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被踩碎,月光落在我的左手上,窗台種著盆栽,那次表演秀之後,我徹夜難眠,這可不是什麽好症狀,我不知道是否該把這些理解為愛,或者是自己的私心雜念,我嘗試著冷靜,無奈於自己的毅力不夠,越是刻意放空腦袋,雪便悄悄地湧上心頭……
持續了一段時間,這樣耗下去更不是辦法,我開始磕安眠藥,剛上大學時,有個關於學生一個月給多少生活費合適的問答,有人神評論:“300就行,買幾瓶安眠藥,醒的時候磕兩粒。”
想到現在的情況,我覺得再怎麽樣,也不該把事情告訴雪,這是我一個人的事。也許她並不會在乎我,在沒完全了解一個人之前,我保持著所謂的理性,可一遇見她,這種理性變蕩然無存,我也許該好好思索接下來的計劃,我對雪可能產生了一定程度的依賴性,雪的舉動也左右著我的情緒,漸漸地,這讓我後怕,我是不是把她看得過於重要,捧得太高?但如果她是個普通的存在,我們的生命也許永遠都不會相交……
最終,我決定減少和雪交流的頻率,以及和她見面的次數,她不主動找我,我絕不找她,我就算對她有好感(暫且這樣說吧,也許早已超越了這種程度),也不至於讓她在我腦海裡佔用太多的空閑時間,我準備自己忙起來,全神貫注地忙於自己的學業,也許一時半會兒,她不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在這段日子裡,雪主動和我分享她的生活,比如周末回家(用來饞我這種外地回不了家的孩子),打羽毛球的視頻,品到心儀的美食,自己在家刻苦刷題……對此,我總是壓住所有的情緒,並且拉長回復的間隙,時間不定,少則一兩個小時,多則隔天,將平時的狀態改為“忙碌”,嚴格來說,自己確實在忙,有所目的地忙碌,暫時我把這一切都歸咎於我的懦弱和膽小,像太宰治在《人間失格》裡說過的一樣:“膽小鬼甚至會懼怕幸福,碰到棉花也會受傷。有時也會被幸福傷害。趁著還沒有受傷,我想就這樣趕快分道揚鑣。”確切的說,我把雪當作我私心上狹義的幸福,她也像是棉花,成了我心裡柔軟的部分,我所有的糾結在於,我害怕失去雪,雖然她現在並不屬於我,她如果和我斷了關系我都會痛心疾首,再者從有些普信的角度講,就算她選擇了我,我也怕失去她的愛,也許這不配被稱為愛,我自己心裡清楚,自己確實沒什麽特別,和我在一起,生活可能是一地雞毛,自己的追求,夢想,遠方,感覺是在欺騙生活,沒幾個人會懂我,當然他們也不需要懂,害怕棉花,害怕幸福,我心裡產生了一個準則:我既然害怕自己在我和雪的這段關系裡犯錯,我便少做一些動作,用我好不靠譜的概率來說,如果我犯錯的事件的概率為60%,我減少事件的總量,我的錯誤總量也會降低,就好比如果我不太會說話,那我就少說話……
又是一番不靠譜的思索過後,我決定執行這個準則,開始裝作漠不關心,自己盡量不在雪面前表達自己太多,相反雪卻在我的面前,一直分享自己的點滴,也許是和我熟識了,放下了些許戒備,或者把我當成一個樹洞傾聽者,我內心的奢望和自卑表示:“凱文,你要冷靜,那絕不是愛情,也不一定是喜歡”
也許是孤寡藏夠了年頭,我才會被她的笑容給打破。執行準則一周後,再過幾天便是國慶假期,我計劃打算回家,從學校坐高鐵4小時的車程,距離雪停止主動與我聯系已經持續了三天,
我每次都在回復她之後說明自己最近在忙,我也漸漸找回自己的狀態,至少我不用靠安眠藥入睡了。 讓我再嘗一口,秋天的酒。每次這個時候,對著酒,我總是在心裡念起《安和橋》的歌詞:
讓我再看你一遍
從南到北
像是被五環路蒙住的雙眼
請你再講一遍
關於那天
……
我知道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樣回不來
代替夢想的也只能是勉為其難
……
讓我再嘗一口
秋天的酒
一直往南方開
不會太久
讓我再聽一遍
最美的那一句
你回家了
我在等你呢
……
我知道那些夏天
就像你一樣回不來
我也不會再對誰滿懷期待
我知道這個世界
每天都有太多遺憾
所以你好再見
那是我與室友們之間放假前的聚會,我們在親吧喝著兌著戰馬飲料的威士忌,42度讓我這種“酒精過敏”的人,差點喝到斷片兒,桌上擺置著一個球形發光燈泡,什麽印著店子的logo,酒精減少了我大腦裡的防線,看著這發光的球,我用手講其抓住,用手機的電子成像記錄了這一刻,配上幾張圖,醉醺醺地發了朋友圈,“如今我們深夜醉酒,杯子碰在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還在那張球形燈泡加了一句:“總感覺自己能抓了什麽,但又感覺抓不住”。
不知不覺中,我醉的厲害,我記得在還有最後一絲意識之前,我念了很多次雪的名字……夢裡只有聲音,和一些瞬間的畫面,我潛意識地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夢裡沒有開始,你會發覺你無緣無故地到了這個地方,遇見一些意想不到的人,我夢到了雪,她說著一些語氣很低的話,我們似乎呆在一個房間裡,具體是哪我無法判斷,也許是自己潛意識裡想出來的,雪說起了從前,自己那痛心疾首的回憶……
