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所以說,房龍董事你隻一招就拿下了那‘銀白之狼’霍華德·庫茲?”
餐桌上,血裔帝室梵卓家那位老管家和龐龍先生並坐上席,此刻就饒有興致的把戰況探聽。
“害,哪裡哪裡,我就把他的技能還回去蘭——可他接不住,害,本來還想捉活的呢?”
龐龍部長擠擠眉,這靈活的胖子就故做出一副無奈的模樣。實際上,能一擊把一個一級修士摧敗,就算是一般特級修士也絕難做成。勞爾微微一笑,細長的狐狸眼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也就是說,您的能力是還施彼身的類型?”
“算是吧,”房龍先生也不含糊,見勞爾似乎有些驚訝於他的坦率,又微笑補充:“這又怎麽了?朋友之間最重要的是互信嘛!”
兩人嘿嘿一笑,就此交杯。
餐桌上。
向左一列是舞小姐一行人,右列則是妮可小姐和奧菲兩人。昨天的大戰,蘇珝與勃蘭雙雙重傷,尚在調理,自然不可能列席。
“喂,”彩衣的少年索契·萊索多斜視對面:“藝術家,你們組的藍瑕呢?”
“啊,可能她心情不大好,沒胃口,不來吃了?反正妮可小姐沒找到她人在哪。”奧菲自顧自吃,雖然秉持優雅,可連日的勞累就令他在遭遇如此多美食時也難以自持。索契撇撇嘴,他所受的教育便不允許他同正在進餐的人搭話。
而——
“啊..”
這時妮可小姐的雙頰就浮現些潮紅,她垂著頭,一隻手壓住自己的裙擺,目光此刻就忍不住前瞟,坐在對面的那個..那個..
白皙的肌膚、露在桌面上那曲線玲瓏的軀體,妮可就能在腦海把其下的束胸布及更下想象。
“阿嚏!”
舞打了一個哈欠,滿頭那明麗如劍的亮金色長發也跟著一顫。但在妮可小姐眼中、這頭髮就是那樣輕颺!這輝煌的長發此刻就又與她明亮的灰藍眼眸形成鮮明對比,日照平江。
——多優雅、自信,又勇敢、凌冽的魅力!
妮可此刻就對著面把她偷窺,舞小姐咀嚼一口鮑魚燒賣、余留在嘴角的油漬在她看來都那樣鮮豔靚麗。
為什麽..不來咀嚼我呢..
舞和厄瑞斯、伊莉莎等人攀談,一顰一笑、顧盼神飛,就如同一粒魔藥般要將妮可的心臟勾出胸脯,而目光更是再不移動,愛慕之色,險些就溢於言表——
“妮可姐,你不餓嗎?”
一口氣灌了太多鮮啤,奧菲此刻就有些微醺。他伸手搭上了她的後頸,妮可一個激靈,一巴掌把他拍翻在桌面。從神遊的世界被猛然抽回,她的胸口止不住起伏,臉色紅白一片。
“餓的,餓的..”
她抓起面前轉過的食物,不動聲色就往自己嘴裡胡塞,大肆咀嚼。
“可是!”奧菲還想說什麽,又被一個暴栗砸趴。
“不管..你看見了什麽,沒..沒什麽可是的。”
妮可一邊把嘴裡塞滿的食物艱難下咽,一邊就怒視奧菲把他警告。
“可..你吃龍蝦,不..剝殼嗎?”
躊躇著,奧菲心頭的疑惑還是催他把把話說出。
“噗!”
妮可此刻陡然色變,把一嘴清蒸龍蝦噴出,一個龍蝦殼螯卡在她喉嚨,奧菲忙給她拍了數拍,可算咳了出來,脫力的倒在椅背上喘著粗氣。
“去跳湖!跳湖!”
“你們巴別塔的人都好和睦啊。
”老管家由衷讚歎。 “謬讚謬讚,”胖部長憨憨一樂:“敢問阿瑞莎小姐什麽時候出席呢?我看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適才勞爾傳話,吩咐說先吃,皇帝稍後就到,可即便食品已將吃的殆盡,也沒見著人來。
“喂?不會又不來了吧?”本屆十三名斷罪人之首、厄瑞斯·斯圖亞特慢條斯理地問,由於熟練操縱“骨”特性,不用特地剔骨頭的他就成了最早吃完的人。
“不用這麽性急,血裔便沒有食言的皇帝。”
坐在厄瑞斯身側的,梵卓家的長子、十三名斷罪人之一的阿蘭若·梵卓冷聲說。他並不以這些東西為食,滿桌食品,也一口不進。
“是了,忘了你和這兒熟著呢,”厄瑞斯淡漠一笑,他向來以這一屆的首席自居,擁有最強悍的身體素質與基本功,他就自認為有瞧人不起的能力!
