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他老人家沒跟林鎮南交過手,他也不曉得林鎮南會不會辟邪劍法,貿然跟福威鏢局起衝突,他擔心到時候弟子們死傷無數!”
說罷於人豪惡狠狠的看了林鎮南一眼。
“所以他就殺林大種他們逼我爹出手?”林平之若有所思。
“可是我已經寫信稟報師父,這林鎮南不過是二流中的下等,可他就是不信!真打起來怕是連我都不如,比他祖父林遠圖差遠咯!”
“林遠圖是誰?師兄你之前說的長青子又是誰?”嶽靈珊一時間有些糊塗,突然多出來兩個不認識的名字。
“這林遠圖是莆田少林寺紅葉禪師的得意弟子,法號渡元。百年前曾到我華山拜訪,借討論武學之名偷學了我們門下的《葵花寶典》。後為了掩人耳目閉關修煉,創出了冠絕當時的《辟邪劍法》一時間橫行江湖難有敵手,川西青城派號稱“三峽以西長劍第一”長青子亦是挑戰者之一。後來這渡元禪師在紅塵歷練不免起了凡心,還俗之後把法號顛倒一下取名遠圖,又取了林字為姓,祈求以後多子多福,靠著七十二路辟邪劍法,翻天掌和銀羽箭,他創辦的福威鏢局威名四海,在六個省都有分號,不管是官府賊寇還是武林人士,看到這“福威鏢局”的旗號都要避讓三分。”
說起這些,常年混跡江湖的令狐衝不知道聽過多少次,此刻拿出來跟師妹賣弄,不由得越講越得意。而林平之過去只在小時候粗略的讀過有關這些的生澀文字,其中的細節早已忘了七七八八,此刻作為一個“穿越者”他也聽的津津有味。
“後來呢後來呢?長青子贏了還是林遠圖贏了?這辟邪劍法這麽厲害,為什麽余滄海還敢來搶?”嶽靈珊聽的入迷
“別著急師妹,聽我慢慢講。這林遠圖生了兩個兒子,至少活了八十多歲。那長青子比劍以後就整日鬱鬱寡歡,三十六歲就死了,你說誰贏了呀。”
“所以余滄海此番一是為了我家的《辟邪劍譜》二是為了尋仇而來?”林鎮南喃喃自語道“難怪以前送禮從來不收,態度也不好。”
“這長青子心胸狹隘,他徒弟余滄海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賈人達和余人彥本就安排在無名酒館找林兄的的麻煩,只是林兄弟機靈,沒讓他們得逞。”說到這裡嶽靈珊羞紅了臉。“沒想到這余滄海竟直接撕破臉,真是有違正派作風,下作至極”
“沒錯,本來靠林遠圖的威名沒人敢打這《辟邪劍譜》的主意,可林遠圖早已仙逝數十載,他的兒子孫子沒人再使過辟邪劍法與高手爭鬥,武林中不少人懷疑其子孫資質,不足以練成這功法”令狐衝沉吟道“再加上最近魔教盛行,數次劫掠了福威鏢局的貨物,林總鏢頭竟忍氣吞聲,沒有找魔教的麻煩,大家紛紛懷疑林鎮南的武功。一時間不少人都開始蠢蠢欲動,其中最不要臉的就是這青城派”
說到這令狐衝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青城四秀,英雄豪傑,我看不過是狗熊野豬!”
辟邪劍法究自己現在練到什麽程度林鎮南心裡當然清楚,可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不曾想一本《辟邪劍譜》要帶來滅頂之災。
“爹,那《辟邪劍譜》藏在何處啊?”
