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緊繃的鋒利魚線輕而易舉地切開存續黑油的儲備箱,再至金屬與金屬碰撞摩擦出的微弱星火於夜空彌散。
二者如午夜昏黃街燈下的情人熾烈擁吻,隨之....
“轟!”
火焰肆意蔓延,順著金屬間的縫隙深入運轉至極限的蒸汽核心,將其因加班工作累積的怒氣點燃。
頃刻間金屬框架扭曲碎裂,戰車爆炸解體,夜空降下由燃火鋼鐵交匯成的璀璨流星。
“借個火。”
馬修一腳踩停從身旁緩慢滾過的變形輪轂,借助其上跳動的火焰將從灰狼那順來的最後一根雪茄點燃。
深吸一口,試圖從燃燒的煙霧顆粒中感受到哪怕一絲煙草的辛辣,可惜除了口腔傳來的微弱灼燒感。
什麽都沒有,不出所料,他徹底失去味覺了。
馬修有些後悔沒把另外那隻抑製劑帶在身上,可是誰又能想要那東西的藥效過得這麽快。
自己只不過是做了一些健康生活所必須的“有氧運動”,不是嗎。
聽覺,視覺,嗅覺.....下一個會是什麽呢?
馬修並不太喜歡這種事物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可惜沒有辦法,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這該死霧病奪走他其余的感官前,結束他作為配角的戲份。
挪開踩在輪轂上的騎兵靴,這已變得方正的物件在盤轉幾圈後跌入泥沼,與其中的汙水一起感受大地的震顫。
因為就在前方不遠處,承載秘密武器的重型裝甲車終於現身了。
船型車身,車首設計成鋒利的犁型,除卻兩個由硬化防彈玻璃製成的球形舷窗外,其余部位皆被合金鋼板所覆蓋且在邊沿用柳釘加固。
位於裝甲車中後部的巨大挎兜內,秘密武器被粗壯的浸油麻繩牢牢束縛,遮雨布下凸起怪異的形狀惹人遐想。
六個足有數米高的巨大輪胎轉動向前,在泥地裡拖拽出深長的痕跡。
老實說,從馬修的樸素審美上來看,這東西活脫脫像一隻背著石頭過河的笨蛋烏龜。
而在烏龜身側,只剩零星幾輛摩托還在忠誠執行著守衛的工作,火炮手所召集的最後人手在趕到主舞台前,便盡數被馬修這位重要配角提前趕下了場。
“噔!”
接近,重型裝甲車上的兩枚大燈驟然亮起,交錯成熾白的火炬,將馬修所處的區域暴露無遺,也照亮了他那張被灰塵粘液浸染的面容。
仰頭,任由冷雨衝刷掉臉上的汙穢,耳朵已能聽見守衛們迷糊的私語和摩托發動機暴躁的低吼。
活動手腕,折刀向下,冷雨順著刀背於鋒芒尖端匯聚成一條血跡斑駁的路徑。
馬修將濕漉散落的頭髮捋至腦後,微笑不再,面容沉靜,這是他對事物開始認真時的標準模樣。
沒有了意外好用的粉紅摩托,失去了有趣靠譜的蘑菇鎧甲。
有的只是一柄還未斷裂的折刀,一具爬滿傷痕的疲憊軀殼,一個有些孤獨意味的靈魂,還有一顆將這所有一切融合的強韌的心。
灰藍色的眼睛直視前方。
所以,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