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血肉橫飛之中,戰鬥就殘暴地展開。
戰爭又已進行三天了,越來越多的豪傑英雄以及更多的普通人就在這如無底洞般的絞肉機裡斷送性命。
“大家撐住!撐住十天!之後巴別塔的援軍就來了!咱們打他一個中心開花,就勢必把狼人一舉搗破呀!”
指揮官揮舞長旗,就以旗語指揮下屬們反衝鋒。他正是吸血鬼十三氏族中,最忠誠於梵卓家族的布魯赫家家主:阿萊克斯·布魯赫,他知道這場戰爭是他家族崛起的關鍵,眼中閃爍著堅定和狡詐。在這座正在被兩方瘋狂拉鋸廝殺的高地就俯視下方的血裔糧道,此方向的一切補給都仰此鼻息。在月光下,血與火交織成一幅殘酷的畫面。狼人和吸血鬼在這片高地上展開了生死搏殺,將這一要衝爭奪。
“列陣!”
布魯赫旗幟一動,他的增幅能力就準確作用在本方每一個戰士身上,戰士們舉矛呐喝,成排成列地集成一座前密後疏的散兵方陣,血裔的厚重黃銅盔甲與整齊繡著布魯赫家家紋的披風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前排血裔的術式一並用出,在各類光球拋擲向狼人的過程中,也在地面激起大量塵土,借此為掩護,一些輕銳血裔就突出將狼人搶先斬殺!
“殺呀!”
狼人在月光下也更為勇猛,奮不顧身的撞入血裔的長矛陣中,前排的一個兩個毫無疑問被一槍搠倒,可越來越多的狼人就不是長矛可以抵擋,一刹那矛折槍斷,狼人們就逼近身來!前排血裔不甘示弱,棄槍用爪,依舊廝殺,後排血裔也用長劍短刀,劈砍支援。軍陣嚴密的紀律與強悍的攻擊力就令狼人無法寸進。
可——壓力並不只來源於正面,側面兩翼,狼人和吸血鬼中機動性最好最強的勇士就在此往來馳騁搏殺,沒有人肯輕易交出自己的側翼以資敵,煙塵滾滾之中,殘忍、嗜血、饑渴、恐懼交相輝映,一批一批最勇敢的戰士又倒下。
“放箭!放箭!”
一旦落入下風,布魯赫旗幟再揮,後排的血裔依次紛紛用弓箭、光流及各類能力轟向狼群之中,狼人們稍加抵擋,全無大礙,縱然偶有被擊傷的,可鮮血就只會讓他們更加狂暴好戰!前排的血裔稍稍後卻。
“他們在逃跑了!追上去!斬下首級!”
在“斬下首級”的狂叫中,狼人雙眼赤紅,一擁而上,可血裔只是稍稍一退,已融入了下一行血裔布陣的空隙間,立刻反擊!原來布魯赫布下這前密後疏陣,並不是因為人手不足,而是為了應對可能的潰敗!每一個舵手都能在順風中航行,但如何應對可能的逆風,正是對舵手去蕪存青的試金之石。
這靈活的變化就讓以機敏著稱的月光之子也措手不及。狼人嚎叫著被砍退,但稍一緩歇,立刻重組陣形再次攻上!在工事構造的狹窄戰鬥寬度面前,技巧的作用已被大大削弱,此刻就是鐵與血交織的戰場!不因衝動而情緒化,兩方仍然保持戰陣以確保能發揮更完整的戰力,血裔這種向來孤獨而自私的生物,此刻就意外忠誠而團結。
布魯赫就如同一個絕對理智的棋手,控制著下屬們狡猾地給予敵人更多殺傷!你們可以奪走我的陣地,但不付出十倍於我的代價,我就要把你斬殺到最後一入呀!
“嘿!”
一道蒸汽猛然拔地而起,一道先登的身影就赫然殺到布魯赫身前,一爪向他胸口斬去!百密一疏,在這重要的時刻被覓見空隙往身前殺到,
布魯赫一心二用,又怎來得及閃避了? 但他並不用閃避。
“我說,你不會以為我們就坐視不管吧?”
巴別塔斷罪人,阿蘭若·梵卓。他只是隨心出手,就將這一擊輕輕擋下,繃帶少年的這一擊竟是如此寫意!
