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務人員的控制中,二十三位炎藝管理人員,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走。
當銀白手銬為他們鐐上的一瞬間,他們每個人的表情皆都很統一。
那種極度到不可思議的無力皺眉,以及錯愕到無以複加的不解,成為了他們的真實寫照。
下一刻,在他們即將離開會議室之前,下意識都朝著向中強看去,似乎都在等一個想要的眼神。
但向中強沒有看他們。
而是在看季興。
同時,季興也在看他。
兩人針鋒相對,似跨越了三十年的時光,目光皆都氣盛。
只不過時代的變化,讓兩人無法公平地站在同一天秤上。
那窗簾拉開的絕對光亮,可以照亮室內的所有陰暗面。
哪怕藏在桌子底下,也能夠輕易辨識。
從季興的眼中,向中強看到了無法阻擋,是他無法輕易扼殺的年輕盛氣。
而在季興的眼裡,盡收的並不是已經遲暮的盛氣,而是情緒。
向中強在憤怒,在驚悸,有一種害怕在眼球深處閃爍。
那才是季興想要的。
從一開始,季興就從未想過要視向中強為對手。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與收割,只要敢查能查,便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勝利。
國家之劍的鋒利,代表著國家的信念與覺悟,是任何外力無法阻擋的摧枯拉朽。
季興要的,並不是向中強單純的束手就擒。
而是一起針對他的報復,殺人誅心。
只有這樣,才能稍稍為所有受害者撫慰心靈。
“看來向總終於是感受到了一絲痛楚,你放心,這才剛剛開始。”
季興淡漠冷視。
那目光肅靜的容止,奇怪落寞的身影,令向中強不解為什麽他會如此痛恨自己。
分明此前就沒有任何交際。
所以為什麽要做到這一步?
到底有什麽好處?
“小子,你這麽做,對你而言有什麽意義。”
向中強不信這世界上有那麽多天生嫉惡如仇之人,所有清廉高官都有自己特別的立場。
只有見證過什麽,體會過什麽,才能堅定立場。
所以向中強想要知道季興到底經歷過什麽,才會如此憎惡這個環境。
“向總,別誤會,我這麽做已經不僅僅是為了個人,於我而言,你們的落網是為了一個時代,是為了未來,想必你是不會懂的。”季興道。
“我確實不懂這對你有什麽好處,提升職權?廣布名聲?你一個活在當下的年輕人,要去搏死後的名聲?就算你死後成功了,那又如何?你自己能知道?能享受到?”
向中強緊皺眉頭,認為季興就是沒有想開。
作為一等功臣之後,作為年輕高官者,還需要奮鬥什麽?
所有人奮鬥,不就是為了自身能夠過的更好嗎?
對方已經得到了一切,何不享受余下人生?
難道非要一輩子苦苦爭渡?
“向總,知道你們這些人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嗎?全都是因為你們生活在和平年代,思維讓你們不斷追求物質生活,如果戰亂,鬥米價值千金,國家讓你活不下去,你還會這麽想嗎?恐怕你會帶頭喊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吧?”季興失笑道。
“可現在就是和平年代!你不要不扯遠了!”向中強激動道。
“但你們卻要讓年代不和平!!”
季興震怒。
“...我一人豈能如此?”
“不,不止是你一人,是近幾乎所有人,包括我都有可能會成為你,但經歷影響了我,讓我走上了不同的路。”
“所以你才會變得這麽堅定?”
“不,因為有你們在,所以我才不得不堅定。”
“你管不盡的,雜草根本沒辦法被根除,只要年代和平,雜草就會瘋長。”向中強說出了現實。
“你錯了,只要一直管就不會。”
季興平靜的留下這句話後,轉身離開會議室。
與向中強聊立場,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人們一旦確定自己的思維立場後,就很難再被改變。
向中強已沒有了退路。
他唯有坐等接受審判。
而季興要做的,就是想方設法地送他去接受審判。
逮捕二十三位炎藝管理層只是一個開始,還不足以讓向中強伏罪,同時他也不會就此束手待斃,主動前往公安進行自首。
必須得繼續瓦解他才行。
......
樓下,炎藝大廈門口,無數記者一直在等最新的情報,為此,他們直接就在炎藝公司的大門口坐等,不少人甚至還搭起了小帳篷。
縱然他們也知道最新消息不會那麽快,可能需要數天,甚至數十天。
但為了手中的飯碗,也就只能咬咬牙了。
等吧,只要這次文娛檢察小組是認真的,那麽總會有消息的。
懷著這樣的念頭,若乾記者在不影響旁人出行的前提下,在門口狂等,儼然做好了打持久戰的心理準備。
“臥槽!有動靜了!”
突然的驚叫聲,引得所有記者蜂擁而去,不少正在吃著盒飯的人,更是將盒飯丟到了一邊。
在目光所及之處,正有一批炎藝管理層在警務人員的看管下,緩緩走出,手上皆都有銀白色的手銬!
“臥槽!這麽快就逮捕了這麽多人?”
“尼瑪,那不是朱繼先麽,他可是炎藝的副總啊!直接就拷上了?”
“知道這次會認真,但這也太認真了吧?第一天入駐,就抓了這麽多炎藝管理層?”
“乖乖,這可是大新聞啊,不得轟動整個娛樂圈?”
“出來了,出來了,檢察小組的副組長范大忠出來了!”
在提醒聲中,若乾記者圍上了范大忠,並不斷提出問題。
范大忠不習慣應付這種場合,索性丟給身後的季興,他道:“此次拘捕,我們季組長才是首功,有什麽問題去問他,我身後那位年輕俊朗的,便是咱們的季組長,季興。”
聞言,眾記者一愣,紛紛朝著所指示的地方看去。
當他們看到季興的第一眼,就被其年輕狠狠地震撼,滿臉不可思議,甚至開始懷疑范大忠在騙人。
直到有人驗證後,方才嘩然湧去。
鏡頭裡的季興,也是頗為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應付這樣的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