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咳咳,當時明明還沒有這麽痛呀..
手這麽沉重,難道打了兩層石膏?肚子..肚子也好痛,他們難道給我吃什麽怪藥了?不..不應該呀,難道給我開刀把紗布縫在肚子裡了?少年苦笑。他此刻就陷於一種近乎將全身重組的痛楚之中,單因與那頭巨狼戰鬥,就不應該痛到這一步呀?胸口、小腹、四肢,無窮無盡的痛苦就把他淹沒,連稍稍做出一點思考,也被打斷到寸步難行。
可這樣就是一種幸運。
..能夠體會到痛苦的、活下來的幸運。
只要活下去,未來的機會就無窮無盡,而只要敢在痛苦中活下去,則更證明自己的勇敢,機運女神向來垂青最勇敢的家夥,痛苦就作為她的門衛來把人先篩選。縱然機運暫時沒有降臨,可又怎能確定,死後的痛苦就不會比當下的痛苦更甚了?
蘇珝緩緩的平複氣息,嘗試睜開雙眼,以求一縷光明——
“蘇?!”
少女驚喜的笑臉就近乎貼在他臉前,不..不僅如此,名為藍瑕的少女此刻就同他在同一個被窩以內!
“藍、藍瑕?”蘇珝吃了一驚,適應著舌頭不自覺的觸感:“你這又是在搞什麽了?”
蘇珝努力活動身子,可意識的嘗試,隻如同石沉大海般無聲無息,一點回響也無,他便連把藍瑕從床上趕下去也做不到呀。
可此刻藍瑕便比出一個噓的手勢。
“他們在那邊吃飯呢。我沒心情應酬,就先來這避避咯,”她眨巴眨巴眼,似乎是在請求蘇珝不要把她說出,可蘇珝又怎能夠說出些什麽了?
“藍,我現在張口就夠困難了,不會告你的密..”蘇珝苦笑著搖搖頭,此刻他就想如往日般以手加額,可手卻提不起來:
“所以,你能下來嗎?”
求告式的發問。藍瑕雖然是一副美人骨架,一握輕盈,可壓在重傷初愈的蘇珝之上,無疑讓他覺得窒息般的沉重。
——身體相貼。
——獨屬於女人的香氛,以及那..柔軟的觸感。
“啊呀,蘇在求我呢?如果我說不、然後我撫摸你的臉、撫摸你的胸膛,再撫摸什麽更往下的東西,你是不是就無法反抗了?”
藍瑕此刻的話就讓蘇珝詫異,她、她什麽時候就總想些這樣的事了?不、不要碰那呀!
“啊,看你的表情,蘇很抗拒呢?或者你現在叫我一聲‘媽媽’,我會考慮放了你噢?”
...
蘇珝只是對她翻了一個白眼。
“啊呀,蘇很不乖呢,我是不是該——!”
她的聲音陡然一顫,而顫栗的原因蘇珝就比她更先得知——矮胖的中年人提住藍瑕的脖頸、像教訓一隻小貓一般,就輕輕把她提起,放到床下。
“玩的挺開心啊?藍瑕。”
房龍董事如舊是一臉憨笑,但藍瑕陪出假笑的同時,更是冷汗狂飆:“是、我們玩遊戲呢..啊,對!我剛剛和勃蘭打賭來著,賭蘇他會不會今天醒來呢!對,就是這樣,勃蘭呢?董、董事,你要相信我呀!”
如同一幕悲喜莫知的滑稽劇,蘇珝現在也哭笑不得,但他畢竟不能挪動哪怕分毫,此刻就只能靜靜地把這些欣賞。
——好女性性女性的女性呀。
王庭的過道。離開餐廳,自正門走出,拐過一條熟悉的小徑,悄悄地跟隨,連過兩扇不常開的門,就是一處雜物間。
侍女將一套茶具傳給裡面的其它侍者,
一邊吩咐些什麽: “管家先生要求這每一套都需要認真清洗, 請記住了。”
“好的。”
裡面的人應承了,侍女也不再多說什麽,躬身,然後退開,可轉過這個拐角,一個人就赫然出現在他面前!
是偶遇嗎?不,這個人就特地把她等待!
阿蘭若·梵卓。
“你、你是..?”侍女此刻就有些驚慌。
“女人,你不認識我?”
阿蘭若的瞳孔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凶光,如同一隻即將撕咬獵物的野獸,暴戾的氣息將身上纏繞著的繃帶也激得微微鼓動。
“我不在乎你是誰..也不在乎你什麽時候來的這裡,可..你是人類?!”
阿蘭若的手,下一刻就拽住女人的衣領!
——不是以前飼養的那批眷屬了..又換新人了?可..該不會是..
“是..先生,我是,我來這打工的呢,每個月他們給的錢可多了——”侍女喏喏地說,眼睛中還跳躍著些許不易察覺的貪婪的欣喜。
阿蘭若痛苦地抓住自己的頭髮,頭皮上傳來刺痛的感覺,下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更加失態,目光如一匹受傷的孤狼,刺向侍女,不顧形象地大吼:“我希望你立刻馬上離開這裡!喊上你認識的盡可能多的其它普通人類!不要回來!”
這歇斯底裡就把侍女嚇的癱軟、倒靠向牆壁,而下一刻,阿蘭若也已察覺了自己的失態,臉上的痛苦還沒有消失,他連退兩步,滿臉肌肉痙攣著扭曲,雙手複更用力地扯住自己的頭髮、直到扯斷,少年痛苦地低吼一聲,轉身衝入了更黑更深的巷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