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刹按死!
刹車鉗叮當作響,企圖控制住這輛急速飛馳的脫韁猛獸,摩托重心前移,後輪高高翹起,沾滿汙泥的輪轂空轉不止,發出不願被束縛的憤怒咆哮。
“x!”
在這性命攸關的危機時刻,為了能再次見到心心念念的歡樂街13號,粉紅猛男後仰身形,死死壓住即將側翻的摩托,試圖減緩它那該死的速度。
飛濺的泥土沾上頭盔,將視野一點點模糊,但他還是能從縫隙中看到前方的雨幕看到閃爍的一抹銀白。
距離縮進,男人的後頸傳來森然的冷意。
腦海浮現站在夢幻迷離的鎂光燈牌前,流淚向他揮手告別的13號,為了能再見到佳人的倩影,拚了!
粉紅猛男穿著厚重騎兵靴的腳高抬前伸,化作兩道人工製動鉗,在泥地拖拽出兩道深長的痕跡!
狂風呼嘯,骨頭呻吟,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銀白刺痛了男人的眼睛,即將接觸。
“X!”
終於,蒸汽核心發出一聲頗為不甘的歎息,排氣管道黑煙湧現,在距離死亡不足一寸的間距,車輪停轉了。
失去風兒的擁簇,頭盔上的泥土紛紛滑落,露出那人那對圓睜的眼珠,它們正聚焦於一根近乎透明的染血絲線。
“啪嗒。”
血珠滾落,他找到了鸚鵡飛走的原因。
剛才的一切都發生在轉瞬,此時那輛不願搭載主人腦袋的摩托仍在飛馳,最終與一塊凸起的岩石相撞。
“轟!”
金屬扭曲,蒸汽核心瞬間爆炸,衝天的火光映紅了粉紅猛男的臉,也暴露了就站在自己眼前,隱於黑暗的罪魁禍首。
“撲哧!”
寒芒閃過,沒等男人做出反應,一柄鋒利的折刀便直直貫穿他的胸膛。
雙手下意識地伸向傷口的位置,顫抖地拂過冷硬的金屬,低頭,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掌心的鮮紅,痛意來襲,筋肉開始出現筋攣,身體如篩糠般抖動。
粉紅猛男握住刀身,艱難抬頭,正對上那雙明亮的灰藍色眼睛。
“你......”
無言。
擰動,刀鋒抽離,死亡姍姍來遲。
“車技不錯。”
對癱倒在泥巴地裡的屍體由衷讚美,馬修輕彈魚線,繃緊的絲線蕩漾,發出悅耳的弦音。
他對自己突發奇想製作的陷阱感到十分滿意,這根從廢品山得來的魚線也有著出乎意料的過硬質量。
不過把魚線固定在什麽地方個讓人頭疼的問題,四周光禿禿的一片,別說樹了,草都給燒了個乾淨。
想了半天,聰明的馬修再次轉動腦筋,就地取材,將兩個可憐家夥留下的軀殼半埋進土裡......
不得不說,帕卡家選拔守衛的標準的確有著嚴格的標準,一個個都是做木樁的好材料。
“唔。”
蹙眉,抬手遮擋後方傳來的晃眼光亮,那是由摩托與裝甲車匯聚而成的白晝。
瞳孔收縮成針,馬修的注意力被圍繞最中心貨運裝甲車承載的龐然大物所吸引。
某種秘密武器?
雖然不清楚那東西到底是什麽,但馬修知道,他作為配角的戲份又重要了幾分。
“哢擦!”
點上一根來自於第三位訪客的雪茄香煙,吐出一口花香,堅果甚至是某種說不上來的香料混合的複雜煙霧。
馬修彎腰躲過寶貝陷阱,踏入已快沒過褲腿的爛泥塘,
這該死的惱人雨水仍未有停息的跡象。 這可不行,泥濘會嚴重拖遝他的步伐,他可不想被像一條倒霉的海魚一樣被魚叉釘死在海灘。
震動,爛泥如搖晃的海草布丁,耳畔已能聽見蒸汽機連成片的嗡鳴。
算了,現在逃跑的話可太沒面子了。
活動手腕,甩去刀身上淋漓的鮮血,廢品山戰神等待著鋼鐵洪流的到來,突然,他想到了些什麽。
眼神跳動,灰藍色的眼睛看向身旁那輛粉色的摩托。
嗯,聰明的馬修。
......
攀爬。
閃電也無法照亮男人臉上積聚的陰影。
沉重的工具包深深勒進肩頭的皮肉,只剩孤零零獨臂的火炮長,沿著歪斜斷裂,在風中擺動的金屬梯向上攀爬。
尚未清醒過來的腦子讓他幾次想用虛幻的左臂去抓扶手,還好反應及時,要不就得飲恨在腳下的爛泥塘了。
大海,爛泥塘,嗯,沒門。
緊咬手電筒的嘴巴已飽嘗了甜膩的鮮血與鐵鏽味, 可火炮長不敢松開分毫,再有一點他就要爬上這台機器扇葉脫落的平台。
右手抓住扶手,左腿踏上梯階。
右手,右腿。
右手,左腿。
.....
左手,右腿。
左....
等等!
大腦仍舊不願接受肢體的離去,幻肢抓著虛無。
腦袋向下,身後後仰懸空,此時的火炮長已與地面有了將近十米左右的高差。
從口中墜地的手電筒照亮了他的墳墓。
即便堅實的土地已被爛泥所取代,可這也隻決定他的死狀的差別。
火炮長的右手拚命揮舞,妄圖抓住半空蕩漾的纜線,腿腳也在試圖勾住階梯間的縫隙。
可是,空無一物,唯有冷風從指縫滑落。
墜落,鼻子已能聞到泥土的腥臭。
火炮長不甘地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咣當!”
金屬彎曲呻吟地聲音響起,火炮長的身體於半空生生止住。
再次下滑,緊接著便是強烈的窒息感,脖子被異物勒緊,臉頰瞬間通紅,眼球不受控制地突出眼眶。
頭頂黑影墜落,徑直命中男人的腦袋,一陣恍惚,溫紅的液體順著額頭皺紋將視線模糊。
那是一把扳手。
抬頭,在窒息邊緣徘徊的男人卻露出猙獰難看的笑容,這一路讓他痛苦不堪,裝滿維修工具的帆布包背帶,勾住了一根斷裂上翹的金屬臂。
貓還沒死......
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