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前所提到的,趙簷居住在一棟便宜的出租房裡,一般來說這種地方的環境與地理位置肯定與好字沒半毛錢關系。
距離出租屋最近的公交車站牌也要將近三公裡,附近不說是荒無人煙也能算得上人煙稀少了,沒辦法,便宜嘛,就當鍛煉身體了。
趙簷回去的路上在比較熱鬧的地帶買了點包子米粥當做晚餐。不得不說,李老板給的東西確實好用,誰能想得到趙簷兜裡現在不僅塞了自己的晚餐甚至還塞了兩瓶1L的飲料。
經過了漫長的時間,一輛13路公交車伴隨著老舊引擎的轟鳴聲與打開車門的吱呀聲停靠在了名為碧泉路的公交站牌附近,趙簷從車上跳下來跺了跺有些被震麻了的腳。
伴隨著公交車門的關閉,老舊的引擎再次發出怪異的聲音,像是得了肺病的老頭在瘋狂咳嗽,所幸這個13路老頭應該還能再堅持一些時日,並沒有當場熄火,一陣晃晃悠悠之後在昏暗的路燈照耀下漸行漸遠。
趙簷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朝著漸漸遠去的破舊公交揮了揮手,像是在與自己的正常生活告別。
夜幕下行走的趙簷顯得有些落寞,他一邊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一邊朝出租屋移動,周圍薄霧漸起,在昏黃的路燈照耀下形成了一個個光柱,落寞的青年獨自一人漫步其中,就像走過一個一個的人生節點,同樣,也是獨自一人。
雖說是要回去收拾東西,但趙簷不知道自己除了一個老舊的筆記本電腦以外還有什麽值得帶走的,他生來孤僻,雖然社交能力並不算差,但有能力不代表自己喜歡做,所以就導致趙簷至今也什麽朋友,搬家除了房東以外也不知道要通知誰。
薄霧漸濃,道路漸漸有些看不真切,泛黃的路燈似乎不再足以照亮前行的道路,且詭異的閃爍起來,趙簷感覺背後有陣涼風吹過,縮了縮脖子,又看著因自己呼吸而出現的霧氣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原本就是由春入夏的季節,氣溫早就已經回升到了二十多度,怎麽著都不可能這麽冷。
“不會又‘中獎’了吧?”趙簷有些心虛的嘀咕著,眼前的濃霧瘋狂的翻騰著,就像要將他拉入其中,此時的可見度已不足以看清前面路燈下的情況,趙簷盯著不遠處路燈下的光亮。
昏暗的燈光下有一個模糊的黑影站在那裡,趙簷心中一顫,心道“這是要完蛋啊,這種破地方逃都不知道要逃到哪裡?”
不過趙簷又轉念一想萬一就是個普通路人呢,如果是的話也好一起趕路,就不至於那麽恐懼了,想到這裡,他便硬著頭皮走上前打招呼:“嘿哥們?往哪去啊?搭個夥一起?”
那人沒任何動靜,而趙簷則越發膽大,他走過去拍了拍此人肩膀,伸出的手頓時感覺像是觸碰到烙鐵一般一陣疼痛,而那人的反應卻讓趙簷顧不上這些了。
只見此人緩緩轉動身體,他的軀乾發出如同一根腐朽的老木頭被折斷時的刺耳聲音,而這時趙簷才勉強看清眼前的人形物體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只見這玩意由無數長著恐怖勾刺的荊棘扭曲堆疊而勉強形成了一個人形,荊棘的縫隙中不停的冒出一絲絲霧氣,而他的腦袋上正常人眼睛的位置露出了兩個漆黑的空洞,裡面似乎蠕動著什麽古怪的東西,這玩意似乎沒有鼻子,而在他的嘴巴位置則像被什麽東西砍了一刀一樣裂開了半個腦袋大小的縫隙,從縫隙中不停的流淌出散發著陣陣惡臭的不明液體,它張了張自己的“嘴巴”似乎想要開口。
趙簷頓時嚇得一魂出竅二魂升天,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渾身汗毛倒豎,不知哪來的動力,飛起來就是一腳踹在荊棘人的面門上並發出了一聲怪叫:“阿,打~”,由荊棘組成的怪物似乎也沒想到會被如此對待,當場倒地不起。一擊得逞的趙簷落地迅速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拉開距離,之後連滾帶爬的向著出租屋狂奔,嘴裡還大聲喊叫著:“哪裡來的醜八怪!再來嚇唬老子小心老子對你不客氣,再讓我見到你頭套必須給你拽掉,必須打你臉!”
