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府大門前。
“縣令夫人贈三個翡翠玉鐲送於三位小姐,另隨二千禮錢。”
“縣丞夫人贈一幅珠玉耳環送於呂夫人,另隨一千禮錢。”
帳房先生坐在門前,一張案桌上擺著竹簡、白作筆、墨研及其它物件,他喝口茶水,清清嗓子,又繼續接著喊起來。
“走走走,咱們快快進去,我呀!就不想隨我家縣令一起來,跟妹妹在馬車裡一路聊,不知道有多開心。”縣令夫人笑容滿面,拉著縣丞夫人邊走邊說。
“兩位夫人請隨我來,隨我去後院女賓席。”一位丫鬟做著請的手勢,走在前面引著路。
送禮的人仍然絡繹不絕。
“泗水亭亭長劉邦,隨一萬……禮錢。”帳房先生神情有些奇怪地高聲喊道,他不敢相信會有人隨這麽多。
一瞬間就炸開鍋,所有人都停下腳步,看向來人。
只見來人穿著乾淨的棉麻衣衫,腰帶系得緊緊的,頭髮用一根素銀簪束著,身材挺拔,臉龐俊朗,氣質很是不凡,有一種不怒而威的‘王者之氣’。
一瞬間,周圍的人們議論紛紛。
“一萬禮錢?沒聽錯吧!”
“這麽有錢嗎?”
……
眾人都圍上來,紛紛看著劉邦七嘴八舌。
但也有不愛看熱鬧的,先行進去拉著其他人,講給他們聽。
一會兒,劉邦隨一萬錢迅速在呂府上下傳開。
“沒聽錯,我當然有,回頭請府上人去我家拿。”
劉邦扒開圍觀的人,邁著很自信的步伐,昂著頭,挺著胸,踏了進去。
昨日,在返回家的路上,他背著他的赤霄劍遇上一老者,老者與他說,想買下他的劍,出一萬錢,他不同意,但老者說他會同意的,又說些莫名其妙但聽著感覺有些高深莫測的話,並說出個地址,讓他想明白後來找他。
今日,他本想掏一千錢,相當於他一個月的奉祿,但鬼使神差的卻喊一萬錢,他也不知為何,或許他是真的動了心?或許是其它?
那赤霄劍劍身三尺,有花紋,飾有七彩珠和九華玉,是把寒光逼人、刃如霜雪的寶劍,是他祖上傳下來的。
正廳擺著宴席,擺著許許多多的幾案,來賓跽坐在幾案前,坐得是滿滿的,幾乎沒一個空位。
呂叔平與胡縣令、蕭何一幾案,並與胡縣令天南地北地聊著,蕭何偶爾會說上一兩句。
“外面鬧翻了天,你們知道嗎?”
正廳裡的人們議論紛紛,嘈雜的聲音也傳入呂叔平他們的耳朵。
幾人停下聊天,豎起耳朵聽著人們議論。
“發生了何事?”
“有人啦!隨一萬禮錢,說回頭讓人去他家裡拿。”
“該不是假的吧?來贈吃的吧,讓他進來了嗎?這人是誰呀?”
“進來了,聽說呀!是泗水亭亭長劉邦。”
“一個亭長能這麽有錢?”
……
呂叔平、胡縣令、蕭何三人面面相覷。
“劉邦?”胡縣令聽到這,很是有些吃驚。
“劉三哥這是發財了嗎?”蕭何同樣很吃驚,嘴巴張得很大,但很快又平靜下來。
“怎麽,你們都認識?”呂叔平非常詫異這兩人怎會認識一亭長?
“認識倒認識,他是泗水亭亭長,工作態度可以,為人也正直,但他一下哪來的這麽多錢?”胡縣令談自己對劉邦的看法,並稱讚他,
只是還有些疑問。 如果胡縣令知道後面發生的事,一定會後悔死說上這番話。
“劉三哥家境也可以,咱秦朝不許目不識丁者和家中貧窮者為官為史,而且劉三哥家老二和老四早早就和他們妻子在隔壁縣買房落戶,劉三哥想必這些年手上應該也是有些積蓄的。”蕭何極力向呂叔平誇讚著劉邦。
“這個劉邦呀!我也是很滿意的,能力很不錯,我也有打算提拔他,但這小子一下子就發了嗎?”胡縣令心中滿是疑問。
“走,咱們出去瞧瞧,可好?”
呂叔平起身,詢問著兩人。
兩人點點頭,也想去看看劉邦在搞什麽名堂?
劉邦己走到院中,呂叔平、胡縣令、蕭何三人站在正廳簷下,一同看著正慢慢走來的劉邦。
呂叔平只見來人氣宇軒昂,英俊挺拔,貴氣十足,又生得一幅好相貌。
呂叔平猶豫片刻,似乎是打定什麽主意,隨後喜笑顏開,忙忙上前。
“快,快,快,劉賢侄,裡面請。”
“呂公客氣,謝謝呂公。”劉邦抱拳恭敬道,但他很是疑惑為何稱自己為賢侄?
