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
子彈驚擾發梢,於耳畔呼嘯而過,命中泥濘大地綻放出朵朵致命的鮮花。
承載配角的摩托化作一道粉色魅影,穿行在彈幕逼仄狹小的間隙,飛馳,逼近。
位於隊伍最前的水手,護目鏡下的眼睛眯成一條狠辣的縫隙。
按下觸發開關,筋肉隆成小丘的發達臂膀將裝配炸彈的魚叉高高舉起。
全力投擲,他期待男人用他那把折刀格擋。
“嗖!”
飛出,鋒芒扯下夜幕深沉的一角。
此刻的摩托正處於躲避子彈的僵直一瞬,馬修手中的折刀蓄勢待發,他有充足的信心將那東西切成各種形狀的鐵藝玩具。
反轉手腕,鋒刃向前,魚叉彎鉤狀的三角尖端在瞳孔中不斷放大,金屬與金屬即將相撞。
於一瞬,大腦傳來緊急信號,握住折刀的手生生停在半空,灰藍色的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魚叉尾端的凸起,和其上焦急閃爍的一點猩紅。
直覺告訴馬修,這魚叉兼具著煙花的屬性。
摩托無法躲避,折刀不能格擋,怎麽辦?
投擲魚叉的水手高興地吹起口哨,可緊接著他便被男人驚掉了下巴。
咬著刀柄,松緩油門,堅實精壯的胸膛緊貼車身,隨之油門瞬間按死,蒸汽核心在短時間運轉到極限,車頭因慣性而高抬,緊接著馬修的雙足穩穩踏進泥地,最後......
他把異常沉重的巡航摩托車舉過頭頂.....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即便是最嚴格古板的評委看到後,也會為他亮起10分的牌子,並高喊後繼有人啦。
10分是牌子的極限,而不是馬修的。
當然,如果有摩托舉重這項運動的話。
“嗖!”
魚叉遺憾地穿過腦袋與車座間地空隙,墜入男人身後的黑幕,觸地,隨即爆炸,火焰照亮了男人露出潔白牙齒的燦爛笑顏。
“碰!”
粉紅摩托完成空中表演後穩穩回落泥地,一刻沒有停緩,它承載著男人疾馳在最後的路段。
槍聲止息,裝甲車的四周已散落了厚厚一層彈殼,赤紅的機槍槍管因過熱而停轉。
被男人這一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誇張表演深深震撼的其余水手,終於緩過神來,接連擲出手中的魚叉。
可惜,已經完了。
閃轉,騰挪,沒有彈幕干擾的摩托輕易躲過慢吞吞的魚叉,它們皆在身後爆炸,成為馬修經費高昂的背景板。
到達,接觸,餓狼衝入羊圈。
與第一位敢於反抗的羔羊擦身而過,手中折刀順勢切入喉嚨,這是極快的一刀。
羔羊甚至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死亡,身體試圖躲避,腦袋卻停在了半空,墜地,投入泥沼的懷抱。
呵,血泉噴湧。
與第二位水手貼面,無言微笑,折刀便是最優雅的問候,鋒刃上挑,斬斷這家夥試圖伸向腰間漁網的手臂。
左耳風聲漸起,側身,躲過襲來的魚叉,同時抓住三號因慣性而到達眼前的手腕。
鉗製,翻轉,不可抗拒的力量使得橈骨斷裂,骨頭從手肘關節刺破皮膚,顯露森然的骨茬,魚叉轉向對準了水手的胸膛。
“噗呲!”
鮮紅浸染。
“是這樣用嗎?”
馬修真誠發問,隨後輕點魚叉末端的按鈕。
“嗡!”
粉紅摩托飛速駛離,
留下寂寞的二號三號,還有那枚煙花。 “轟!”