在路上狂奔的趙簷還不忘回頭看幾眼受害者,之間模糊的黑影還在地上蠕動著,而趙簷剛才踢中那怪東西的整條腿都在劇痛的顫抖,但是就算是再給他幾個膽子估計他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停下逃命的步伐。
經過了長時間的狂奔,劇烈運動後的不適感開始出現在趙簷的身上,口乾舌燥,精疲力竭,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口腔中也開始出現一股血味,最重要的是一條腿已經疼的無以複加,哪怕是直接被砍斷的痛感恐怕也不過如此,就在腦袋發昏的趙簷想要休息一下的時候,他突然又發現了令人絕望的情況,原來就在距離他不遠處的路燈下面,又站立著一團模模糊糊的黑影。
趙簷大腦一片空白,“還不能死在這!”除了求生他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去思考任何事情,熟悉的峰鳴聲又在腦海中響起,響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直到到達了一個節點,趙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支撐著自己的上半身不至於趴下,他感覺自己腦袋裡有什麽炸開了,就像.....就像是一根一直在緊繃的琴弦頃刻間斷裂,這是一種必然發生又很突然的感覺,恍惚間他聽到了一聲輕笑,一瞬間天地清明起來。
趙簷觀察世界的角度仿佛被強行抬高了一個層次,原本遮擋視線的薄霧已經不再遮眼,視野所及之處也會得到一些之前不曾有過的信息,這並非一種具體的說明,而像是原本的趙簷就知道這東西模糊的作用,就像透過物質看到了本質。而眼前,失去了霧氣的遮掩,趙簷看清了周圍的景象不禁又倒吸一口涼氣,褐色的荊棘堆滿了周圍的地面,並且伴隨著霧氣的翻滾而翻騰,這鬼東西不像常見的荊棘一般乾枯,而是如同無數蛆蟲一般不停的蠕動,交纏,期間還時不時有令人惡心的粘液從中濺射到趙簷的腿上。
趙簷一直劇痛的那條腿上不知何時也纏上了不少荊棘,其上的倒刺已經深入肉中,好在此時的趙簷已經能知道一些這鬼東西的本質:“這東西的主要異常能力體現在疼痛之上,被它所盯上的人的疼痛感知會被放大數倍,而它的本體似乎相當脆弱,就是剛才被趙簷一腳踹倒的那玩意!”
“狗東西!老子今天要把你活拆了當柴燒!!”似乎有了一線生機的趙簷忍著劇痛漲紅著雙目張牙舞爪的向著路燈下的怪物瘋狂奔跑, 沿途的荊棘則是爭先恐後的湧向他,然而這似乎並不能很好的阻擋他的腳步,狀若瘋魔的趙簷哪管這些,忍痛跟小命孰輕孰重在他看來根本就不必思考!!
荊棘組成的人形怪物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人性化的向後退了兩步,張開臉上的縫隙似乎準備求饒:“趙.....”,還沒有發出多大聲響便又是被狂奔而來的趙簷一腳踹翻在地,雙目通紅的趙簷坐在怪物身上一邊捶打撕扯一邊瘋狂的吼叫著:“疼死老子了!!都TM怪你!!!好疼啊啊啊啊!!”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渾身浴血的趙簷身上沒有一塊好肉,而他身下怪物的荊棘已被他扯得七七八八,露出了裡面如一坨爛肉一般的不斷流出惡臭液體的血肉組織,這玩意的面相怎麽有點眼熟?錯覺嗎?不管了,趙簷現在所有的感官都已經被疼痛所佔據,cup與gpu都已經不足以令他思考這些東西,心一橫趙簷按住這東西的腦袋就準備給其最後的幾拳:“老子說過了再讓老子看到頭套必須給你拽掉!必須打你臉!怎麽樣?有你好果汁吃吧!”說著他就要下手。
“喵~”不知何處傳來一聲貓叫,趙簷與其舉起的拳頭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當趙簷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是什麽時候,不過至少還沒有天亮,附近也沒有了鋪天蓋地的荊棘,一隻黑色的長毛貓在不停的舔舐著他的臉頰,他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像是爛泥一樣癱軟在地:“老子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