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迎吾皇!”
當阿瑞莎·梵卓踏進迎賓廳的時候。喧嘩的大廳一時侘寂,幾大血裔氏族頭領也紛紛起身行禮。
“這小妮,和剛才、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了啊..”
藍瑕暗地裡對蘇珝說。
“那是,人家可不能白換這一身衣。”
蘇珝無奈地笑著將少女打發。
而前排那擁有著與高貴血統相稱的優雅風度的少女,正輕巧的和勒森布拉家族及茨密希家族的諸多女眷問好,她那深邃的雙瞳、白皙而吹彈可破的肌膚,以及淺紅和潤的丹唇,單獨看下或許不太奪目,但集中在那一頭烏黑整齊的麗發下,更有一顰一笑不經意間露出的尖銳虎牙,為整個人平添靈動活潑的神采、就不遑在場任何血裔女貴族的美貌多讓!而那精致入微的、由血裔最心靈手巧的工匠以最好的織物與珠寶縫就的絲綢白禮服,就更為她添上些許奪目的光彩:長長的流蘇拖尾、蓬松的裙擺,以及那為緊身帶貼合密束之下勾勒出的玲瓏小巧的胸部,又不知把多少現場的血裔男貴族吸引到魂也勾去。
“很高興在這裡和大家見面!”
血裔皇帝就將她的臣民問候。好純潔而又危險的女孩,蘇珝也忍不住將她打量,女孩的珍珠項鏈與手鐲、鑽石耳環,以及那頭頂彰顯身份的白金王冠,在王庭水晶吊燈上那香脂油膏煉成的、那熊熊燃燒的紅燭之下,她這一身裝飾,便生出奪目明媚的輝芒。她向三人投來親切的笑顏,而後便踏著輕快地節奏和人群親切會晤,轉換自如。
真漂亮呀。
勃蘭雖也忍不住暗暗讚歎這美麗血裔中提萃出的最高精華,但他便不想出口說些客套的稱讚..
——但她要是還在,這樣打扮了,這所謂皇帝又能算什麽了?
舞會就這樣展開。大廳裡布滿華麗的裝飾,絲絨窗簾、錦緞桌布,以及貴族們身上優雅各色的各式禮服、西裝,他們就在這裡逃避著數十裡外的刀劍戰爭,將難得的歡樂時光享用。跌宕的音樂、優美的華爾茲,紅酒杯中的鮮血,角落裡傳遞著的新聞與秘密,不時再歡笑幾聲,這就是別有魅力的、隻屬於他們的小世界。
可下一刻,歡愉的舞會陡然中止,大門被粗暴地撞開,碰在後牆、又被反作用力彈回。兩個身著鎧甲的高大魁梧男子引著一二十個同樣打扮的壯漢湧入廳內,盔甲與盔甲碰撞的鋼鐵回響就將室內的音樂打斷,當頭的男子還沒有開口,他身邊那位稍矮些許的血裔已然發話!
“大家玩的挺開心啊?”
說話的正是茨密希家的家主卡爾·茨密希。他撫摸著自己下巴濃而硬的胡須,冷笑著,一腳踩在一個高腳椅上。
“卡爾,不得無禮!”老管家勞爾一改溫和的神情,就把這家夥怒目而視,厚重的鏡片下就射出些許寒冷的光芒。
“啊呀,我系鞋帶呢。”
茨密希冷笑幾聲,把腳隨意擺弄一下,收腳就將椅子踢翻。
“戰士在陣前出生入死,你們反倒在這歌舞升平,過得一手好太平日子呀,小皇帝。”
一直立在卡爾·茨密希身前的,更加魁梧的男人,正是血裔十三氏族中如今明面上唯一一個特級修士、依賴強運跨過那道壁壘的強絕血裔修士:埃裡克·勒森布拉。
“勒森布拉勳爵,請..請用酒。”
顫顫巍巍的、一個侍女就端著銀盤上前。
“用酒?好,你們這般好意,我就用‘酒’吧!”
勒森布拉森森冷笑,
下一刻就探出手去,摁在侍女顱頂,手微微一旋,就將她首級摘下,提起胸腔,先灌上一口—— “你這混蛋!”蘇珝怒罵,雙手一抬,那柄鴉嘴長刀就要浮現!
“蘇,我們打不過他呀。”藍瑕急忙將少年摁住。
“可他就這麽把活生生的人吃了!”
“怎麽,沒見過吸血鬼吸血嗎?”勒森布拉露出一口骨白的利齒,笑的陰寒。
“夠了埃裡克!你胡搞些什麽?這不是你們要求的嗎?”勞爾再壓抑不住怒氣,指向舞會:“我們為了迎接你們,弄得這樣精彩,感情你們是來尋釁滋事,要把皇帝挑釁嗎?”
風聲喧雜,勞爾額尖已有青筋暴起。二十五年前那場內戰就是這勒森布拉挑起,打亂了血裔的百年大計,讓今天竟被月光之子佔了先手。到現在大敵當前,他竟又要來破壞大業嗎?!
“勞爾,你這老東西還沒死呐?我現在在和她小皇帝說話,你這麽激動幹什麽?你是皇帝還是她是皇帝啊,這大不敬之罪,你就不怕我替皇帝來懲治你?”
