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4年的一個暈沉沉的上午,無所事事的馬沃羅坐在孤兒院的院子裡,伴著周圍孩童們的嬉戲聲,翻著手中發黃的老舊報紙。
“過來一起玩啊!”
有顛球的大孩子停下來喊他。
“不了,你們繼續吧。”
馬沃羅搖搖頭拒絕,一是因為他對於足球這項運動興趣不大,二則是因為某項生理問題。
自從那次外出遊玩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似乎是因為經濟情況一直尚未好轉的緣故,政府給孤兒院的撥款減少,再加上一些額外的支出,導致這段日子伍氏孤兒院非常拮據。
科爾夫人甚至解雇了一半的雇工,自己親自動手,還動員大孩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雜活,每日只有兩餐,見不到半點葷。
這樣的生活對馬沃羅來說從心理上可以接受,可對處在發育期的身體很有壞處,最顯而易見的問題就是……
餓,非常餓。
馬沃羅收起了報紙,規規矩矩地疊好放在身旁,剛才似乎是因為過於饑餓,他竟然情不自禁的喊了出來。
一旁嬉戲的孩子,似乎沒聽到這聲音,依然專注的踢著球。
過了一會兒,突然爆發了一陣強烈的尖叫,他們四散著快速跑開:
“蛇,有蛇!”
馬沃羅站了起來,朝著與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在雜草叢生的地面上,一條通體黝黑的蛇緩慢爬行著,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面前的“龐然大物”,它抬起頭,吐著蛇信子。
“餓,我餓……”
“原來是你這東西在說話。”
周圍的孩子全部跑開,馬沃羅與之對話,從嘴裡吐出的話不知怎得變成了“絲絲”聲。
“人類?會說…蛇語的人類?”
黑蛇似乎從未見過這種情況,疑惑的扭了扭頭。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出身於岡特家族,是斯萊特林的直系後代,而斯萊特林本人便是中世紀最有名的蛇語者。
無論是原著中的伏地魔,還是如今的馬沃羅,都繼承了這項天賦。
“你很餓?”
馬沃羅詢問道。
“是的,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原本…還能找到…腐臭的魚、肉,現在…幾乎…見不到。”
黑蛇很健談。
不列顛糟糕的經濟形勢不僅影響了人類,還有其他生物。
“我也同樣很餓,”馬沃羅低下身子,看著對方,“不過我有一個計劃,能同時改變我們倆兒的糟糕情況,當然,這需要你的幫助。”
“不行。”
黑蛇拒絕道。
馬沃羅一隻手悄然放在身後,握住了地面上的棱形石塊。
這種體型蛇的食譜裡沒有人類,可人類的食譜裡卻有蛇。
“你必須…先讓我…吃點…東西,我都快…沒力氣…爬了。”
“原來是這樣,”馬沃羅露出了笑容,松開了手中的石頭,“你跟我來,我負責讓你先飽餐一頓。”
黑蛇看著對方找到了小箱子,順從的爬了進去。
馬沃羅抓著箱子的扶手,感受著這一米左右蛇的重量,輕車熟路的離開了伍氏孤兒院。
一個小時後,他來到了倫敦的一處下水道,幫著對方抓了幾隻老鼠,等到黑蛇吃飽消化後,才再次拎著它回到了孤兒院。
進入自己的臥室,馬沃羅抽出了一張報紙,指了指黑白相片上的一男一女:
“看見上面這個女人了嗎,到時候我帶你出去,
你負責嚇她。” 黑蛇吃飽喝足,懶洋洋的躺在桌子上,聽著對方的描述,先是搖了搖頭,後又點了點頭:
“上面…有兩個…人類,女人…是哪個?”
