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悄悄的鬼蜮。
風夾雜著腐爛的味道和奇異的香味,在大街小巷四處遊走。
一隻皮靴踏碎街道上的焦屍。
“累死我了,要不是長山被封鎖,我也不用自己跑進來。”
一個打著太陽傘的年輕男人氣喘噓噓地走著,粗糙的臉上汗水直流,又在脖子上形成乾涸的鹽跡。
身上裝束奇異,若是瘟疫之前,必定引人注目,一頂勝利牛仔帽,一件深紅色的大衣,裡面鼓鼓囊囊的,好像藏了不少東西,背後用金絲繡著一個大大的“贏”,金色的左右褲腳各有一個紅色的字,拚起來就是“好運”。
一隻菌人蹣跚地向他走來,淌著涎水嘶吼道:“好鮮豔……一定,很好吃!”
男人把傘尖緩緩放下,龍骨對準菌人,按下關傘的按鈕。
啪!
菌人腦袋上出現一個冒著硝煙的大洞,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沒了聲息。
“I WIN!”男人用優洲語表達了自己的喜悅心情,並親吻自己的食指,說道,“又是一場輕松的勝利。”
“不過,那兩個家夥在哪呢,”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感應器,中心是代表自己的白色實心圓,兩個綠點靠在屏幕的左上角,似乎是屏幕太小,不然綠點還要更遠。
屏幕中隱約倒映出灰色的天空,三個黑點,越來越大,是三隻張開翅膀的鳥類向他俯衝。
“幾位來自天空的挑戰者嗎,”男人喃喃著,把感應器收回懷中,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我接受你們的挑戰!”
他拽住彎鉤把手,一下抽出傘骨,一把跟它的主人造型一樣奇特的槍,上面貼滿了男人在賭桌上撒錢的小貼紙。
預判著怪鳥將要到達的位置,他提前開出一槍,
子彈擦著怪鳥的翅膀飛了過去。
他絲毫不慌,仿佛胸有成竹。
瞄準了一會,待三隻飛行的真菌生物更近,
瞬間連開三槍,每一槍都微微調整角度。
三道槍聲幾乎連成一片,三團灰霧在天空炸開。
“還有沒有玩家,要來一場公平的比賽呢?”他吹著輕快的口哨,往之前感應器所指的方向離去。
汀東湖十公裡外,
臨時軍營中,
一名名聯絡員手忙腳亂接收著防線失守的消息,將軍站在接線台旁邊,一言不發,面色凝重得要滴出水來。
信息從這裡經過整理後發往首都安西,沒多時,又是一個無線電發了進來。
一名接線員收到這條消息不禁臉色大變,小跑過來跟孫武報告。
“將軍,首都安西消息,放棄長山,全軍退守長山外五十公裡。”他咽了一口口水,又繼續複述道,“三天后即8月25日中午十二點,核彈將在長山市中心爆炸,摧毀長山的瘟疫。”
“什麽!”縱使孫武身經百戰,面對過各種奇異的事物,自認神經如鐵,也是沒忍住驚呼出聲。
核武器,無論如何,都是人類目前最強的戰略武器,比太陽表面更高的溫度,恐怖的輻射,還有威力巨大的衝擊波,將毫無疑問,將毀滅范圍內的所有生物和建築。
不過,控管局和軍隊已經無力抵抗菌群,長山與地獄的區別幾乎只有名字了。
半晌之後,孫武沙啞著嗓子說道:“向首都回復,收到,即刻全軍撤出長山。”
王不去甩開身邊護士的攙扶,衝進將軍他們的帳篷裡。
“不行,
還有幾萬人在裡面,”王不去低吼道,“你們這是屠殺!” “你不會死的,我們會把你一起帶走,你是重要的人才。”將軍把手按在他肩上說。
他的眼神讓王不去感到,自己就像是一塊被檢視成色的金子。
拍掉肩上的手,“狗屁的精英保留,那些人呢,就放棄了嗎?”他死死盯著將軍的雙眼,質問道。
將軍沉默了,帳篷裡只有幾十根手指敲擊鍵帽的聲音,如果還有機會,他也不會就這麽灰溜溜地撤離,簡直像是一群老鼠一般。
良久沒等到回答,王不去攥著雙拳,又松開,不甘心地問:“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C呢,他去哪了?”
