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凱瑟琳聽見門外有聲音，她走了出去，看見打完農藥回來的爺爺和叔叔。

　　正把農藥桶放下來的叔叔對凱瑟琳說:“就你一個人在這看電視啊?弟弟和奶奶呢?”

　　“弟弟……在睡覺……奶奶在……卜西卡家……”

　　叔叔和爺爺到房間裡看了看熟睡的曾智軒。爺爺說:“就到這看電視啊，爺爺去做飯給你吃。”說完走了，叔叔也跟了上去。

　　凱瑟琳猶豫了一會，重新坐了下來。

　　沒多久，奶奶回來了。

　　“爺爺就回來了呀?人呢?”奶奶看見了外面的農藥桶。

　　“在做飯……”

　　奶奶走到床前，“弟弟一直在睡覺吧?”

　　“嗯。”

　　奶奶看了一眼電視裡的內容，“你喜歡看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電視裡這時候正在講解昆蟲，並配有相應畫面。

　　凱瑟琳點了點頭。

　　“凱瑟琳——”另一股聲音從門外傳來，是女孩們的。

　　凱瑟琳不解地看了看奶奶。

　　奶奶看了看鍾，對凱瑟琳說:“那就跟她們出去玩吧，要記得早點回來，馬上吃飯了。”

　　“弟弟……”

　　“弟弟我來看著。”

　　外面又響起凱瑟琳的名字。

　　凱瑟琳遲疑地走出去，門外是三個身高跟她差不多的女孩。一見到凱瑟琳，她們就湧過來抱住她，這讓凱瑟琳很不適應。

　　“你怎麽在這?難怪我們去你家喊你半天都沒反應。”扎著馬尾的女孩說。

　　“就是，要不是老頭告訴我們你在這，我們都以為你去街上了。”皮膚稍黑的女孩說。

　　“走，去我家玩吧，我跟你講哦，昨天我爸出差回來給我帶了好多娃娃，我們一起玩。”像凱瑟琳一樣短發的女孩說。

　　凱瑟琳就這樣被她們推著走。

　　路上，她們遇到兩個打赤腳的，長相一樣的男孩。

　　“喲，韓雪芹，你們又要一起去玩芭比娃娃了呀?”個頭稍高的男孩在說到“芭比娃娃”這個詞時語氣嘲諷，“真不知道那有什麽好玩的。”

　　“是這樣說哇，那種東西真沒意思，弱智才玩那種東西吧。”個頭矮些的男孩說。

　　挽著凱瑟琳左手的韓雪芹聽了生氣地跺腳，“韓冰韓蕭，我們玩什麽跟你們有什麽關系?”

　　“就是就是，你們不也玩那種汽車人啊?我們也不知道那種東西有什麽好玩的呀！”

　　“那叫變形金剛！韓雅芹！”韓冰聽了糾正道，“變形金剛可以變形，你們的芭比娃娃可以嗎?”

　　凱瑟琳默默看著，隻注意到韓冰的眼睛時不時看向自己。

　　“那芭比娃娃可以換衣服，你們的變形金剛可以嗎?”扎著馬尾的女孩說。

　　“我懶得理你，肖嫋，變形金剛比芭比娃娃好玩多了。”韓冰說。

　　“我們還懶得理你呢，又沒惹你，就來罵我們。莫名其妙。”韓雪芹挽了挽凱瑟琳，“我們走，不理他們。”

　　一群人正要走，剛一直沒說話的韓瀟突然就跑過來踢了一腳韓雪芹，“我去你媽的，拽你媽！”

　　“啊！”被踢了一腳的韓雪芹倒在地上，被另外兩個女孩扶起來後抱腿大哭。

　　“韓瀟！你為什麽要打人！”韓雅芹怒道。

　　“我要告訴你爸媽！你打哭了韓雪芹！”肖嫋說。

　　聽見要告訴爸媽，韓瀟雖然有些怕，但還是嘴硬，“告啊告啊，有本事你就告啊，再叫就連你一起打！反正是你們不好！”

　　聽見自己要被打，肖嫋也有些怕了，但同樣也沒有表現出來，依舊隻敢生氣，“韓瀟，你敢！?”

