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前,一個小男孩在家中翻找出自己的存錢罐。他舉起存錢罐,瞄準一個桌角,砰,碎片落了一地。他撥開碎片,翻找出自己存的零用錢。他捧著那些零零散散的硬幣,在太陽落山前往街上的蛋糕店跑去。
他來到櫃台前——很明顯,他不夠高——踮起腳尖,指著一個蛋糕說:“要這個,要這個!”沒一會,蛋糕就被拿出,放到了他面前。
興奮充斥著他的大腦。
他把蛋糕放到了家裡最顯眼的地方,然後在蛋糕上放上一個牌子——媽媽生日快樂。沒錯,今天是小男孩母親生日。
他的母親在不久後回到了家。一進門,她就坐在沙發上抽起了煙,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煙頭。她看到了蛋糕,小男孩也很識趣,走上前說,媽媽生日快樂。他的媽媽沒說什麽,只是把手裡的煙頭倒過來,然後插進蛋糕。
隨著煙頭燃燒完,小男孩的熱情也消逝了。
他的媽媽把蛋糕扔到廚房的垃圾桶,然後對小男孩說,今晚去同學家住,不要回來。
小男孩不得不出門。他看到家門口的那輛車,以及裡面的男人。你懂的,他也知道,所有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應該識趣一點。
他漫步街頭。他並沒有什麽朋友,隻好去到那個常去的小巷子待上一晚——他不在乎,這並不是第一次——那個小巷子成了他的領地。
但是他的領地卻遭到了他人的侵犯。
“你是誰。”他質問對方。
“我……”
沒等回答,小男孩就把對方推到了牆角。
“我……實在是沒地方去了。”
小男孩愣住了。
……冒犯領地的人叫阿曼·基爾。他的祖父不久前喝大了,跑回家裡發酒瘋。他的祖母和祖父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本來只是正常的吵架,但是他的祖父居然拿槍射向了他的祖母。如果被子彈擊中的部位會開花的話,那阿曼的祖母腦門中間肯定會開上一朵小紅花。房間裡的小阿曼目睹了這一切。接下來,他不顧一切地開始逃跑。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下,膝蓋全破了。求生的本能促使他不斷地逃跑。
知道這些的小男孩愣住了。那一刻,兩人迸發出憤世嫉俗得危險的鐵哥們情誼。
從此,你不可能只看到其中一個單獨出現。如果你看到那個小男孩,那麽阿曼肯定在附近。無論是上學還是下課,打架還是盜竊,闖禍還是鬧事,他們總是在一起。讓他們成為好哥們的,不僅僅是興趣愛好相同,還有類似的家庭背景。這些就像繩子一樣把他們串在一起。
幾個月前,阿曼遇上了這輩子最倒霉的事。他盯上了一輛不錯的車,想著搞到手然後買個好價錢。可他剛上車,就被車主發現了。車主報了警,警察追著他滿城跑。開著開著,他發現不對勁——這車沒加多少油。但他根本不慌,發現不遠處有輛也挺好的車,只是上面坐著個老頭。他把老頭拽下車,把車搶走。但很不巧,估計是那老頭的家屬為了不讓這老頭飆車,裝上了限速器。這下可好,就算是把油門踩進油箱也跑不了啊。更要命的是,隔壁鎮的警察也在追捕犯人,可是跟丟了。他們看到有警車在狂飆,立馬跟了上去。然後,阿曼身後出現了浩浩蕩蕩的警車。
命運總是喜歡調戲別人。
阿曼發現個農場,他打算進去躲躲。但是他並沒注意到哨塔上站著的農場主,恰巧農場主今天還帶了槍。有人闖進你的農場,
相信你會第一時間向他開槍。不得已,阿曼只能找了個地方躲在車後。這時,遠處的新手警官隨便打了一槍,打算威懾一下阿曼。但這槍正中要害,阿曼當場失去了行動能力。就這樣,阿曼被捕入獄。 他現在出獄了,當然要給他接風洗塵。
“嘿,在這!”
阿曼帶著他疲憊的臉, 走進我的視野。我向他招呼了一聲,他也發現了我。
開門,上車,系好安全帶。
我打算帶他去黑旋塞酒吧喝幾瓶半價酒水——這是我能給他最好的東西,即使他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哥們——我實在是沒錢。
“靠,要是那次帶上你就好了,我說不定就不用進去了。”
“不要抱怨啦,至少你出來了。”
“我們從小一起合作,以我們的默契……”
“行了行了,今晚我請你。”
我打斷了他講話。
“今天黑旋塞酒吧酒水半價。”
我討厭抱怨太多往事。
“就當給你接風洗塵了。”
我更喜歡把握未來。
……我們一路開到了黑旋塞酒吧。走進酒吧,我們坐在吧台旁邊。
“阿曼,我接到個活。完事後我們能拿到一大筆錢。”
“一大筆是多少?”
我想了想。
“大概,能買下在市中心那套你最喜歡的公寓。”
他聽到我這麽說,都愣了下。以我對他的了解,他肯定在心裡答應了。
“我會把你介紹給馬蒂,她是我的雇主。”
“但是……”
看來他好像有抵抗。
“我們還會有一個夥伴,叫奧托。”
我不在乎,他必須去。
只要乾完這票,就能解決生活和我媽醫療費的問題。
他可以買上套房子,過上想要的房子。
我也可以。
只要乾完這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