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叫長姐,長姐都找托詞,許是長姐沒過去心裡的坎,那些閑言碎語……長姐許是怕了人多的地方,怕……怕有異樣的眼神。”呂媭小聲說著,又看向長姐的方向,很怕長姐聽到又會難受。
“這幾日,我看長姐的心情像是好了許多,總待在家裡也不是辦法,有我們陪著,我們一起保護大姐。”呂雉握握拳手,在呂媭面前晃晃,仿佛在說她可以的。
“好吧,二姐說的也對,我這就去叫長姐。”呂媭說罷,走向呂長姁,“長姐,長姐,我和二姐準備出去逛逛,大姐要不要一起去?”
呂長姁猶豫一下,頷首,“嗯……好吧,一起去逛逛,我也很久沒出去走走。”
“我的好長姐,這就對了嘛!”話落,拉著呂長姁的胳膊跑向呂雉,三個人一起說說笑笑地向街上走去。
……
“劉亭長,樊屠戶,來來來,吃麵,吃麵,哎!這日子難呀!多虧劉亭長找到這麽個地方,讓我這老頭子能糊個口。”
說話的老頭子原本還算圓滿,可是五年前兒子被抓去修長城,沒兩年老伴又病死,兒媳婦也跑了,他一個人和孫子相依為命,孫子今年十七歲,時常幫著乾活。
“您老客氣,您老謀生的田被惡霸強佔,我也沒辦法幫您要回,只能尋這麽個地方,這個地方雖說是街邊用木頭搭建的簡陋草涼亭,但勝在街上人多。”
劉邦吃著熱氣騰騰的面,喝著李老頭晾的小酒,隨後從錢袋裡拿出幾個銅板,放在桌上,“這回您老人家,說什麽也要收下這面錢和酒錢。”
“您老人家,劉三哥每次給錢您都不要,結果了,劉三哥被人編排,說劉三哥蹭吃蹭喝,這回這錢說什麽也要收下。”樊噲說罷,拿起桌上的錢,一把抓住李老頭的手將其攤開,放上錢,再將其合上,動作一氣呵成。
“是我這老頭子的不是,我一定要與街坊鄰居們說說,劉亭長不是那樣的人。”
……
呂長姁、呂雉、呂媭三人逛著逛著,就逛到李老頭面攤旁邊的不遠處,離面攤不是很遠。
“大姐,二姐,那麽多好吃的,我肚子都吃撐了。”呂媭摸摸自己肚子,又打一個飽嗝。
“能不撐嗎?小妹總是走到哪吃到哪,每次小妹經過他們的小攤,吃了不夠還打包,現在他們看到小妹那可是一個熱情,都把小妹當財神爺了。”呂雉嬉笑著打趣呂媭。
呂媭給呂雉一個不友好的眼神,“二姐,總是打趣小妹。”
呂長姁撲哧一聲笑出來,“小妹才來沛縣幾天呀!想不到我們小妹都這麽有名了嗎?成了他們的財神爺了呢!”
“長姐,你怎麽也打趣起小妹,你們,你們,哼!不跟……”
“啊!痛死我了!”
