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當然是可以。在這絕對的實力差面前,即便內心另有想法,此刻也當然是生命安全更加重要。
施加在三人身上的壓力被撤開,長久硬抗導致的後繼乏力此刻就讓蘇珝腿軟倒地,大口喘著粗氣,已然汗流浹背。
“抱歉..抱歉..我剛學會這個,用力過頭了..真的!你們沒事吧?不打緊?”女孩就語無倫次地把他們安慰。
“請原諒我!請原諒我!”
而三人又怎麽敢不把她“原諒”了?
“你是..阿蘭若的妹妹?”蘇珝支撐著坐下,試探性地問。
“啊,他是..朕的兄長。你們原來也是斷罪人嗎?”
女孩恍然大悟。你才知道我們是斷罪人嗎?藍瑕暗自腹誹,不是,難道之前你以為是哪來的小賊貓嗎?
“果然。阿蘭若他,常和我們提起你呢。”
蘇珝微笑著,支起身體坐正。
“那..他都說些什麽呢?”阿瑞莎憔悴的面容上罕見的泛起些許光澤,或許作為“哥哥”的阿蘭若在她心中別樣有著地位?
“嗯..”蘇珝稍稍回憶,在歷來慣於將旁人尊重的人心中,保留下人家認真敘述的故事總不太難:“他總說自己有個很可愛的妹妹,瓜子臉、總是笑得很開心,小時候還經常帶她去去周圍的地裡,捉蝌蚪泥鰍這些。他說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回去..帶著她,離開那裡。”
沉默。話茬一旦無人相接,凝固的空氣如刀子劃過心頭,廉價的沉默就令人不快。
“非常抱歉,是我說錯話了嗎。”蘇珝試探著問。
“不..”
血裔的皇帝就側過頭去,在人前把此刻的神態掩藏。
“朕怎麽會不想離開這裡呢?可朕離開,這裡又怎麽辦呢?”
哈,這小孩,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雖然她的確是個很強力的特級修士,但血裔畢竟數千年歷史積澱,又怎會離開她一人就轉不動了?果然還個中二孩子呀。藍瑕暗地裡就將她嘲諷。
“所以,”蘇珝指向十個空空如也的巨罐,以及其後更數之不盡的鮮血——恐怕至少還有三十罐往上吧?但此刻少年就沒有閑心把它細數:“是血裔的混蛋逼迫你給自己灌這些,透支你的未來去恐嚇月光之子,用你的死去換那所謂的和平,是這樣嗎?”
“不..不是的,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人遲早要死,朕是血裔的皇帝,能為血裔獻出生命,去讓血裔的子民回歸長久的和平與幸福..去贖償兄長的罪責,這是朕的榮耀!”
這血裔的皇帝正聲,眼睛裡流出的神色悲愴而堅定。
她..是被洗腦了嗎?
贖償兄長的罪責..這又是什麽事了?
蘇珝的雙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目光就與她對視。
“斷罪人,你們..想懲罰有罪的我嗎?”
女孩此刻的笑容就多少有些淒愴。
“不..可神之血是違禁品,你為了一時半會兒的實力提升去使用它,遭到的損害就會十倍於你的所得,即便這樣你也不後悔?”
蘇珝問。
“朕不後悔。”女孩當然地說。
“好..我們現在是盟友,我能理解你的目的,但這個世界上對與錯是一定客觀的。我現在沒有能力阻攔你,但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無論是作為一個皇帝,還是一個普通小女孩,只要當我有了能力,我就一定會來把你阻止..”
蘇珝的目光就那樣堅毅——
“請你一定、一定要活到我有能力的那一天,這是我們的約定,可以嗎?”
兩人的對視此刻就無奈而落寞。這是他們的初遇,可之後還會不會有第二次見面呢?在這個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年代,就沒有人可以得知。
“好,斷罪人。”女孩站直身,伸出手。
“我們拉勾。一輩子不變。”
“啊?”
此刻的情景讓旁人摸不著頭腦,但蘇珝卻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手,他的笑容如陽光般溫暖,如春風般柔和,將對方包裹其中。
“拉勾,一輩子不變。”
“好了,皇帝陛下,您盡興了嗎?”
大門再次被打開,門外站著的就是梵卓家數百年來那盡心盡力的老管家勞爾,他身穿黑色禮服,手持銀色拐杖,他此刻臉上如舊掛著恭敬而虛偽的微笑——這微笑卻讓蘇珝隻覺得惡心。
“勒森布拉爵士和他的手下還在等待您的接見呢,是不是該過去了?”老管家和善地說。
皇帝略略一怔,又看向三個斷罪人,神態轉而溫婉,是惋惜?是同情?還是別的什麽?
“我去更衣,稍等片刻,咱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