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箱本身很普通，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吝嗇的面積，在還流行著信件和雜志的年代能塞個十來本雜志進去，不過現在早就沒人用了。

　　信箱門上的綠漆也確實陳舊得有些剝離了，但這上面的信息多得簡直像什麽解密遊戲的密碼牆——除了門牌號標志以外，還有些寫著數字、有些刻著什麽，有些被紅漆抹掉，甚至還有些根本就像被巨斧劈砍過一樣陳橫著巨大的裂口完全報廢了。

　　栗卡一時有些眼花繚亂不知從何開始看起，她不想在這裡待太久，誰知道那位保安會不會回到這裡，而自己現在也沒有做好面對其他鄰居的準備。整座公寓有30層，每層六戶，除去大廳之類的地方也有上百個信箱，今天只能詳細記下其中的一部分，沒時間全部勘查清楚。

　　而她也很快作出了決定，最先把手伸向了標著1903的箱門——要說為什麽，其他信箱不是積著灰就是有些可疑的東西流淌出來bu，而19層的一排在近期都被好好擦過，顏色鮮亮不少，而1903更是虛掩著的，一看就更讓人有探查欲。栗卡也不是沒想過這裡面可能有什麽陷阱之類的東西，但最終她還是直接地拉開了那扇小門。

　　——一個塑料袋，裡面裝著一包壓縮餅乾和三瓶水，夠吃兩天的。裡面還有一張紙條:好好活著。

　　攥著那張紙條，栗卡忽然有點不知所措了，還沒看到紙條的時候她是想要把這些東西直接揣進口袋的，但現在看來物資就是為任何一個打開信箱的有求之人準備的……在人性的光輝面前栗卡感覺自己不存在的良心有一點痛。

　　不過，她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作為連情況都沒搞懂、積蓄空空如也、東西也快吃完了的新人來說，自己無疑是需要這些物資的。如果有人真的想對一個初來乍到的人不利，稍微使點絆子就能讓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不需要在這種東西裡下毒。

　　以後有機會的話回來再放點東西吧，栗卡默默記下了1903這個數字。

　　而除此之外，最讓人在意的還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數字，紅色油漆寫在門上，不知道是什麽的標記:

　　0206裡塞滿了信，信箱門上寫著8

　　0305的信箱門上寫著5

　　0604的信箱門上寫著6，有隻小蜘蛛在投信口結了網

　　九樓所有信箱上都寫滿了4

　　1101的信箱門上寫著9

　　1206的信箱門上寫著7，聞起來有點腥

　　1903的門牌號上寫著2，她剛剛從裡面拿到了餅乾和水

　　3001信箱門上寫著3，還貼著一張紅紙，寫了歪七扭八的符

　　姑且還沒有什麽頭緒，栗卡轉向同樣有額外數字標記的另一些信箱，門上的漆皮被鑿掉了一部分，露出了爬滿棕色鏽跡的鐵皮，明顯是一些數字，好像是...拚圖的缺口一樣:

　　1101的門上刻著1

　　0501的門上刻著2，箱門縫隙裡有幾根什麽動物的毛

　　1302的門上刻著3，箱門似乎風化得很厲害

　　1502的門上刻著5，箱門縫隙裡夾著一片樹葉

　　1701的門上刻著7，箱門潮潮的，你摸到一手的水

　　1702的門上刻著9

　　2404的門上刻著4

　　2804的門上刻著6

　　……

　　栗卡陷入了沉思，基本上都是1-9，雖然沒有證據，但她覺得這兩組數字之間會有一定的聯系。

是以前在這裡的某個人探索時留下的標記?路線順序?密碼?說不定這些標記在某種程度上也暗示著房間的狀況，她還記得自己去30層的商店時看到3001的方向有不祥的紅光，而這裡對應的信箱上也貼滿了符紙和紅紙，好像封印著什麽一樣，一看就不是什麽良善之地。　　而在這些雜亂信息中最值得注意的一個……1101。這個小箱門上同時有著兩種數字，而且有唯一一個沒有漆字對應的刻字1。1代表什麽信息?是否要去1101探究發生了什麽?或許代表著1層大廳?

　　太多紛雜的想法和猜測交織在她的腦海中，已經快把她繞暈了，栗卡決定最後再去看一眼自己住的1304信箱是否有異常，不過除了落灰以外確實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地方。

　　仔細查看信息和分析亂猜確實耗費精力和時間，而現在危險且時常要分心去觀察周圍的環境也拉長了這一點，栗卡決定今天的大廳之旅就進行到這裡，角落裡的保安處讓人看著毛毛的，那張斜著的椅子好像上一秒還有人坐著一樣，今天姑且先不去碰為妙——而且再不回去她很擔心家裡會不會有蟊賊進來。

　　乘著無人的電梯回到13層，一路無事，倒是自己家確實又出了點問題。隔著門她都能聽到裡面有長臂猿蟊賊在嚎叫。站在房門口，有些心煩地用力揉了揉太陽穴，複雜而暫時還沒法探清的線索本就費神，現在還有一群這玩意兒在家裡搗亂，栗卡的血壓噌地就讓血管突突地跳了起來。毫不客氣地，她舉起球棍砸了門幾下，把球棍抗回肩上很不耐煩地等著裡面連滾帶爬逃跑的聲音離開，這才開門進去。

　　好極了，衣服被踩得亂七八糟，重新打掃一遍，重新洗衣服，這一切做完之後時間已經接近了十二點半，家務活讓栗卡的心情跌破冰點，坐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給管理員發了條消息:“這地方有多少人?”

　　“算上曾經是人和有點像人的那些，目前有29人。”

　　看著發亮的屏幕上明明白白的這些字，栗卡在原地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起身揣著剛剛從沙發底下掃出來的兩根小骨頭出了門。

　　隔壁1303的房門已經完好如初了，走廊也在她回來時就恢復了原樣，剛好方便了她把骨頭丟進1303，這裡本來就有這麽多碎骨了，再多兩根小的又有什麽關系?反正不在1304就好了。

　　關上門拍拍手上的灰，栗卡順勢往再隔壁的1302走去——這裡的大門不知為何格外破舊，老化得非常厲害，好像已經風吹雨打了幾十年一樣，她甚至覺得自己能一拳乾穿它。上下又打量了一會兒，栗卡終於發現還有哪裡不對，門檻上標注門牌號的牌子上缺了個口，本該是1302的數字變成了13□2，感覺中間被人撬掉了一片。

　　不知為何她感覺聽到哪裡有風聲。

　　出於基本的禮貌，就和昨天在1303一樣，栗卡先敲了敲門。不過過了一會兒，又敲敲門，也沒有任何回應。也是，按照房東的說法，這人數分布在公寓裡頂多一層住一個，沒人才比較正常吧?

　　先禮後兵，栗卡深吸一口氣，抱著把所有的不快全部發泄出來的氣勢，架起拳直接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