呂媭話說到一半,迎頭撞上一個一臉絡腮胡子且滿身酒味的醜胖男人,生生撞得她腦門痛,她使勁地扇著手,“難聞死,你這人走路怎麽……”
她抬眸看著眼前這個有些凶神惡煞的男人,不敢再言語。
呂雉和呂長姁把呂媭向後拉拉,三人向後退幾步,準備從側邊離開。
“喲!三位美人,哪裡走呀!陪陪大爺我,玩玩。”絡腮胡子擋住她們的去路。
“玩你個大頭鬼。”呂媭用力狠狠打一下絡腮胡子擋住去路的手,絡腮胡子沒任何反應,呂嬰卻痛得哇哇直叫,痛得直甩手。
“好了,小妹,別理他了,你這個人,
讓開!我們是呂府呂公的女兒,張縣令跟呂家是連襟,你不要命了嗎?” 呂雉拉過呂媭,搬出張縣令,雖然算不上連襟,但眼下這個情況如若能嚇唬住他,就再好不過。
“什麽張縣令李縣令,老子不認識,老子……”
“嗷!嗷!”絡腮胡子忽然慘叫連連。
“你想怎樣?”劉邦狠狠地捏住他的手扭向後背,死死地鉗住。
他在吃麵時,看到那絡腮胡子在欺負良家女子,待他跑近,才發現三位姑娘有二位是他前些日遇見過的。
絡腮胡子想掙開被鉗住的手,他體壯,自是不難,眼看快掙脫,忽然背後又迎下重重一拳。
“還不老實!”後跑過來的樊噲給他一拳,然後又鉗住絡腮胡子的另一隻手。
“饒命……饒命,兩位好漢饒命呀!”絡腮胡子痛得連連求饒,劉邦和樊噲卻沒有絲毫要放他走的意思。
呂雉有些呆呆地看著劉邦,他又幫了她們,這是第二次,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眼前的這個男人烏黑深邃的眼眸,濃密的眉毛,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甚是俊俏。
?“還不老實?李老頭,找一根繩子來,把這廝綁了,李家小郎在嗎?還煩請李家小郎把這廝送去官府交予蕭何,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劉邦按著還在掙扎的絡腮胡子,叫著李老頭和李家小郎。
“來了,來了,劉亭長。”
“小木,小木,這小子又跑哪裡去了?”李老頭左看右看,就是不見孫子小木。
“阿公,我在這,我看劉亭長在這,我就去買點蔬菜。”是一位十七少年郎,眉清目秀,模樣很是俊逸。
“你這孩子,走了招呼都不打一聲。”李老頭不知小木是何時離開的,他淨顧著招呼劉亭長了。
李老頭東翻西翻,在一個角落終於找到繩子,“劉亭長,找到繩子了。”
“還不快拿過來。”劉邦喊著李老頭。
小木放下手中蔬菜,接過繩子,向劉邦一路小跑過去,“劉亭長,我都說了我叫李小木,就不要再叫李家小郎了。”
“小木呀!快,過來,搭把手。”劉邦和樊噲按著絡腮胡子,讓李小木將絡腮胡子牢牢綁住。
“你,我想說我見過你三次,這回是一次,上次是你幫我們搶回錢袋,其實在……”呂媭看著劉邦一直想說這不就是那日那個俠士嗎?還有在河邊和二姐看見過的男人嗎?
“咳咳……”呂雉打斷呂媭,向呂媭不停地使著眼神搖著頭。
李老頭這時也跑過來。
呂雉款款向前一步,向幾人施一個禮,“今天多謝幾位恩人出手相助,小女子呂雉謝過劉亭長,謝過這位……壯士,也謝謝李老伯的繩子,更是勞煩小木弟弟辛苦綁住那人,小女子心中萬分感謝,小女子給諸位介紹一下,這一位是我長姐呂長姁,這一位是我小妹呂媭。”
呂雉給恩人介紹著自家姐姐和自家妹妹。
“呂長姁謝過幾位恩人,小妹,還不快謝過恩人。”呂長姁施禮道謝,又扯一下呂媭衣袖。
“嗨!客氣了,這廝喝了一點馬尿就楊樹不認得柳樹了。”樊噲豪爽地搖搖手,然後指指絡腮胡子,稱他喝了馬尿。
呂媭上下打量著樊噲,“你也是滿臉的絡腮胡子,但和這人感覺不同,你比他要好看一點,還可愛一點。”
“我……”樊噲聽到呂媭的誇獎,咻一下臉就紅了,一時說不上話來。
“你……你會不會也喝了點馬尿就楊樹不認得柳樹了呀?”呂媭對這個很是可愛的樊噲甚是好奇。
“我……我……不……不會。”豪爽的樊噲就這樣變成了一個結巴。
“小妹,不可胡鬧!”呂雉拉扯一下呂媭,但還是沒忍不住,盡量掩飾著自己的笑意。
“呂家小妹,甚是可愛。”劉邦看一眼紅得跟猴屁股的樊噲,微笑著給他解圍。
小木已五花大綁地系好繩子,繩子前方留著很長一截。
“小木呀!快將這廝送去官府。”劉邦將留著的一截遞給小木。