“你得跟著他們離開。”一道聲音從帳篷外傳來。
胡渣男一慢慢走進帳篷,盯著王不去的雙眼說。
將軍用忌憚的眼神看向他。
他的能力已經被C從非物質界解析出來——實力與目標對他的接觸深度成反比。雖然是對每個目標獨立計算,但也具有極大的危險性。換句話說,他可以對一個與他第一次接觸的目標,做到致命的打擊,用C曾說的話來形容,“他簡直就是行走的藍火藥。”
這個能力應該是有一個恢復期,即使是上一次見面對他認識很深,今天再次見到時,將軍便又恢復了最初見他時所感受到的神秘危險感。
“如果,這樣的能力好好利用,甚至能比王不去在斬首上發揮更大的作用!”將軍心裡想到,又暗自歎了一口氣,“只可惜,他是尋一的手下,要挖過來……
難度怕是有點大啊。”
“C呢,他去哪了?”王不去還是問道,像要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我也不知道,”將軍實話實說告訴他,“好些日子沒看到他了……”
正說著,老人不知道從何處慢慢浮現,好像大夢初醒一樣,茫然地站在眾人之間。
幾人都心中暗驚,沒人察覺到他何時出現的。
“你終於出現了,老頭!”王不去說道。
“長山真的沒有活路了嗎?”
“……什麽活路……
……什麽長山……”
老頭抬眼,迷糊地張望四周。
與此同時,眾人卻聽到腦海中傳來老人的話,心底油然而生一種眼前此人是木偶,那邊是真人的奇異感覺,
“還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前往非物質界!”
“只要摧毀真菌的非物質核心,就能讓它們徹底癱瘓。但是,非物質界乃是所有精神,靈魂,意志,情緒,想法,權勢,執念集合之地,裡面奇偉瑰怪,什麽都有可能發生,比起現實中的異常來說,更加無法預測。”
“怎麽去!”話音在腦海中一落,無暇深思老人奇異的狀態,王不去便急切地問。
“你不能去!”胡渣男一說道。
“我知道你的能力,”王不去轉頭盯著他的雙眼,淡淡說道,“你擋不住我。”
胡渣男一沉默。
“光靠你一個人遠遠不夠,王不去, 我很欣賞你,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C的聲音從現實外傳來。
“加上我吧。”
帳篷外走來一人,此人舉著太陽傘,頭戴牛仔帽,紅金穿著,極為騷氣,全身上下透露著神經質的感覺,兩條褲腿上更是各寫一字,連起來就是“好運”。
“他怎麽進來的?”將軍驚異道。
外面幾隊士兵正在如常地巡邏。
C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有趣的天賦,對自己有利的公平嗎……”
一看著那個男人疑惑道,“十三?”
“尋一不放心,就讓我也過來了。”
說著,男人掏出一副紙牌,笑著問在場的人,“有人要來一局殺朱文嗎?”
殺朱文,是優洲南部的紙牌遊戲,歷史悠久,近代隨著大洲之間的經濟文化溝通,也就逐漸流傳到世界各地,當然也包括胡國。總的來說,是一種既要運氣又要智慧的紙牌遊戲。
見無人理他,他又不覺尷尬的把紙牌收進了口袋。
“我也去。”
王不去驚異地看向一,略微思索後明白了原因。
一是父親派來的死士,他的任務是保護我的安危,既然我執意前往,他肯定也只能跟著。
“對不起了,雖然有點利用之嫌,但是,”王不去想道,“非物質界,我一定要去!”
虛空中響起C的話,
“你們三個,都有著奇異的能力或者天賦。”
“但是,我必須強調,非物質界裡一切都不能用常識判斷。你們此行仍然有著很大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