四人一同來到正廳,呂公招呼著他們一一落座在一起。
“劉賢侄,真是生得一幅好相貌,不輸我當年呀!”呂公對劉邦很有好感,誇讚得劉邦都有些不好意思。
“呂公風彩依舊,依舊呀!”劉邦抬手行禮,很是客氣,很是謙虛。
“而且我們劉三哥才情也好,他自己作過幾首歌,閑著之時候呀!經常唱呢!我唱與呂公聽。”蕭何說罷,配合著手上動作,很有氣勢地唱一兩首。
“不錯,不錯,甚是不錯,沒想到劉賢侄還才情橫溢呀!”呂公拍手叫好,臉上喜悅更甚。
“劉賢侄可有婚配?劉賢侄今年貴庚?”
呂公一連問兩個問題,臉上全是期待。
“回呂公,不才還尚未娶妻,不才今年三十有二。”劉邦抱拳行禮,畢恭畢敬。
胡縣令臉色一黑,滿臉不悅地瞪兩人一眼,隨即很快斂去,恢復常色。
“但看上去很年輕呀!保養得真好。”呂叔平稱讚道,然後猶豫片刻,慎重看向劉邦,“我呀!有一女兒名娥姁,也稱呂雉,我想將她嫁給劉賢侄,劉賢侄可否願意?”
劉邦微愣,隨即欣喜若狂,展露於臉,“承蒙呂公抬愛,劉某求之不得。”
很快,劉邦感覺自己神色如此不太好,輕咳一聲,很快恢復平靜。
“哈哈……那一萬禮錢呀!也不用了,留著你們自己過日子吧。”呂公哈哈笑開,還沒問女兒同不同意,便已把劉邦當做自己人。
胡縣令拍拍大腿,那叫個後悔,狠瞪劉邦一眼,又假笑開。
呂雉閨房,呂家三姐妹正在一起嘮嗑。
本來是蕭湘在後院招呼女賓客,但蕭湘說臨時有事,讓她們三人幫忙招呼下。
後來蕭湘回來後,她們便來到呂雉閨房。
“三位小姐,三位小姐,你們聽說嗎?前面……”小蝶一臉神秘地走進來。
“聽說什麽?小蝶,快快過來,與我們說道說道。”呂媭一臉八卦的模樣。
小蝶走近站定,清清嗓子,“有一人要隨一萬禮錢,我在正廳門口向裡瞅一下,那人模樣還很是不錯,聽人說好像叫……叫……”
小蝶努力回想著,“叫劉邦,對,叫劉邦。”
呂長姁一臉驚訝,“劉邦……隨一萬禮錢?”
“他……是不是……”呂媭有些壞笑地看向呂雉,沒有再說下去。
“莫不是他看上二妹,掏空家底也要在咱父親面前留個好印象?”呂長姁嬉笑一句,起身跑向呂媭背後,她像呂媭打聽過,再加上自己所見,對劉邦印象還算不錯。
“大姐,你胡說什麽呢?”呂雉追上,呂長姁一邊躲一邊跑,呂雉一邊追一邊輕打呂長姁,“大姐這嘴越來越討厭呢!”
呂雉忽然停下腳步,神情略帶有憂傷,她心中對劉邦有些好感又微有些不認可,也沒完全忘記周勳,心中是五味雜陳。
呂長姁看著呂雉神情,大約也知道呂雉的心思,本想上前寬慰她,耳畔就傳來小蝶一驚一乍的聲音,“而且好像說要把二小姐嫁給他。”
“這……?”呂長姁不知該如何接話,有些擔憂地看向呂雉。
“我……”呂雉想把自己心中感覺說出來,卻不知該怎麽說出來。
……
後院中,一郡婦人正在閑聊。
蕭湘在招呼著她們,隨後也入座。
“你們知道嗎?前面呀!炸了開鍋呢!”縣丞夫人煞有其事地說。
“聽說是劉邦隨一萬禮錢。”說話之人是一襲淡綠衣衫的婦人。
“泗水亭亭長劉邦?”縣令夫人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們知道嗎?他的名聲可差呢!,他嫂子呀!經常在外抱怨他,說他好吃懶做又遊手好閑,而且他還有一個外婦,是個寡婦。”縣丞夫人給眾人八卦著。
“我剛不久經過正廳,你們猜我聽到什麽?”說話之人是一襲明藍衣衫的婦人,話說到一半,故意吊人胃口。
眾人都看向她,期待著下文。
“正廳裡面說呀!要把呂家二小姐嫁給劉邦。”
“什麽?怎麽可以?名聲那麽差,他大嫂也不喜他,這樣的人,怎麽能……怎麽能?”蕭湘從座位上跳起來,“不行,我要去前廳看看。”
說罷,就氣勢凶凶地朝前廳方向大步走去。
縣令夫人的臉色已沉下去,黑得像烏鴉般拒絕自已兒子,竟要嫁那麽一人?
眾人都將注意力投到蕭湘身上,所以就沒人注意到她。
“快回來!回來!別衝動,現在前廳人多,這不是只是說說嘛!晚些時候呀!你們一家人在商議,現在去鬧得多難看呀!”縣丞夫人起身上前,用力拉住蕭湘。
PS——
《大風歌》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鴻鵠歌》鴻鵠高飛,一舉千裡。羽翮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
劉邦一生,有這兩首詩歌流傳於世,或許他這輩子只寫過這兩首,又或者寫過許許多多,只是最後只有這兩首被傳誦下來。
劉邦不是一個文盲,是一個真正有文化的人,而且還有一定的文化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