林平之穿越前忙於科研,小說電視劇都看的不多,他隱約記得這劍譜在離這不遠處的老宅,但是他現在不能說也不能去找,府內說不定還有奸細,余滄海帶著青城派精銳傾巢出動,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找到之後一旦搶奪,後果不堪設想。 即使找到了,這麽短的時間,也練不成辟邪劍法,更別說自宮這種極為苛刻的條件。
“爹也不知道.....”林鎮南抱頭懊悔
“爹的辟邪劍法傳自你爺爺,這辟邪劍法雖有精妙之處,可習練起來處處矛盾,讓人摸不著頭腦,你爹我自小在這長大,從未見過什麽《辟邪劍譜》。要是真的有,你爹我能讓魔教欺負成這樣?你是不知道他們下手有多狠,趟鏢的弟兄們不是開膛破肚就是身首異處,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雖也收取過路費,好歹不害人性命!唉——”
林鎮南一股鬱氣凝結在胸,一旁的王夫人連忙拍打著他的後背扶他坐下。而仰躺在地上的青城派兩人也聽的真切,均是面露異色。
“那會不會是曾祖父藏在了別的分號?”林平之若有所思
“不會的,不會的,師父來信,侯人英洪人雄他們早就帶人在來的路上鏟平了你們家的其他分號,一寸土都沒得放過,楞是沒找到《辟邪劍譜》這劍譜肯定就藏在福州,所以我師父親自帶人來了。”於人豪輕蔑地看著林鎮南,絲毫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你說什麽!”剛剛感覺氣息平穩的林鎮南不由得血氣上湧,一把抽出佩劍就要斬了兩人,卻被林平之和林中寶死死攔住。
“我愧對先人啊,愧對列祖列宗!”林鎮南仿佛蒼老了幾歲,無力的坐下,林平之忙擺擺手讓人把於人豪和方人智抬下去,郎中給疼的說不出話的方人智包扎傷口,避免他失血過多而死。
“老爹,那遠圖公的牌位你動過沒有?”林平之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沒有避著青城派的兩人。
“先人的牌位,動了就是大不敬,你爹我又不是小孩子”被抬走的兩人眼前一亮,興奮的對視了一眼。
待兩人離開後林平之重新開口。
“辛苦各位,請大家回去取被褥,咱們在演武堂將就一晚,今晚誰也不許出演武堂的大門。大家三五結隊,千萬不要落單,我不想你們跟他們九個一樣死的不明不白。”
說罷招呼林中寶叫上那十幾個信得過的兄弟過來。他安排父母也去演武堂休息,演武堂裡各種雜亂的武器和木樁被搬了出去,原本只是為了在暴雨和日曬下也能練功,此刻變成了所有人可以一起睡覺的大通鋪。
“林中寶,我父親現在那個狀態你也看到了,我希望你能完全聽我的調遣,事關我們所有人的性命。”
“少鏢頭,我早看出您與眾不同,小的在府中多年兢兢業業,也不過是三等的鏢頭,能得您的賞識,是屬下的榮幸,您還救過小的一命,您盡管吩咐,小的萬死不辭!”
憨厚的林中寶渾濁眼睛裡第一次閃現凌厲的光芒,和往日昏庸的形象判若兩人,他不善阿諛奉承,人情世故不通,武功也是平平,除了資歷老和聽話幾乎一無是處。
但和所有中年人一樣,至死都是少年,他也渴望被賞識被重用。
“還不到死的時候,你現在帶人,去我祖父的祠堂,在供桌底下和櫃子裡藏滿炸藥,把引線撚成一股,然後穿到香台裡,明白了嗎?所有的炸藥都藏進去,櫃子裡藏不下就把地磚撬開挖個坑藏進去!”
林平之恨手邊沒有ANSYS可以模擬一下怎麽發揮這些炸藥最大的效果,只能簡單計算給個布置方案。
“你給我準備一些毒藥和暗器,越高級越有效的越好,不在於多在於精”
往日的林中寶或許還會勸慰什麽對祖父不敬要不要稟報老爺之類的話,現在的他有一種千裡馬遇伯樂的興奮。
“屬下照辦!”
“你們十八個人從今天開始,只聽我一人號令,我不在的時候聽林中寶指揮,你們的任務要絕對保密,執行任務不許有任何遲疑,明白沒有!”
“屬下明白!”
不多時眾人就集結到了演武堂,天已經完全黑了,連令狐衝為了師妹的安全也帶著她來擠大通鋪。那十八位鏢師輪流值班拿著火把一圈一圈的巡邏。林平之累了一天早就沉沉睡去,不管怎麽樣養足精神明天才能更好的對付余滄海,他招呼林中寶卯時三刻將他叫醒。
“嘶——嗷——”一聲淒厲刺耳的馬鳴突然響起,所有人嚇了一跳,巡邏的鏢師手已經按在腰間的武器上,隨時準備戰鬥。
“這是我的馬,我的馬死了”林鎮南猛地坐起,同睡的王夫人也被他驚醒。
“唉,我的馬沒了”
“是總鏢頭的馬,總鏢頭的馬死了。”
說罷一些忠心的仆人就要出去看看情況,不料卻被林中寶帶的人給攔下
“少鏢頭有令,今晚誰也不許外出!”
