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離開後,夏佐又叫來三個與之同行的獵魔人,從他們口中,他得知此次由麥提那出發的行軍路線。
沒有夢境試煉迷惑方向,大部隊走的是商道,從南方楓樹林順平原隘口過麥提那之門,非常正統且穩妥,隻用順著車轍一路向北便可抵達。
作為先遣的渡鴉則帶著獵魔人抄近道,他們穿過火山旁的窄路,一路快馬加鞭,在犧牲了幾匹健碩的小矮馬後,及時趕到。
但路上,幾人並沒有遇到格溫一行人,甚至連獵魔人雅各布的影子都沒碰到。
夏佐對這件事比較在意,他立刻翻出地圖,給其中一個護教軍圈出小隊駐扎的位置,叮囑他去接應,剩下兩人去將迪沙謬那下的信件取回來。
這兩天時間,他需要留給自己獨處,好好研究明白阿爾祖在對抗命運時都記下了哪些寶貴的經驗,以及......他自己的系統。
他的系統產生了一些變化。
整個面板在和吸血鬼對抗的時候都變的很怪,無限法力體驗卡之後,他原本的118點數累加到了一起,而健康值變成了一個巨大的1,整個界面宛如卡住了一般緩慢加載。
低健康問題不大,因為對實際生活的影響也沒多少,除了在施法時會嘔上兩口血,他的身體依舊生龍活虎。
渡鴉堅持要給他熬草藥湯,女人用她可憐的草藥學知識選中百合與無花果,說清肺止咳,夏佐表示感謝後,當作花茶喝。
之後會發生什麽尚不清楚,但直覺地,他將注意力放在與點數配套的任務系統上。
他懷疑點數系統和任務系統的進程,產生了某種意義不明的衝突。
這不是第一次出問題,他拿到系統這麽久,好好研究,點數雖然都是從任務系統裡得來的,但兩者的銜接......並不自然。
首先,【點數系統】是固定不變的面板,一直有上限,並在警告與懲罰方面相對嚴苛,他從睜眼那一刻開始,這些點數就一直都在,包括學徒綁定,一系列便利和非獵魔人不可擁有的能力,都來自點數系統。
而【任務系統】,則在夏佐的經歷中穿插,一次次提供信息差,以點數獎勵他完成指標,並不斷引誘他突破點數上限,這次標記的三個實際獎勵“白烏鴉葡萄園”、“獵魔人圖紙”、“外交信”都是在經歷過程中獲得的。
仔細想來,除了一開始的獵魔人訓練,它現在連經驗值都不給了......就給點數。
目前,任務系統卡在了99%的進度,計劃終究不如變化快,他對‘惡獸’的理解一路從吸血鬼、血仆、暗影長老變到現在的阿黛拉。
這個特殊任務沒有任何提示,是否處決惡獸,在陶森特眾人面前處決誰完全由他來決定。
“當真要處決阿黛拉麽......”他眉頭微皺,舉起杯子喝了口茶。
這件事讓人很頭痛,他要是一個普通的冒險者,不論做什麽決定都很簡單,事情背後的代價也輪不到他來承擔,而是會像高處跌落時的陣痛,酸痛呈放電樣均勻分布到整個身體——整個社會與系統中。
就拿阿黛拉的爛攤子舉例子,不管帶她走還是當眾處決她都是一念之間,刺殺也叫處決,下毒也叫處決,借刀殺人政治鬥爭不知道算不算......有人看著就叫處決。
之後的代價、混亂、陶森特的苦難,有點責任感救一下,但就那幫無藥可救,見刀不退後的麻木刁民......抱歉,
夏佐實在生不起救的欲望。 頂多盡量不去害他們。
他們變成今天這幅樣子,責任在他們的掌權者。
之後這些人變成夏佐的領民,皆有信仰改造的機會。
夏佐也是掌權者。
他一個人做出的決定,在混沌與複雜的人情中,在戲劇性的命運影響下,承擔任何反饋的都是屬於他的整個系統,下到一個農民,上到渡鴉和格溫之親信。
幾次經歷,他已經深刻知曉這點。
在陶森特地區內,同時保住阿黛拉和陶森特,並完成任務系統的惡獸委托的方法,他想到了,剛才那條讓所有人出城的命令就是個開端。
“眾人面前處決......沒人見證,處決給誰看呢......”他眯著眼睛,吹開茶杯中的花瓣。
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假如用狼學派的中立思維,又會怎麽做呢?
他叫來了那個的名叫艾頓納的獵魔人,擺出一桌精美的下午餐點,用餐時向獵魔人大致詢問了這段糟糕時間的情況,得知對方在吸血鬼衝突中走散,並且見到了躲在酒窖裡的精靈工匠大師。
“從早上開始我見到的每個有身份的人都在委托,讓我帶他們去安全的地方......”
艾頓納有些木訥地交代:“但我全拒絕了,我對周圍安全的地方不熟,不敢接,我想先把之前委托欠的先還完......您對周圍熟嗎?”
夏佐臉上瞬間拉起三條黑線,發愁看著實誠的獵魔人,不是,你不接新委托,拿什麽還欠的啊?!
而且精靈工匠大師已經在你身邊,纏著聊聊‘師傅你是做什麽工作的?’等沒營養的話,順理成章保護他索取護甲作為回報不就行了。
隻言片語間,夏佐反而擔心起精靈大師的性格問題,他們之間有一方稍微使點勁委托也能談成,不過,那樣艾頓納就不在這裡了。
將這些事拋在腦後,夏佐問起他關心的兩難問題,一件不得不做,可改造壞女人與可改造領民間的抉擇。
“閣下,我剛成為獵魔人不久,狼學派的做法你得問維瑟米爾先生,他不止一次斥責我行事魯莽......因此我擔憂自己的決策會對您產生誤導, 但我朋友不少,不冒犯的話,可以幫您列舉其他學派的做法......”
“哈!維瑟米爾說錯了,你的思考足夠縝密,說說吧!”
“是。”艾敦納整理語氣,“假如是貓學派,我來時間他們剛剛搭起蓬車,交流之後發現他們出手講究靈敏迅速,毫不拖泥帶水,應該會走簡單快捷的路線——隻殺一人,或許會選在僅有幾雙眼睛見證的街道上,完成刺殺,那個有罪的女人甚至不會感覺到過多的痛苦,但假如拿不到好處,那雇主的家裡人得做幾天噩夢了......”
聽著他的信息,夏佐至少知道貓老大安全走出了陶森特,頓了一下,他繼續關注更多建議。
“熊學派呢?”夏佐想起在夢境試煉中掛起的女屍,好奇問道:“大陸上鮮少有他們的傳聞。”
“海恩卡維赫的棕熊,他們見到好處才會出手,利益至上,會想盡辦法完成,照您所說,那將呈現一出盛大的行刑儀式,並將敢於阻礙的人一一殺掉,委托相撞的其他獵魔人也不能幸免......”
“都是殺唄,我記得還有個獅鷲學派,他們呢?”
“獅鷲學派......”艾敦納搖了搖頭,“格裡芬騎士領導的獅鷲學派不會做這件事,他們不求回報的拯救弱小,這件事並無魔物與殘暴野獸的參與,因此他們會把提出難題的雇主揪出來,好好開導......”
“把雇主揪出來......”
夏佐掃視著任務系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