勒森布拉冷笑,在這實力為尊的強者社會,他就敢於以特級修士的絕高實力把眾人挑釁!是了,唯一一個特級修士也離心離德,遇上有四五個特級修士的狼人眾又怎能不敗了?
“你——!”
勞爾正要發作,血裔的皇帝就將他輕輕攔下。
“是,朕就是血裔皇帝,勒森布拉卿終於肯來朝見朕了?”
阿瑞莎一步向前,或許是出於剛才的經歷,她此刻便沒有放出氣勢,以免控制不住把室內其它人誤傷。
“哈,小皇帝,你的王座可不是能靠老爹老媽或者牙尖嘴利就能坐穩的,沒有實力的話,還是我來坐吧!”
勒森布拉向前一步,他身後的一二十人也隨之向前一步,藍瑕就能清楚的感知,這些人就絕不比普通二級修士更弱!他也沒和我們打招呼呀?自己帶著人就來逼宮,就算如願以償,又怎能被各方承認了?她此刻就不免冷笑出聲。
蘇珝向前一步。
——靠神血堆積的實力很不穩定,一旦使用過多,早晚要被反噬。如果有可能,他就想自己上前來替阿瑞莎接下挑戰!
“啊,勒森布拉卿,你希望朕有什麽樣的實力呢?”
阿瑞莎順著他的話茬、溫馴地往下說。
“帝皇!”勞爾就想出言警示,可阿瑞莎還是把他阻攔。
“哈,梵卓家從我們兩家討了這麽多神之血,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的計劃。我長你數百歲,也不以大欺小,給你十招,摸不著我的身子,你還是自願退位、讓我勒森布拉家族把前線將士拯救吧!”
埃裡克·勒森布拉狂笑一聲,全身骨骼劈啪作響,竟把一身盔甲震的寸寸俱碎,露出一身強而有力的mus三le!他的第二法相是“線”這一概念,不說以線為陷阱將阿瑞莎阻攔或是將即將被觸碰的軀體幻化為線,單就分出三五個線織造的分身來,十招以內,尋常修士又如何能碰到他的衣角了?此刻他就沒想會有人答應這個不可能完成的挑戰,但他就是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將梵卓家羞辱呀!
“如果朕摸到了呢?”
女孩便“不識趣”地問。
“不要為了什麽名譽做不必要的事!皇帝輪流坐,又哪裡是梵卓的一家私產了?”
作為勒森布拉家族的親密盟友、卡爾·茨密希便搶過話頭,擺出一副將人嘲弄的玩世神態:
“如果你真摸到了,嘿,說明咱血裔鴻運當頭,我不辭辛勞,明天就去衝狼人大本營!鴻運也想必能讓我摸到狼王的屁股呀!你們以為如何了?”
眾皆哄笑。
可小女孩聽了,點點頭,便如無心之舉般向他邁出一步!趁他毫無防備、僅僅一步,女孩就搶到了勒森布拉身前!
“!?”
勒森布拉大吃一驚,這小丫頭真成了特級修士了?可此刻就來不及多想,就要用出線的能力,將女孩的來路封鎖!但..
——線!我的能力怎..怎使不出來了?
為阿瑞莎“虛無”的能力所打破計劃,勒森布拉臉色大變之下,就想往後退去,可身形卻又意外沉重!是蘇珝,蘇珝正用他的重力不露聲色地死死將他干擾呀!
下一刻,阿瑞莎的手已摸在了他的頭頂!
“很沒難度哦?勒森布拉卿?”
這是..夢嗎?
可勒森布拉還沒從極度震驚中反應過來,茨密希就已然目瞪口呆,險些軟倒在地,下一刻,他就對勒森布拉破口大罵!
“你個婊子養的!埃裡克!你這狗種!你!你你你演我是吧?我去衝狼人王庭,對你有什麽好處了?你連頭也給人家摸?我和你幾百年的朋友,進門前還喊我兄弟!現在就要借刀殺人,置我於死地嗎!”
可勒森布拉只是臉色灰白。或許是他輕敵,但無論如何,自從他踏入特級修士的地步,哪怕在十年內戰中戰盡天下好手,也決沒有像今天這樣狼狽過。可笑自己還想逼宮,到現在,又怎能不俯首稱臣了?
“吾皇萬歲。”
埃裡克·勒森布拉拜倒在地,滿臉心悅誠服。血裔的世界就是這樣簡單,強者為尊,一旦有了實力、又有什麽征服不了了?眼見茨密希還是目瞪口呆,他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兄弟,皇帝的強悍就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她為了血裔做到這一步,我..我們卻想把她折辱,我們罪該萬死呀!”
勒森布拉此刻就泣不成聲,這個八尺男兒此刻就在這裡徹底跪倒!終於意識到這不是置自己於死地的串通演戲,茨密希也後知後覺地跪倒了,女孩也將手撫在了他的頭頂,笑容是那樣溫暖和煦。
“吾皇!——”
他們身後的十數人也終於猛然醒悟,一並跪倒在地!此刻,全大廳裡的一切人寂靜無聲,下一刻,來自斷罪人們的掌聲就引領著全堂的掌聲一並爆發!
“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