“這可是總鏢頭的馬,這福威鏢局少鏢頭和總鏢頭究竟誰說了算!”不管是一些平日裡就忠心林鎮南的,還是本就擅長阿諛奉承的人都站起來跟他們理論。
林鎮南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聽平兒的吩咐吧,平兒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余滄海敢對落單的林大種他們下手,卻沒有直接殺進了,恐怕不單是害怕我真的會辟邪劍法,還害怕我們人多勢眾。”
聽罷眾人不再言語,一邊的林平之翻了個身,睡得香甜。
卯時很快到來,天已經蒙蒙亮。不消有人來叫,雞鳴犬吠之聲響起,林平之揉著眼睛看著不少人都醒了過來開始宣布下一步計劃。
“爹,安排鏢師們出去走鏢吧,這一趟走完領了報酬先回鄉,等我們除掉了余滄海再通知他們回來。”
“河南的鏢我們親自走,多派幾個好手跟我們一塊,先到母親的娘家金刀王家避一避,那裡離少林武當還有華山這些名門正派都很近,余滄海不敢怎麽樣你們。”
林平之一邊安排下去一邊安排鏢師和仆人們準備今天的行程。
“平兒,你說的很好,可是余滄海怎麽會放我們大搖大擺走出這福威鏢局呢?就算我們僥幸走了,他尾隨我們一路,伺機就在半路截殺了我們。”
“不用擔心父親,我早就想好了對策,我剛安排了崔鏢頭和鄭鏢頭把桐油倒在房頂,等我們走了就一把火把這裡燒了,為了《辟邪劍譜》余滄海肯定是救火要緊,況且方人智他們也知道爹爹您手上沒有劍譜,不至於非得追咱們一路。”
一切安排妥當,福威鏢局的各位最後一眼看了看自己生活過的地方,不少人眼中留下熱淚,一花一草都能勾起他們的情緒,然而大難臨頭,最好的辦法就是大家各自飛去。
林平之代替父親,在祠堂給祖父林遠圖上了一把香,他把引線和那把香纏繞在一起。父親收起父親爺爺和祖父的畫像和牌位,老淚縱橫的說著兒孫不孝。
隨著“呼——”的一聲,福威鏢局除了先祖祠堂都燃起大火,鏢師和林鎮南他們都押著各自的貨物從西門街出去向著各自的方向奔去。
余滄海突然帶著弟子們從天而降, 黑色的青色綠色的臉譜在他腦袋上轉換,最後是一張紅色的臉譜定在臉上。
“個龜兒子,做事不講道理,快救火!燒了辟邪劍譜我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一群頭戴鬥笠,身穿青衣,下著草裙的青城派弟子們趕忙放下刀劍四散了去尋水桶救火。
“師父!師父!是方人智師兄!他手指頭都叫人剝了一個!”躺在演武場昏迷過去的方人智被青城派的師兄弟們發現。
余滄海命人趕緊把他潑醒,方人智看到師父一下子眼淚就湧了出來。
“師父!師父你可來了,我盼你盼的好苦哦!”
余滄海也不在意他傷的怎麽樣
“辟邪劍譜你查到在哪個沒得?跟你一塊的於人豪在哪個?”
“稟報師父,也不知道怎麽被發現的,我跟於師兄被林平之給抓到了,他們對我們用刑,我醒來就看到師父了,不曉得於人豪師兄現在怎麽樣,興許是被他們殺咯!”
“我問你辟邪劍譜!”余滄海生氣了,臉譜又開始轉換,最終定格在一張黑臉上,方人智被嚇得抖如篩糠,忙答。
“辟邪劍譜林鎮南也沒見過,他是真的沒有見過,見過他林震南敢跟魔教拚命。不過這福威鏢局有個地方我沒去找,連林鎮南都沒翻過,就是他們林家的祠堂!”
“沒有完成任務,還丟了我愛徒,你自裁吧”
一片火光之中,余滄海看到後院的祠堂卻是安然無恙,背後方人智持一把長劍抹了脖子。
“個龜兒子,差點就燒了老子心心念念的《辟邪劍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