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準的生物鍾,讓郝侃第一個醒來。
宿醉後的疼痛,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只是這一次,格外的嚴重。
酒後的頭疼,睡地板的腰酸背痛,整張臉沒有一塊是不痛的!
單手按著太陽穴,休息了好一會,才起身走向浴室。
脫衣的每一步,都像是讓胳膊經歷的一次酷刑。
鏡子中,涇渭分明的八塊腹肌,如今已然布滿了淤青。
難掩的疲憊之色,無奈的歎了口氣。
細柔的水流,無差別的衝刷在他滿身是傷的身體上,仍舊洗不去眼眸中的深沉。
走出浴室,路過客廳,一眼就看到了呆坐在那裡的余亮。
相視一眼,兩人默契的別過頭,刻意的錯過眼神,使得兩人都感覺到尷尬。
“你先去洗漱一下,我去弄點吃的。”
可是,他忘了,自己空蕩蕩的廚房,全新的廚具,他壓根沒在家做過飯!
“好!你動作輕一點,讓他再睡一會。”
“好。”
不一會,浴室中傳入水聲,而余亮卻站在鏡子前,輕按著自己的鼻梁。
一碰就痛的結果,讓他眉頭緊鎖。
“看來,最近,還是不要再見面好了。”
輕歎了一口氣,洗個澡而已,5分鍾足以。
空蕩蕩的桌面,左右坐著兩個男人。
“看……來,我們……打……了……不止……一架。”
故作輕松的語氣,極具感染力的笑容,多少化解了一些,兩人之間詭異的氛圍。
笑了笑,郝侃沒有立馬接話,只是很認真的看著他那雙本該明亮的雙眸。
“余亮,”
他認真的神態,看的他心中一緊,卻不敢將慌張表現出來。
“你有沒有隱瞞過我們什麽?”
他的音量並不大,甚至還擔心吵醒地上,睡得香甜的男人,而回頭看了一眼蕭軒逸。
確定了,他依舊睡得安穩,才又回頭看向神態自若的余亮。
緊張的手,在桌面下,交握在一起。
好不容易扯出一個與往常無異的笑容。
“怎……怎……怎麽……可能?我……我……們……三個……可……是過命……的……的……的……生……死兄弟!我……我……怎麽可……能?有事……隱……隱……隱瞞你們?”
在褲子上,隨意的擦去手中的汗,刻意的拿到桌面上,竭盡所能的表現出鎮定,給對面的男人看。
將他的所有表現盡收眼底,沒有拆穿他拙劣的偽裝。
卻也沒有隱瞞自己的顧慮。
“我想也是,我們是兄弟,怎麽可能對彼此有隱瞞呢!那應該就是我在做夢了。”
“你……你……你夢……到什麽……了?”
絲毫沒發現自己,緊張的情緒,也可以通過聲音傳遞出來。
“沒什麽?”
忽而站起身,慌的一匹的男人,緊隨其後,站了起來。
“就是,僅存的片段記憶裡,你一直重複著,在說好累,”
卑微地歎了口氣。
“不是真的就好,不然,我還以為,你也被影響了。”
突然的放聲大笑,打破了這裡的安靜與死氣。
翻身的男人,讓余亮快速收聲。看他沒有坐起來的動作,才壓低了聲音,重新緩緩開口。
“那……應該……是真的,每……天都……在想著,如何……緩……和你……們……倆之間……的氛圍?還要……攔……著你倆,
不……讓……你們……打……起來,確……實挺……累的。” 微笑著,與他一起打破這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氛圍。
“是啊!是應該挺累的。我點了外賣,你要是沒什麽重要的工作,就請假吧!你那張臉……”
看著他走向玄關的背影。
“你……的臉,比我……也好……不到……哪裡去,你……確定,還要……去公司……嗎?”
體面的整理了一下西裝。
“我不需要養家糊口,但我手下的人,需要。”
快步走到他身邊。
“那……就……一起吧!順道……送……我一趟,”
外賣小哥來的也正是時候,余亮將外賣拿去了餐桌。
“還是,你……小子……幸福,躺……在家裡,收……房租,就……可以……衣……食無……憂了。”
話是他說的,可他自責的眼神,不會騙人,只是睡著的人,看不見罷了!
關門聲雖不大,耐不住,屋裡安靜。
睡著的男人,上演出一秒睜眼的技能。
他也沒打破,酒後照鏡子魔咒,齜著牙,湊近了看,舔了舔漏風的位置。
“這是哪條狗,下的死手啊!”
再痛,也不能辜負,‘得來不易’的早餐。
湯包送進嘴裡,回憶著昨天的點點滴滴。
余亮說過的話,他可還沒忘!他的道歉,他可都還記得!
可惜,不論,他如何引導, 他都沒再開口。
一口咬下蝦餃,滿嘴演繹的都是凶狠。
“郝侃啊郝侃!你還敢懷疑別人?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吃一口蟹粥,也堵不住他叭叭叭的嘴。
“唉~都是社會人,誰又能沒點秘密呢?”
吃飽喝足,糾結了一會,還是把殘局收拾了一下。
舍棄了市中心的公立,私立醫院,選擇了一個城郊的公立醫院,天真的以為,這是最好的選擇。
奈何,三兄弟中的每一個人,都妄想自己能預判對方的預判。
如此命運一般的相遇,逃過了一人,又如何?終究是逃不過第二人。
一個人,抱著打著石膏的手,一個人,鼻梁處固定著夾板。
也只有蕭軒逸好一點,看不出任何外傷。
相對無言,相視而笑,尷尬,彌漫在三人之間。
“我牙是誰打掉的?!”
看著他們明顯的外傷,蕭軒逸決定先發製人。
一個抬手,一個指著鼻子。
沉默是此刻的醫院。
“這就是你裝睡的理由?”
“說我?你們咧?說去上班的,有誰去公司了?”
說話間,他探究的眼神,始終不離余亮的眼睛。
“乾……乾……幹什麽?這……麽……麽……看著……我?”
“你也聽到了?”
兩道質問的目光,緊盯著默默退步的男人。
“那個女人是誰?”
話音剛落,兩道驚恐的眼神看向發問的蕭軒逸。
“為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