爆炸,煙花的內容物是扭曲的鋼鐵和燃燒的肢體。
馬修沒有戀戰,他對這一整夜清理雜兵的行徑已產生倦意,他的目標是被保護在車隊中心的秘密武器。
從未出錯的直覺告訴馬修,那東西一定左右著勝局。
他猜對了。
敵人馬上便明白他沒有任何掩飾的意圖。
等待不再,四周的水手們紛紛擰動把手,喚醒同樣渴望感受狂風的鋼鐵機械,解下腰間的捕撈網,向著粉紅摩托展開圍捕。
“哢擦!”
折刀後刺,貫穿追來水手的胸膛,隨後向右轉向,躲過懸掛鐵球以增加負重的捕撈網。
可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在火炮長最後的命令下,船上的有生力量近乎傾巢而出。
脫掉惱人的腐爛羊皮,群聚的豺狼也有了獵殺獅子的勇氣。
不多時,包圍形成了。
“呼!”
“呼!”
“呼!”
紛紛墜落的捕撈網將夜空囚禁於呆板的方格,饒是馬修有著遠超波波維奇的駕駛技巧,也無發完全從其中的間隙穿過。
這真是過於漫長的一天,也不知道波波維奇那家夥在家幹什麽呢。
等離開這座該死的島,治好霧病,一定要給這家夥找個活乾,寵物咖啡店就不錯。
嘶,痛意挑動神經,消解了跳脫的思緒。
捕撈網盡是倒刺的邊沿勾住血肉,在馬修的身上留下道道血痕,讓他經過尖塔短暫休整的身體再度被鮮血所浸染。
見有效果,聞到血腥味的興奮豺狼揮舞捕撈網,準備再次飽嘗鮮血。
松緩油門,摩托減速,身後的水手隨即跟上,包圍圈進一步收緊。
粉紅摩托的後杠已與追敵碰撞,金屬摩擦,火星四濺。
豺狼咬住了獅子的血肉。
可馬修再次松解了油門,進一步降速,他放棄了嗎,因為慌張而失措?
不,當然不,他可是聰明的馬修!
待正面的敵人也已近身不足一米的時候,馬修瞬間加速,左斜車身,將後刹按死,粉色魅影開始漂移!
輪胎與泥沼發生劇烈摩擦,激出數丈高的泥水,而隱藏在灰黑之間的是一把鋥亮的鋒刃。
環切,舞出一輪血色圓月。
靜。
汙泥墜地, 染血的雄獅露出爪牙,包圍圈,一具具被攔腰斬斷,腸肚流淌的豺狼於冷雨靜默,倒地。
雨水衝刷身上的汙穢,秘密武器近在咫尺,馬修擰動把手。
疾馳,正對兩輛最後攔路的摩托,一左一右,中間是一張巨大的弧形捕撈網,如果仔細看去,網格之上還有電弧在閃爍。
冷知識,電魚可是違法的。
這即便在聯盟漏洞百出的松散律法中,也有著清晰明確的規定。
可誰叫他們的職業是海盜呢,攤手。
馬修想要繞行,可裝甲車上冷卻完畢的機槍將其逼回到正面。
馬修輕輕撫摸摩托的車身,這家夥剛才的表現實在算得上優秀,可相逢總是短暫,現在要說再見了。
直線前進,油門到底,儀表盤上的記速表已快脫離框架,蒸汽核心發出崩潰前的怒號,蒸汽肆意。
臨近,電弧在耳畔劈啪作響,馬修松開把手,在觸及前借助車身起跳,高高躍起。
他的右腳只是和捕撈網輕微接觸,騎兵靴的厚重膠地便融化變形,膠質滴落。
馬修核心發力,與這能補殺海洋怪物的東西錯過。
粉紅摩托也沒讓它的新主人失望,離開前,馬修又在上面放了離別的禮物——一柄撿來的魚叉。
“滴,滴,滴....”
紅燈轉綠,又是煙花。
成功了。
而就在馬修彎腰屈伸,準備平穩落地的時候,右側,熱浪來襲,灰藍色的眼睛倒映出一道衝天的火柱。
到達,命中,烈焰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