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同學們,今天我們就來上歷史課!上一節課,我們就講到我們血族的始祖,該隱——祂從伊甸世界來到這裡,賦予了我們如神一般的力量..”
此刻,一個知性的女性血裔就在講台上侃侃而談,台下,一群血裔的孩子就在安靜聆聽,他們十倍於普通人類的壽命就可以讓他們把十倍於人類的童年的時光十倍的深入享受
——當然,正偷窺的人就輕易發現了他們的“小動作”:倒數第二排靠窗的女孩在看課本下壓著的漫畫書、第三排第五個在玩筆杆、第五排第三列在自顧自寫寫畫畫..這些又哪逃得過他的眼睛了?
“謔,真的就和普通小孩一樣耶。”
好熟悉的少女聲音,是藍瑕?她的頭忽然從少年偷窺口的下方出現,少年顯然被她驚嚇——
“藍,怎麽在哪你都纏著我?”
蘇珝就很為之而頭疼,自從藍瑕以照料傷員的名義留下,對她感到厭煩的少年這段時間就一次又一次嘗試把藍瑕甩開,保持一個相對的“自由”。可如今他這種重傷初愈的身子,又怎能夠把如雨燕般敏捷、又一心追逐他嬉鬧的藍瑕甩開了?
“看小孩的事,能就你一個人覺得有趣?”
偷窺孔旁邊的門縫,雷電小子勃蘭·博爾赫斯也赫然在此。三人這幾天就依靠藍瑕“色彩擬態”的能力暢通無阻、一處又一處地周轉在王庭古堡各個有意思的地方:充滿奇珍異獸的標本室、滿是有趣孩童的教室、密布古籍珍本的圖書館、直到..
那個地方。
古堡最深的最深處、繞上十幾個彎、繞到假如沒有藍瑕做出的色彩標記、就連他們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去在何處的地方。人們的天性就知道,在這最深最幽密的地方,就一定存在著最神秘的東西,而就沒有人不把“神秘”好奇!
“這個屋子很大的,裡面有趣的東西一定超多!”
藍瑕說著,便靠了過去。
可這扇門卻沒有鎖。正打算悄悄解鎖的三人就猛然跌進屋內,那一天,他們就見到了那極可怖的情形——
房間內,一座座盛滿猩紅色血水的巨大罐體拔地而立,腐爛的氣息與死亡的惡臭就讓藍瑕急忙捂上了自己的鼻子,掙扎著就想離開;但直視屋內一切的蘇珝與勃蘭瞳孔都是一縮!
一個小女孩,身上血跡斑斑的小女孩,就正癱倒在大廳中央。
“不好!快救人!”
蘇珝就想搶上,可勃蘭出手如電,已把他拉住。
“蘇..我覺得,她好像..剛剛在吸著些血誒..”
連早已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勃蘭,此刻聲音也變得顫抖。立在所有血罐前面的十個巨大空罐,就將勃蘭的猜想證明。
——好小的女孩。
——她那個時候也就這麽大吧?
腦內一時有些混亂,勃蘭此刻就略顯得無所適從。
“這是..神之血吧?”
藍瑕運轉遲滯的大腦也跟上二人,做出正確的判斷。三人在這一刻,無不陡然色變。
“勞..勞爾,請將門關上吧。”
女孩呢喃著說,可下一刻,她就似乎有所警覺!
“勞爾?”
下一刻,這個看似普通的小女孩立刻坐起,身上威勢盡出,大門陡然閉合,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威壓就向三人撲面而來!
“是阿瑞莎!”蘇珝眼明手快。
“是那個血族皇帝嗎?快走..”
可藍瑕的話甫一出口,
她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因為如雕塑般固定的軀乾,就已然被牢牢摁住,不能移動!三人都似乎陷入膠水之中,臉上都是震驚之色,與重傷時候的那種“命令下達不到四肢”不同,現在蘇珝顯然把“逃”的指令下達到四肢,但這個指令就全然無法執行!能隻用氣勢就完全壓倒三個一級修士,蘇珝便不覺得當時能有第二個人做到。這個血族皇帝難道就真有這般強悍嗎? 小女孩起身,剛才那如刮骨一般的劇痛就讓她邁步也艱難,她顫顫巍巍地朝他們邁出一步、兩步,汗水凝濕的腳印就在她身後出現。
——這癮君子神志是否清醒?嗑神血爽飛了嗎?現在這是在暴走?這究竟是搞什麽了?
——去你大爺的呀!你這顛婆想殺我,我死也拖你下水啊!
勃蘭就被恐懼與壓迫感徹底逼到瘋狂,他咬牙硬撐,連牙尖也咯呲一響,面目因過於用力而抽筋痙攣,此刻他頂著近乎骨裂的疼痛,竟將一隻手舉了起來!
“城市雷光!”
以一座城市的一切建築為載體儲存的雷電,被勃蘭釋放出去、如同一個巨大無匹的光球,此刻就向小女孩砸落!
而女孩只是信手一點。
在她手指觸碰到電球的一刹,電球就向內崩垮下去,坍縮為虛無。這個直徑五米以上的光球連一聲響動也沒能發出,就如同從沒有出現過一般,被從概念上徹底抹煞!
這就是女孩的能力:虛無,讓一切所觸碰到的事物回歸虛無的不可能能力,附著這個法相的靈珠,正是血裔上千年來的最大珍藏!
但勃蘭又怎能知道了?他隻道有人能靠絕對的實力將他一切的一切漫不經心的隨手壓倒,就像滄海凌駕於一粟的視若無睹。
“這家夥..是妖怪嗎..”
比旁觀的蘇珝藍瑕更能體會到這絕對恐懼, 勃蘭此刻連瞳孔也散大,滿臉“絕不可能”的驚異神采,萬念俱灰。這..這..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人物?有這種人的存在,我這存在又還有什麽意義了?這樣的人如果要把我欺侮,難道我又只能隨他剝離一切嗎?
下一刻,阿瑞莎又朝他邁進一步。
“勃蘭!”
極盡所能催動法相,蘇珝就將自身所受重力減到不能再小,借由法相帶來的“浮力”,蘇珝居然就可以邁出一步!他會逃跑嗎?不,此刻,他就擋向勃蘭身前,就要一個人把那血裔皇帝面對!
——會..會死嗎。
但這就不是他能夠選擇乃至考慮的事務,此刻作為皇帝前被發落的臣子,他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可,這帝皇就沒有像他想象那樣出招。
垂著頭的女孩在他身前停下。
當她抬起頭的時候,她的眼睛像兩顆閃爍的水晶,晶瑩的淚珠竟就在裡面滾動!
“搞、搞什麽了?”這淚光就讓藍瑕也不知所措——
“誒,別哭呀!”
“請,不要把這裡的事告訴外面的人,好嗎?”
此刻,血裔皇帝阿瑞莎就像一個犯錯的鄰家小姑娘,緊張不安的垂著雙手,她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她緊張地咬著嘴唇,眼神中透出了懇求、扭捏而又誠懇。這是攪哪一出了?可驚惶之間,就沒有人敢貿然開口把什麽回答。
“是我錯了..真的,請不要說出去,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