猛然驚醒,我掀開床簾,發現室友們還在熟睡,響起一陣陣的鼾聲,心裡也沒許出一句感謝,昨天喝高了,應該是他們把我拉拽回來的,我應該也給他們填了不少麻煩,真是懺愧……
我像往常一樣尋摸著手機,映入眼簾的是雪的信息:“我想你可能很忙,所以這句話你看前三個字就好了。”一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面對這樣一句可能使我們關系遞進的話,我開始搬出自己的判斷:一個人空閑時間找你和抽時間找你是不一樣的,一個是想到你了,一個是想你了。雪對我說:“我想你”,她會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我不得而知,況且雪也有三天沒有聯系我,我昨天的朋友圈也許她看到了,雖然那是我酒醉時發的,她也許會覺得我並不忙,都是為了躲避和她之間的關系,我也只是有苦難言,我一定不會讓她知道我因為她靠磕安眠藥度日,不暴露自己的孱弱,隻展現積極陽光的一面給她,現在要面對的問題是我該怎麽回復雪,我必須隱藏自己對她的依賴……
“前一段時間,我確實在忙,不過臨近假期,放松了一些。”我忐忑不安,好似直接回避了她那句巧妙的“我想你”。
“這樣啊,那最近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一頓,總是你花錢送著送那的,怪難為情的”雪在對話框裡發了這樣一條信息。
“最近不太好說,雖然是禮尚往來,但明後兩天我準備回家了,下次再約吧,我們約別的,你只要提了,我肯定會答應。”我違心地輸入這段話,我清楚地知道對於這樣的進展我沒有做好準備,本以為可以這般不了了之,卻不知在我點完發送鍵的那一刻起,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那好,那下次是哪一次我來決定。”雪在句後添加了微笑的表情。
坐上列車,景色在後移,這時才會確切地感覺到,告別了時光,一切和我相關的地方,都開始往後退,縮成記憶裡的一個點,漸行漸遠,如今是我的主動離開,往後時間會帶著這一切主動離開我,像無數人的命運一樣,相交之後,再次分離……我不由的想起雪來,她現在應該在家裡,可能是一個人呆著,可能正計劃去旅遊也說不定,車窗外劃過雨滴,現在肯定有著雨撞在雨傘上的聲音,我思緒萬千,不由地在自己帶的書上寫到:“也許我們沒有那麽多故事,沒有淚點和句點,我希望你永遠不會難過,當雨點打在你的雨傘上時,某一秒你也許想起了我!”
不知是哪一夜,我倒霉到被雷聲吵醒,覺得真是不出意料的壞運氣,記得最近新聞上說最近有什麽γ氣流,會在沿海地區引起台風,我無奈地表示,天氣不似預期啊,留給氣流的希臘字母又少了一個。雪在我睡著的時間裡留了言:“我準備去見你,也許這樣我的心情會好一些,你說過的,只要我提了,你肯定會答應,對嗎?”
我並不好拒絕,還有她的這些話顯得她很任性,或許是對我,亦或許是對所有人,無論如何,她不像是在開玩笑,我也顧不上時間回復她:“是的,我好像說過,不過這邊最近台風有點鬧騰,你沒出發的話,我去見你好了,我也順便回校”我暫時也想不出什麽合適的話去回復雪。
手機提示的三全音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響起,“我還有一個小時就到站了,你住哪兒?地址發我”。
“這……你的到來讓我有些意外,既然這樣,來者是客,我去接你才是應該的”我現在開始慶幸家裡就我平時就我一個人住,不然這真的沒辦法收場,父母覺得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便安置了這套房子給我,他們在假期前三天一直在家陪我,還留了車子讓我這個剛考完駕照的人趁著假期好好練練。從家裡到高鐵站,40分鍾左右的車程,我將方包片剪好形狀,用平底鍋煎蛋,培根,配上奶酪和芝士,拿出預備好的蔬菜,簡單做了三明治,味道絕對算不上好,我有些多慮,覺得雪在路上也許需要補充事物,便多帶了一份,如果用不上,我自己吃也OK。不過,我應該準備一些禮物,可是已經沒有太多時間籌備了,我準備直接導航去一趟花店買些鮮花發在後備箱裡,不管是什麽花,只要成片的就顯得浪漫,無論種類,我買了些茉莉增加香味,其他許多花我也叫不出名字,覺得好看價格合適便買下了……一番裝飾,我盡量保持勻速行駛,減緩刹車速度,我第一次開得如此小心,為了後備箱那一車的浪漫……
一路上車相對較少,也許是因為台風的緣故,“到站了嗎?你可以在西出發平台等我,車牌粵T127CX,或者我來找你也行,不過這裡不太好停車”我發著語音,如果停下來打字,後面一定會響起喇叭的催促聲。
“趕下站,那就西出發平台吧,我好像看到路標了,應該不難找”雪說到。
將視線移向人群,車站總是讓我百感交集。這裡夾雜著一次次美好的相聚和一次次傷感的別離,十指相扣的戀人,千叮萬囑的家人,勸君更盡一杯酒的摯友……沒有長亭古道,知交半零落,西風瘦馬,斷腸人在天涯,不過是有些人,有些事,在一個突然的時光的車間裡,說了一句:“你好,再見!”