小木像牽狗一樣扯著絡腮胡子就向前走,絡腮胡子那是個跌跌撞撞。
“三位姑娘受驚了吧,快隨老伯來吃點面壓壓驚,就是怕三位姑娘嫌棄。”李老頭想請她們吃麵,卻看三位姑娘衣著很是華麗,很不好意思地擦擦自己的手。
“怎麽會了,我正好也餓了,長姐,小妹,我們一同去老伯那吃碗面吧,可好?”呂雉淺然一笑,雖然並不餓,但盛情難卻,不好拂老伯的意。
“我自是可以的,但小妹這肚子,恐怕是真真吃不下了,除非……除非是狗肉。”呂長姁刮一下呂媭鼻子,略帶調侃地說。
“哼!現在狗肉放在我面前,我也只有流口水的份,我這肚子真真是吃不下了。”呂媭哼唧一聲,摸著肚子搖搖頭。
“那小妹只能看著我們吃了。”呂雉有些揶揄地說,隨後拉著呂長姁就向面攤走去。
“哼!”呂媭又哼唧一聲,也走向面攤。
在一旁的樊噲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麽,最後又把張到一半的嘴閉上。
五人坐在桌邊,四四方方的桌子,呂長姁和呂雉坐在一起,其余三個人各坐一方,至於李老頭則在一旁灶邊忙碌著。
“還沒請教兩位恩人姓甚名誰。”呂雉莞爾笑開,問向兩位恩人,雖然她知道劉邦的姓名,搶回錢袋那次沒問,許是自己一時忘記,許是自己對他有些看法,但這次不同,她心中竟有些不明的情愫在發芽。
“不才姓劉,家中排行老三,單字一個邦,也稱劉季,也可叫劉三哥。”劉邦看著眼前的這位姑娘,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心動。
“我……我……叫……叫樊噲。”樊噲紅著臉蛋只看著呂媭,結結巴巴的。
“你怎麽還成一個結巴了?”劉邦有些詫異,也隻好替他回答,“他叫樊噲,是做屠狗營生,你家小妹不是喜歡吃狗肉嗎?正好呀!可以找他,可以給你們便宜優惠,還有呀!他做的狗肉也是一絕,吃過的人呀!都說好吃,是吧?李老頭。”劉邦大聲喊一下還在忙著的李老頭。
“是的!是的!”李老頭聽到有人叫他,連連點頭稱是。
“是嗎?那改日一定要去嘗嘗。”呂媭看向樊噲很慎重地點點頭,這個結巴實在是太可愛。
“剛才你說見到過我三次,是嗎?可我好像是第二次見到你們。”劉邦笑著問呂媭。
呂媭愣一下,不自覺地望向呂雉。
“是……是在逛街時,劉亭長在處理事情,就圍過去看一下,所以有點印象。”呂雉胡亂找個說辭。
“面來囉!熱氣騰騰的面來囉!”
“劉亭長呀!是人真好,我這個老頭子的這個面攤呀!就是劉亭長幫忙的,每次吃麵,我都說不要錢,可劉亭長總是硬塞, 真的要謝劉亭長呀!要不然,我都沒法活了。”李老頭像是察覺到什麽異樣的氣氛,此時的李老頭像極一個為人說媒的媒人。
“我們劉三哥呀!為人仗義,又重情重義,結交的都是仗義爽快之人。”樊噲也不忘誇獎劉邦,但說這話就不結巴。
“你不結巴了?”呂媭感到好奇。
“我……我……”樊噲又結巴起來,又說不出話來。
“怎麽又結巴了?”呂媭感到更好奇。
呂雉此時心中也感覺好奇,對劉邦感到好奇,但隱隱又有些納悶,為什麽聽到和看到不一樣,兩次看到的劉邦都是很有正義感和熱心禮貌,正如傳言的長姐和真正的長姐,但他和那寡婦確實……,那他究竟是什麽樣的?
“三位姑娘別愣著了,快嘗嘗。”李老頭熱情地招呼她們。
“哇!好香呀!可我這肚子就只能看看。”呂媭望著熱氣騰騰的面,有些不甘地摸著肚子。
“呂……呂家……小妹……這麽……能吃,為……為啥……就沒……沒胖……呀?”樊噲依舊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半天。
“我又不是豬,我吃飽就不會再吃,自然就不胖,你當我是豬嗎?我怎就能吃呀!你這人不僅可愛還有點呆笨。”呂媭嘟嘟嘴有些不悅,這樊結巴竟把自己當豬?哼!
“能吃是福,能吃是福,來來來,吃麵,吃麵。”劉邦微笑著看著大家,又一次給樊噲解圍。
呂長姁聽著他們幾人之間的話語,心生疑竇,打算回家好好問問小妹,究竟是怎麽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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