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成反覆看著那條短信,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他覺得這太不對勁了。
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就這麽放棄唾手可得的錢。
就是這樣,人的劣根性。
就像很多人,知道抽煙傷肺,但還是會抽,一根接著一根,一包接著一包。
郝成知道,這件事情的結果可能違背了他的底線,但他還是想試試。
萬一,萬一跟他以為的不一樣呢?萬一真得只是去一趟遊樂園,玩一玩就回去了呢?
但顯然,事情不會如他希望的那麽簡單。
很輕易地就將喬子寒約到了指定的地點,一個對於郝成來講十分陌生的男人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男人晃了晃手機,郝成隨即看了眼自己的通訊app,上面有一條消息“你可以走了。”
郝成收起手機,匆忙離開了。
謝安同看到眼前的一幕,皺了皺眉。事情好像比他想象中要更加複雜。
郝成很快回到家裡,他的手死死攥住手機,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很害怕,很緊張,但也很興奮。
他情不自禁地想象拿到那筆錢,自己該怎麽花。
突然,他收到一個消息。
還是那個神秘男人發來的,“明天下午兩點,去XX咖啡館拿些資料。尾款我會在一周內打給你。”
“資料放在角落裡一個有日歷的桌子上。”男人又補充道。
郝成心中有些不安:“你不是說,約到人就行了嗎?”
“你還有的選嗎?”男人的文字顯得格外冰冷刺骨。
郝成揉了揉額角,他最終還是答應了。
到了晚上七點鍾左右,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
狂風卷集著烏雲,驟雨傾盆而下。
在這樣的天氣裡,許多有利的證據都會被無情的大雨衝刷掉。
謝安同站立在窗前,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
另一邊的張以敏此刻正瑟瑟發抖。
是外面狂風大雨,吹得她直打哆嗦嗎?不是的。
她看著眼前喬子寒的屍體,不住地發抖。
喬子寒死了,死在她面前。
她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她看到,那時候,高謙起一把推開她,眼中滿是決絕。
轉瞬間,一副溫暖的身體,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張以敏不禁想到以前看過的一個外國,實驗的結果是說靈魂可能有重量,但也有可能是水分蒸發等等原因,導致屍體的重量小於原本的體重。
張以敏伸出手,她感受不到喬子寒的溫度。
她無措地站在一邊,她腦中劃過剛才擋在喬子寒身前,但毫無作用。
只能眼睜睜看著,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一下又一下,恨不得捅個千百刀。
這得多痛啊……
喬子寒甚至連一句遺言都沒有說,睜著眼睛就這麽盯著那個男人。
張以敏也死死地盯著那個男人。
她認識他。
他是喬子寒的室友,林志傑。
喬子寒到死都不明白,林志傑與自己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此毒手。
張以敏也不理解,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男人,為什麽會有如此猙獰可怖的一面。
男人從角落處拖出來一個大的行李箱,將已經失去呼吸的喬子寒塞了進去。
……
第二天,郝成按照男人說的來到了指定的咖啡館。
取走了馬侯旺留下的資料。
和記憶力馬侯旺供述的內容的對上了!謝安同有些激動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就在這時,郝成的手機響了一聲。
他點開一看,是銀行發來的消息。
尾款已經全部到帳了,二十萬,不過短短兩天的時間,他就入帳了二十萬。
郝成反覆看了好幾遍那些數字。
在他眼裡,這不是數字,而是通往美好未來的路。
他忍不住從床上跳了下來,是真的!那個男人說的是真的。
窄小的床隨之晃了晃,不堪重負般發出吱呀的叫聲。
喝了整整一瓶水,郝成終於冷靜下來了。
他很快想到那個他不熟,但是莫名信任他的男生,喬子寒。
能拿到這筆錢,還多虧了他。
郝成想給喬子寒發個消息詢問他現在的情況,但打開和他的聊天界面,剛發出一句話,就看到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自己這是被刪掉了?
算了,先不想了,明天就是周一了。
他肯定會來上課的。
但人不能對未發生的事情過於篤信,因為在事情沒有發生之前,一切結果都是有可能的。
時間轉眼就來到了周一,郝成的目光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發現喬子寒的身影。
他臉色一凝,出事了。
他無比確信,可是他不敢報警。
他害怕,害怕自己真得是推喬子寒進入火坑的罪魁禍首。
時間就這麽一天天過去了,郝成再也沒見過喬子寒。
……
夢醒了,謝安同從床頭櫃上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筆記本。
他用鉛筆記錄下一條條線索和細節。
雖然還不知道凶手是誰,但肯定與那個遊樂園脫不了乾系。
謝安同決定馬上出發,去那個市中心的遊樂園看看。
他在手機上叫了輛快車,很快車子抵達遊樂園南門口。
跟夢裡的遊樂設備與環境幾乎一模一樣。
謝安同找到工作人員,出示了警官證。
很快一位經理模樣的中年男人,向他哼哧哼哧地跑來。
男人大腹便便,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露出一副諂媚的嘴臉。
“警察小同志,請問……”男人扯開嘴角,露出泛黃的牙齒。
謝安同嚴肅認真地說:“我要查看你們這裡7月3日,周六當天的監控。”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小同志……這……”
他有些為難,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顯得分外滑稽可笑。
遊樂園面積不小,光是從門口走到經理辦公室這邊的監控就已經不下十個了。
周圍彌漫著爆米花和炸薯條的香氣,十分誘人。
若是放在平常,謝安同說不定還會掏腰包買點嘗嘗。
但現在,他隻想盡快查到監控。
男人見謝安同臉色一凝,隻好訕訕地解釋道:“那天有人包下了全場,所以……”
男人似乎不想將話說得太明白,但謝安同必須追根究底。
“那人是誰?”謝安同的聲音如山間泉水,帶著些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