人群中,那個拉著蒂芙尼藍箱子的人肯定是雪,其實也不用這麽判斷,我很容易就可以找到雪,她揮手示意她的位置,我靠邊泊車,行李我都放在了後座,“好久不見了,最近還好嗎?”我禮貌性地寒暄。
“嚴格來說不太好,不過見到你,我好多了”雪說到,至少我沒有查覺出什麽問題。
“怎麽了,突然登門拜訪我?出這種遠門,和你父母報備了嗎?”我遞上我早上做好的三明治和溫開水,說話有點像前來接人的“長輩”。
“想聽實話嗎?”雪咽完一口三明治說。
“我本來就不太聰明,你還是說實話吧”我自嘲般地說道。
“家裡說不說是差不多的,他們可能會在電話上攔著我,反正這次他們假期也不回家”雪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有點任性噢,這樣會讓你父母擔心的,還是回個電話吧”我似乎帶著說教,反想過來,我自己也不是一個讓父母省心的孩子。
“你沒生氣吧,凱文?你說過的,所以我來赴約了,不是嗎?”雪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語氣降低。
生氣倒是談不上,頂多算做擔心,她平時不這樣啊,這麽突然任性了起來?暫時不想撇去這些,怎麽安頓雪也成了一個問題。
“沒,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以後不準這樣子了,你現在如何打算?”我考慮出一番自己認為在這個場景適宜的話來。
“挺難為情的,我來單純的目的就是來見你,然後我想在你生活的地方呆這幾天,然後我們一起回校。”雪說這些有些拘束,沒有了往日的理性。
“那你住哪兒?酒店?”我問出來一個我最擔心的問題。
“這……由於沒和父母報備,我現在……沒有資金,所以……可以……和你……住嗎?”雪支支吾吾地說道,就像我和她初次見面時一樣。
我現在心裡也許快樂多一點,也許傷害也藏匿在這其中的背後,我害怕被棉花所傷,害怕被幸福所傷。
“好吧,你別嫌我過的無聊就行”我暗喜地答應了下來。
“不會不會,我做好心理準備了,我不會給你舔麻煩的,請你放本小姐一萬個心”雪變得高興起來,漸漸地,空氣裡的歡快成分也感染了我,“我還帶了禮物給你,禮尚往來嘛”雪說著,從蒂芙尼藍色的包裡取出手機,上面是一個郵寄信息,“我還向你要地址,你沒給我,東西我已經買了,一把美利達,我不是很懂這些,讓懂的朋友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雪眼裡閃著淚光,在等待著我的回答。
一股暖意湧了上來,我鼻子開始發酸,眼裡漲了潮水一般,“很感謝你,一時半會兒,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我會好好珍惜這份禮物的”,我開始落淚,不知道該說自己不爭氣,還是該說自己多愁善感。
“沒事,平複一下情緒,我現在就是想找你,因為感覺就你很懂我。”雪像是在安慰我,也想是在向我傳達信息。
音響切換成了樸樹的《生如夏花》,是雪點的歌,“這歌和現在很像,我也愛聽樸樹。”
“對,這就是我覺得你懂我的一方面,我從遠方趕來,赴你一面之約。”雪帶著歡聲笑語跟唱著歌詞:
……
這是一個多美麗又遺憾的世界
我們就這樣抱著笑著還流著淚
我從遠方趕來赴你一面之約
癡迷流連人間我為她而狂野
我是這耀眼的瞬間
是劃過天邊的刹那火焰
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我在這裡啊
就在這裡啊
驚鴻一般短暫
如夏花一樣絢爛
我是這耀眼的瞬間
是劃過天邊的刹那火焰
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
停車到達目的地, 我賣著關子讓雪閉上眼睛,說有驚喜送給她,雪的閉上了充滿好奇的雙眼,不停顫動的睫毛暴露了她內心的激動,“當當當當!!!可以睜眼了。”
“哇塞,好漂亮”雪被眼前一後備箱的花叢迷到雙眼發光,“謝謝你的用心,很浪漫,怪不得你一路上開得那麽慢,不然我還以為,你摸魚劃水考的駕照”雪用開玩笑的口吻說著。
“這應該叫心花路(怒)放。”我附和道。
“很有趣又不失文藝的說法,我這次來的很對,你真的讓我很開心,也很感動,你也許會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雪說道,眼裡淚光閃閃,她忍住沒哭,可是她的眼淚早已落在了我的心底……
今晚是注定不寧靜的,台風會襲來,我的內心有何嘗不是如此,更害怕亂了分寸,心中的所有事物都被風暴撕碎,自己應該不要離“風暴”太近,以免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