　　“韓雪芹，你沒事吧?”韓雅芹撫摸著韓雪芹的背，同時試圖讓她抬起頭來，“還疼嗎?不要哭了，我們回來告訴爸媽，爸媽會管他。”

　　從頭到尾沒有說過話的凱瑟琳站在旁邊，像個局外人一樣注視著一切，對於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她感到難以理解，視線死死地抓在韓雪芹身上。

　　久久沒有動靜的凱瑟琳走到韓雪芹身邊，韓雅芹以為凱瑟琳也來安慰她了，就說:“你也來說幾句話呀，韓雪芹一直蹲這哭也不行啊。”

　　“為什麽……要哭?”

　　韓雅芹有些不解地回答:“因為被打了，很痛，就哭了呀。”

　　“為什麽……不打回去?”

　　在監獄時她就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如果不想被欺負，就一定要反抗。

　　如果別人搶了自己的食物，那就把那個人的搶過來。

　　如果別人打了自己，那就動手打回去。

　　沒有人會因為你哭就可憐你，哭只能對善良的人博取同情，真正的權利只能通過自己的反抗來爭取。

　　“啊?”韓雅芹一下沒有反應過來，父母從來沒有教過她女孩子可以打架，隻教過她女孩要乖巧聽話，要淑文禮貌，“我們是女生啊……”韓雅芹下意識回答。

　　凱瑟琳對這個回答感到憤怒，這和她在監獄裡接受到的價值觀完全不同，也和卡連對她說過的話完全不同。

　　她沉默地走向韓瀟。

　　“欸，凱瑟琳，別去……”

　　凱瑟琳不聽。

　　“怎麽?你要來跟我打架?”韓瀟挑釁。

　　“韓瀟！”韓冰見凱瑟琳的臉色喊道，“回家！”

　　“不回去！”韓瀟說，“她一個女的居然敢跟我打架！”

　　凱瑟琳走到韓瀟面前，毫不猶豫地向他揮拳，韓瀟剛想抓住凱瑟琳的手把她摔到地上，卻因為側臉遭受強烈的衝擊而倒在地上。

　　揮空的凱瑟琳看向旁邊收拳的韓冰，韓冰沒敢對視， www.uukanshu.net 拉起韓瀟就要走。

　　“哥！為什麽你要打我！她根本打不過我！你為什麽要幫她！”韓瀟站起來怒吼，一副連哥哥都要打的樣子。

　　凱瑟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凝聚在上面的黑色煙霧消散了。

　　兩人就要打起來時，一道成年女性的聲音製止了他們，“喂，你們兩個，不要打架！”

　　身高一米六七左右的苗條女人朝這邊走來，她看了看蹲在地上哭的韓雪芹，又看了看那兩兄弟，說:“韓冰韓瀟啊，你們兩個又惹事，等下我就跟你們爸媽講。”

　　見到大人來了，原本怒不可遏的韓瀟立馬軟了，和韓冰一起逃走了。

　　女人蹲下來，問:“好了好了，哪裡被打了?”

　　“韓瀟從背後踢了韓雪芹一腳。”韓雅芹說。

　　女人拍了拍韓雪芹背上的灰，又揉了揉，輕聲說:“好了好了，沒什麽事，你們回家吧，也快吃飯了。”

　　韓雪芹這時候才抬起哭紅的眼，視線在女人和凱瑟琳身上周轉，然後哽咽著說:“那凱瑟琳明天再來我家玩。”

　　說完和韓雅芹一起走了。

　　“凱瑟琳，你怎麽也在這?弟弟和媽媽呢?”女人問。

　　凱瑟琳沒有回答。

　　女人以為她也被韓冰韓瀟怎麽了，沒多問，“好了，那我們回去吃飯吧，下去再出去玩，下次碰到韓冰韓瀟不要理他們，來找嬸嬸，嬸嬸來教訓他們。”

　　說完牽著凱瑟琳往坡上走，“肖嫋你一個人楞在那幹嘛?你也快回家吃飯呀。”她回頭對剩下的那一個發了呆的女孩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