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山,凌霄劍宗之外,客人來訪。
“山上久未有外客來訪,若有怠慢之處,煩請見諒。”陸淵推門而出,臉露淡笑,神情和善,輕聲道。
跟著陸淵的一同推門出來的歧天人,則是站在他的身旁,差了半個身子的距離,看起來像是他的護衛。
在見到上山竟然是官府的捕快,饒是陸淵也愣了下,心下有些詫異。
竟是官府的人,這可真是少見了。
就算是老道在世的時候,除了開派立宗的那天,官府的人少有上山。
幾名捕快為首之人,身著玄青色捕快衣,面容端正,五官方正,神情冷肅。
“在平陽縣捕頭褚正,久聞白玉山上有高人,不知小先生如何稱呼?”褚正板著臉抱拳嚴肅的問道,心中泛起嘀咕。
竟看不透陸淵的境界,仿佛就是一個普通人,要麽實力越超過他,要麽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有輪回天盤為他掩護天機,就算比褚正再高幾個大境界,也不可能看透陸淵真實境界。
“凌霄劍宗之主,陸淵,幾位來訪是有何事?”
陸淵不在意褚正的態度清冷道,聽他說話的一板一眼又嚴肅的樣子,便知他是什麽樣的人。
“的確是有事想請陸宗主下山處理一件事,這位是?”褚正望向站在旁邊的歧天人向陸淵問道。
即使是普普通通站在那裡,都能讓人感覺到歧天人的不凡,就像是一口撕裂長天的劍。
凌人的劍意撲面而來,森寒刺骨,令人望而生怯。
“劍劫·歧天人。”歧天人言簡意賅。
褚正愣了愣神,只見他一身修為深不可測,不可測度,連忙表正態度,恭敬道“前輩!”
“嗯,他是劍宗的一位前輩,前些日子剛從外地回宗,好了,褚捕頭不需要在意這些,需要本宗處理何事?”陸淵接過話題問道。
褚正聞言也就釋然,不再浪費時間糾結這個問題,開口直言道“在下奉命縣令之名,請陸宗主下山誅邪。”
“誅邪?平陽縣有邪修出沒了?”陸淵眼眸中閃過一縷銳芒淡然道,這群妖道邪人也正是夠猖獗的,當然也有他一部分責任。
“是的,這半月來,縣內已連續發生數起命案,超過十數人被害,面部猙獰,生前遭到非人般的折磨,死者盡數都被挖出心臟。”
正說著的褚神情憤恨,雙眸通紅,情緒有些失控,他在衙內幾個弟兄為了追凶,也都死在那人手上。
“靜心!”陸淵清冷的聲音在褚正耳畔響起,仿若有寧人靜心之效,褚正逐漸平穩了下來。
褚正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謙聲道“陸宗主,在下失態了。”
心中卻是對陸淵有了新的看法,沒有他想得那般不堪,或許這位陸宗主有幾分真本事。
“這般行徑的確有幾分邪門歪道的手段,此事凌霄劍宗接下了。”
陸淵面色平靜,擺了擺手並不在意,沒半分猶豫當即接了下來,渾然沒有第一次接單的初哥樣子。
一年以來凌霄劍宗都沒有承擔起職責,大周禁庭方面真的要追究起來。
陸淵肯定是難逃其咎,說不定連白玉山都得被收回去。
平陽縣這件事是縣衙的委托,只要能做好,少說也有能拿得出的功績,方可保得住地盤。
大周朝對於民間建立的宗門待遇還是不錯的,得利於天地元氣暴漲,局勢動蕩,災禍四起,妖道邪人、妖魔詭怪的泛濫。
當然也會定期排查的,發現濫竽充數的,名不副實之輩,便會收回地盤和福利。
這也只針對受官府扶持起來的宗門,那些傳承百年、千年甚至更久的宗門、勢力不在此列。
“多謝,陸宗主,委托報酬方面,縣尊不會讓你失望的,不知歧天人前輩是否一同?”褚正見陸淵答應下來松了口氣,連忙問道。
“此行吾會與你們同往,但此事吾不會出手。”歧天人淡然出聲道,這次他不打算出手,全當是對於陸淵的一次歷練。
等未來的陸淵召喚出來的人越來越多能讓他歷練的機會越來越少,所以歧天人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現如今能磨練他的機會。
只會在陸淵身處危亡之際再出手相助,受人護佑活在溫室的人,永遠都無法成長起來。
“唉,行吧。”褚正欲言又止,隨即化作一聲輕歎,在他看歧天人這是在磨練陸淵,可他也不能多說什麽。
“放心吧,褚捕頭,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相信我能應付那邪修。”陸淵見狀寬慰,要是真對付不了,尚有歧天人壓陣,渾然無壓力。
陸淵沒有什麽東西需要帶的,穿著一襲藍白相交的華衫,身後背著凌霄劍,跟著褚正等一眾捕快下山去了。
……
平陽縣,素牆黛瓦,黑的徹底,白的坦然,街道兩旁的閣樓錯落有致。
陸淵打量了一眼,微微皺起眉宇,整個平陽縣格外的暮氣沉沉。
曾經來過平陽縣幾次,購置些日常用品吃食,那時候平陽縣還是很熱鬧,叫賣聲層起彼伏,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生氣。
如今的平陽縣,沒有往日的生機勃勃,每個人都無精打采,神情陰沉,似是有一種恐懼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身上,十分的壓抑。
“唉,昨天晚上縣上又發生一起命案,那可憐的一家四口人,真不知道衙門當差的人怎麽辦事的?”