正如在人類的眼中很難分辨出雌蛇和雄蛇,在蛇類的眼中也基本判斷不出人類的雌雄性,這很合理。
“左邊這個。”
馬沃羅指了指面容清麗、年齡看上去二十多歲的金發女人。
“好的,到時候…交給…我吧。”
黑蛇牢牢的記清楚了。
後幾天,馬沃羅吃飯完後便早早的拎著箱子出去,本以為會受到科爾夫人的阻攔,他都想了一個完美的借口,卻沒想到自己暢通無阻。
科爾夫人對他很是信任,這是生病前的湯姆未曾擁有過的。
為了能夠“偶然”碰到行蹤不定的女人,馬沃羅甚至連續用病假的理由,連續敲了好幾天的課,最終總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個陽光晴朗的下午,在倫敦貝蘭納德選區議員的公眾演講上,馬沃羅發現了那道身影,他並未盲目行動,輕輕放下箱子。
貝絲·哈姆斯沃思,《回答》周刊的一名女記者,在倫敦城內孜孜不倦的尋找著“大新聞”。
“經濟困難時期已經過去,偉大的新希望將在不列顛重新開始,我會在下次的議會上提議增長工人工資,實行勞動大眾的民主、自由、平等政治……”
馬斯特是一位工黨議員,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這個工黨示弱的時代,顯得較為獨特。
他的一番發言,引發了群眾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哦,天天都是這番言論,也沒見經濟形式好轉,最近的麵包和肉類又漲價了。”
貝絲的攝影師小聲在一旁抱怨。
“至少他們努力了,工黨在議會的席位台上,根本不可能改變保守黨的政策。好好工作,多拍幾張照片,等會還要采訪他呢。”
“是是。”
攝影師無奈的歎了口氣,專心工作。
身為記者,貝絲在感官上是很敏感的,她一轉頭,發現一個非常惹人憐愛的男孩站在距離自己的不遠處,靦腆一笑。
貝絲並未在意,回以微笑,隨後將注意力轉移到馬斯特先生的演講上來。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這位先生的演講已經接近尾聲,再加之逐漸到了工作時間,圍觀群眾沒剩下多少人。
貝絲站的更前了一些,方面之後的采訪。
“貝絲,你,你身後……”
攝影師聲音顫抖的說著。
“我身後有什麽?啊……啊!”
貝絲轉過身來,看見一隻長著血盆大口的黑色遊蛇,作勢就要咬在自己的腿上,頓時被嚇的花容失色。
一個黑發黑瞳的俊秀男孩衝了過來,擋在她的身前,面對著咄咄逼人的恐怖爬行類冷血動物,絲毫不害怕膽怯。
黑蛇似乎被眼前魯莽的小子給激怒了,嘴巴張的更大,“嗖”的一聲化身成為一支箭,狠狠的朝著對方咬去。
黑發男孩雖然有勇氣,但畢竟只是孩子,沒有成年人那樣的反應力和身體素質,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下。
但他卻很堅強,既沒有哭泣,更沒有後退,只是發出了悶哼。
黑色遊蛇一擊之下,並不留念,很快扭動身軀,消失在馬斯特先生的演講廣場。
到這時候,廣場上的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眼見一個孩子被蛇咬傷,他們迅速圍了上來。
貝絲更是俯下身來,急切的將黑發男孩攬在懷裡,看著留在對方手腕處的深深的兩排牙印。
“孩子,你沒事吧?”
“他被蛇咬了,怎麽可能沒事?”
“我看清楚了,那條蛇是毒蛇,必須得趕快送到醫院!”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
圍觀的人群七嘴八舌,看來在看熱鬧這方面,無論是哪國人民都是一樣的。
貝絲有些慌張,顯然沒處理過類似的情況,更何況這個孩子是為了救自己被咬傷的,畢竟年輕沒有經驗,她一時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只是看著對方深邃黑色的眼睛,輕聲安慰。
“還是趕快送這位勇敢的小紳士去醫院吧。 ”
馬斯特先生壓平了爭吵的人群,沉穩的安排道。
貝絲這才恍然大悟,吩咐自己的攝像師跑到周圍的商家,借用電話。
沒多久,一輛標識著紅色蛇杖的車輛出現,將幾個人送往醫院。
半天過後,當醫院全面檢查完身體,黑發男孩安然無恙,並未中毒,才讓貝絲長長的舒了口氣,到這時候,她才想起詢問對方的名字。
“馬沃羅·裡德爾。”
“馬沃羅,你放心,已經完全沒問題了,那條蛇是無毒的,”貝絲安慰著,“你也不用擔心醫藥費,我已經全都交了,你的家人住在哪裡,我找人通知他們……”
“咳咳,貝絲,過來一下。”
攝影師打斷了她,惹得這姑娘有些不悅,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歉意的對著馬沃羅笑了笑。
“怎麽了?”
貝絲問道。
“我剛才去把膠卷洗了,”攝影師展示了一組黑白照片,“看這個,絕對的大新聞!”
貝絲接過,看著一組十幾張照片,裡面只出現了兩個人物和一只動物,分別是驚恐的貝絲、猙獰的黑蛇、已經俊秀的黑發男孩,卻將一個突發事件演繹的淋漓盡致。
一位紳士為了保護一位淑女,而導致自己被遊蛇咬傷的事件。
這看似只會是個濺不起什麽水花的小新聞,可若是這位紳士的年齡只有不到十歲呢?
身為一位專業的記者,兼任編輯和主筆,貝絲能看到這起事件的能量,是能讓《回答》周刊銷量翻倍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