“管?那我就連著你一起殺了!”
蒸汽略散,一個颯爽的女人就露出她那張嚴肅而認真的面容,暗金色的長發幾乎就與夜空融為一體,雙眼更如同兩輪落於塵世的滿月,如果不在這種環境,又怎能相信她這相貌,就會是一個狼人了?兩人目光略一交錯,下一刻,這如雕塑一般完美的軀體就搶攻上來!
“好暴露的鎧甲,它能護住你嗎?嗯?”
阿蘭若取笑,真是殘酷而禁忌的感覺。女狼人便絕不將他搭理,以免干擾心智,兩人在蒸汽環繞之中,阿蘭若站定不動,以快鬥快,連拆一二十招,只在轉眼。周圍的武士正要一擁而上,將她製服!
“咭,你中計了!”
在彌漫的蒸汽繞滿阿蘭若身後,女狼人嬌叱一聲,蒸汽就如同一個實體收緊!
空間蒸爆·大回轉!
下一刻,蒸汽散去之時,兩人已出現在千米之外的別處。
“我要堂堂正正將你挑下!”女狼人冷哼一聲,她的武器此刻已套在兩手之上:是兩個指虎。
“嗨嗨,換個地方,你就能反敗為勝了?”
阿蘭若搖搖頭,別說拿出武器,雙手也還插在兜中。
他在用計?女狼人就將四處觀察,可並沒有什麽異常。
“別把我看小了!”
她借著蒸汽加速,一步搶近,戴著指虎的拳所激發出的巨力就狠狠轟在阿蘭若胸口,就將他打得一口鮮血噴出!
不過如此,女狼人暗自冷笑。可下一秒。
“抓住了。”
阿蘭若淡漠的臉色就沒出現一絲變化,他吐出的那一口血就在此刻幻化如一張蛛網,連帶著身上飄揚而起的繃帶,將近身來不及後撤的狼人纏繞捕獲!
這就是他的法相,血與黏性。
“你太大意了。平時很少打架?”
阿蘭若臉上露出些無奈的神色,沒辦法,又得殺人了。
“我..我..!”
女狼人臉色略有些燥紅,她狂躁地拍打這張牙在她身上的大網,但蠻力又如何能把這種能力掙脫了?網越縛越緊,而女狼人每攻擊這張大網一次,身上就總留下些許傷痕,而那網就貼向這些傷口,似要把女狼人的血就此吸乾!
“小心變成乾屍哦?”阿蘭若走近這張大網。
“給你吸血..是我的.計策呀!”
女狼人叫囂。 啊,她又想到什麽計了?斷罪人皺眉。
“大蒸爆!”
蒸汽狂飆!啊,原來她就想把血讓渡到阿蘭若體內,再以此為媒介,催動蒸汽能力,讓阿蘭若爆體而亡!
可蒸汽散去,女狼人依舊被大網捆在地面,阿蘭若就站在網的外邊,一切都沒有改變。
“你騙人!”女狼人的眼裡此刻就似有晶瑩的淚花。
“好笨的女人。我說說吸你的血,你就不能感知一下真吸了嗎?害,我刺出這些傷口,是為了讓我的血液進入,引你爆體而亡啊!”
阿蘭若猛一握手,無數血刺就從女狼人身內穿出!
“啊啊啊啊嗚——!”
上百道創口一齊撕裂給她造成的痛楚就比直接斬殺更甚百倍!
“貝拉!”
一個雄渾的聲音,這一刻就露著焦急。
“他們的援軍來了!是舞·布蘭迪瑟爾,我們撤退!”
這一刻,本要將女狼人就地斬殺的阿蘭若就微微一怔。貝拉?而這分神就讓血網也松懈,女狼人瀕死的體驗就激發她的潛能,奮力將網撕破,遠遠躍出!以蒸汽為支撐,在山路連點幾點,已沒向在山路盡頭。
“我是阿蘭若!”
一些什麽回憶就和換氣的魚一般在他心頭浮現,到今天阿蘭若才知道竟能如此壓抑地吼叫。
“我是阿蘭若·梵卓呀!”
可女狼人就並沒有回頭,直到在山路盡頭徹底消失,那一個為斷罪人所期盼的回眸依舊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