“今天一大早,那幾個軟蛋還到白玉山去請高人,白玉山什麽情況咱們大夥都知道。”
“可不是嘛?就那純陽道人新收的弟子,乳臭未乾的小子,聽說躲在一年了,能有什麽本事啊,別又是一個軟腳蝦。”
“噓,別說了,褚捕頭回來了。”
幾個閑來無事的漢子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抱怨碎了幾口,卻是沒想到碰到正主回來,連忙閉嘴,生怕惹上麻煩。
歧天人的眼眸一抹鋒芒劃過,身上迸發出一道凌銳的劍意隱而不發。
“陸宗主,不好意思,他們嘴太碎了,我讓弟兄們教育他們一番。”褚正皺了皺眉頭,感受到歧天人身上的劍意,連忙道歉道。
這幫閑漢平日裡閑言閑語說貫,口無遮攔,這要是真惹惱了陸淵身旁的歧天人,這幾個人有九條命都不夠陪。
陸淵心裡是有些不適,但沒有表達出來,擺了擺手,無謂道“算了吧,解決邪修的事要緊,可否帶吾去見一下屍體。”
話音剛落,歧天人身上的劍意散去歸於平靜,返璞歸真,仿若就是一個凡人。
褚正松了一口氣,剛剛有那麽一瞬,他都不敢再多言一句,歧天人給他的壓迫感太大了。
平日裡對這群閑漢還是太好了,等此間事了,有必要清理一遍。
“好的,陸宗主。”褚正聞言不理會幾個閑人帶著陸淵前往義莊。
很快,就人就來到義莊,陸淵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冰冷的屍體,睜著雙眼充斥對世間的絕望,胸前破開大洞,心臟早已不知去向。
死者的慘狀,刺鼻的腥味,陸淵經歷前幾日已經有所適應,不怎麽受影響。
大致看了一番,這些屍體身上
陸淵眼眸中閃過一絲怒意,連未滿三歲的小孩子都不放過,邪者果然連半點人性都沒有。
“陸宗主,怎麽樣, 有什麽發現嗎?事情很嚴重嗎?”褚正見陸淵神色不太好上前問道。
“沒事,的確是一名邪修所為,放心,吾可以應付,今晚便是他之死祭。”陸淵淡然道,他的聲音很清冷,眼眸中透著絲絲寒光。
此時他的內心並不平靜,他穿越了一年都在山上,很多事情還需要他慢慢適應。
“我知道了,陸宗主有什麽需要,我會讓縣尊安排的。”
此刻的陸淵給他帶來一絲壓迫感。他得承認之前的確是看走眼了。
現在裡夜晚還有兩三個時辰,難得下山一趟,購置了大量的日常用品,老道留下的錢早就快見底,這些都是平陽縣給報銷的。
至於歧天人早不見了蹤影,此時的他正在一家酒樓的二層雅間聽人說書,獨自飲酒聽書好不愜意。
至少現在要比起在苦境的時候要輕松多了。
他聽書的內容很簡單,都是關於凌陽府劍者的消息,說書人總能在第一時間拿到各種情報,並且加以改編。
“呵,有趣,這個世界的劍者或許有機會可以一會。”歧天人冷澈的眼眸流轉著一縷劍光喃喃自語。
端起一杯酒,輕抿了一口,酒味很淡,不烈,有著不同的韻味,透著窗戶望向逐漸暗下的天色。
今夜,才剛拉開序幕……
一抹邪者身影化顯,凌度虛空,似是早已鎖定好目標,朝著一間民房,疾速飛馳而去。
“玄天道一·伏羲降法·冥蝶引路”
另一邊,陸淵首開術法之能,玄正道門之術,招引冥蝶開路,瞬息鎖定了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