非容易對付的主。
呂蒙竟然知道,韓清當日挑開東吳細作的衣物,甚至當場說的話都知道。
韓清推斷,呂蒙不止安排了一組細作在江陵,甚至城中的一舉一動都在呂蒙的掌握之中。
這樣的話,可能史上糜芳和傅士仁的投降,恐怕也沒那麽簡單。
這封信中,先是表達了對糜芳的關心,接著便否認了東吳養死士刺殺之事。
看似表達關心和冤枉,實則把矛頭指向了韓清。
想到此處,韓清站起身來,大笑道:
“既然呂蒙想知道我是誰,那就給他個答案!
“走,阿成,去太守府。”說完,韓清與趙成一前一後,奔太守府而去。
......
“大人,你說呂蒙的信裡所言屬實嗎?”太守府內,傅士仁伸長脖子,問道。
“不好說,”糜芳捋了捋胡須,眯著眼睛繼續說道:“呂蒙此人向來陰險,若他信中所言是假,那麽他為什麽要派人刺殺我等呢?
“倘若他信中所言是真,他真的沒有派人刺殺我們,那又是誰派人來刺殺的我們呢?”糜芳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呂蒙想知道是誰知道他有養死士?也就是說,他還不知道軍師是何人?”
“你說會不會是......”傅士仁接話道。
“你是說韓......”糜芳本能的壓低聲音,繼而又朝傅士仁搖頭說道:“我們與他素不相識,並無冤仇,他沒理由要害我們啊!除非......”
“除非他想奪權。
”傅士仁心直口快,直接說了出來。 “二位猜得沒錯。”
此時,門被從外面推開,韓清和趙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糜芳和傅士仁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韓清看了兩人一眼,而後繼續說道:“二位不必驚慌,韓某既然說過要救伱們一命,就一定會救你們。
“韓某的確不放心二位守城,但刺殺你們的人確實是東吳死士,而且還不止一批。”
這樣說其實也沒錯,畢竟動手的還真就是東吳細作,只不過是被迫的而已。
韓清想到此處,笑著說道:“且這些人都是你倆自己放進來的,你們自己種下的惡果,當然也得自己品嘗一下。”
“軍師,我等只不過起了點貪念而已,此話怎講?”糜芳有些不服氣地問道。
“呵呵?貪念而已?”韓清看著糜芳冷笑著,大聲說道:“就是你們這點貪念,置軍機大事於不顧,竟然喪心病狂到把城防圖都賣給敵人。
“試問,你們賣了我城防圖,敵人是不是就能輕易混進我江陵?
“這些死士就是這樣混進來的,昨天如若不是關平及時趕到,恐怕你等早已身首異地。
“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這......”糜芳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韓清掃視了糜芳一眼,又才恢復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糜芳、傅士仁,你二位動動腦子想想,為何關將軍決定北伐,你們便遇到刺客?”
糜芳和傅士仁仍舊沒有反應過來,韓清繼續說道:
“你們想想,漢中王派來的援兵也已到位,而關將軍剛剛犒賞完三軍,北伐勢在必行。你們如若被刺殺,江陵和公安由誰來守護?
“若不是韓某識得此刺客是呂蒙培養的死士,他完全可以嫁禍給曹營的人,這樣一來,關將軍豈不是更加要北伐。
“呂蒙不知道我的存在,在此對峙多年,其必也知道以關將軍的脾氣,定下的事定然不會輕易更改。
“幕後漁利的人是誰?屆時,呂蒙手握我江陵的城防圖,乘虛而入則南郡危矣,二位萬不可再被呂蒙蠱惑。”
“軍師所言極是,”糜芳這才如夢方醒般答道,接著又憂心忡忡地問道:“那此信應當如何回復?”
韓清早就知道,糜芳等人看到呂蒙此信,必然懷疑這一切都是他韓清設計的。因此,才這般大費周章地說服他們。
倒不是怕他們不按要求演戲,只是這兩人在這荊州待了這麽多年,難免沒有心腹之人。
如若不徹底摧毀他們的懷疑,難免不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若使人惹出亂子來,那便不好收場了。
韓清看著這兩人總算是上道了,心裡懸著的石頭悄然落地,這才對糜芳說道:“這封信,你就這樣回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