“你去勸勸你老妹唄?”
阿蘭若不動聲色。平日裡斷罪人都是單獨行動,偶有任務,也不過是以兩人為小組集合處理,像這種五人都集合的任務,除模擬演習外,尚屬首次,兩人自培訓完畢離開本部,一別已兩年,經歷各異,不說磨合,就連先前的情誼也生疏了許多。
“厄瑞斯先生,假如有理由的話,誰去勸不一樣呢?”
盲女緊張地把頭側向這邊,他們這是要?
“是嗎?我以為你就是我們的理由呢。”
接著,厄瑞斯音調已然有些陰惻,此刻他便寸步不讓,尊重與否難道是靠一張嘴談出來的嗎?隻此刻阿蘭若也扭頭,兩人目光相對,電光火石之間,厄瑞斯就重重摔在了地上!他的椅子整個變作了一灘血水,融化在地。
“你沒有聽過一句諺語嗎?不要在泥坑打滾,衣服會弄髒。”
阿蘭若肉眼可見已在強壓怒氣。
“你!”
厄瑞斯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阿蘭若也踢開凳子,然而,下一秒,一個人的雙手就已搭在兩人的肩上。
“幹什麽啊?這是。”
舞學姐不滿地說。她手裡還抓著還未開吃的炸子雞腿,嘴角還沾些油腥,似乎全不在狀態,可兩腕隻漫不經心地稍一加力,阿蘭若和厄瑞斯便隻覺得天旋地轉,險些跪倒。
——她怎這麽強了?
厄瑞斯瞪大了眼睛,滿臉錯愕,此刻連提氣抵抗也遺忘,宛如一個被剝離五感的木偶。我可是斷罪人第一呀?厄瑞斯呆若木雞了。
我我我我斷罪人之首呀?!
厄瑞斯猛一提氣,可哪又壓得過舞小姐半寸?他的確是以第一名的優先級被招入斷罪小組,除了運氣稍差,實力在同級中也稱得上完美無缺,只是遇上修為更精深、精深到早已跨上另一個層次的舞,又如何能抵得住了?
“厄瑞斯,乖一點。”
舞柔聲說。
“...是。”
厄瑞斯發出一聲讓人難以聽見的呢喃。她是磕神血了嗎?還是我太弱..太弱了?
“這才對嘛,”舞松開架在兩人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手上的炸子雞腿:“你們要麽?”
“不..不用了。”
略顯倉皇的拒絕,血裔侍女就搬來凳椅,扶二人落座。阿蘭若遲疑著,打量侍女片刻,還是坐下。
“我我我,我可以要嗎?”
妮可小姐在對面舉手,舞莞爾,將手中的雞腿拋了過去,妮可一把搶住,渾身都不顯眼地有些顫抖。
如果剛剛舞學姐壓著的人是我多好。
如果她、如果我、如果——妮可的大腦內,某一根弦就好像行將崩斷。不不不妮可,你這想的都是什麽呀?
“看來各位用餐都很開心哦?”
大門推開。兩個侍女開路,身後還有四個侍女相隨,血裔“皇帝”阿瑞莎·梵卓,這位穿著滿配哥特式禮服盛裝、身高目視不過一米五余的孩童,正提著裙裾,踏著小碎步,不失優雅地徐徐走來。
她是吸血鬼們的皇帝,雖然她的身材就像只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可其身份眼下便毋庸置疑。白皙如雪的皮膚,深邃如夜的瞳孔,烏黑如漆的頭髮,便與這一件黑色的禮服相映成趣。禮物上面繡著金色的花紋,此刻就尤為莊重而優雅,而脖子上掛著一條紅寶石項鏈,還閃爍著血色的光芒。女孩的手指上還戴著幾枚戒指,每一枚都代表著一位功勳卓越的先王,都證明著皇帝的權力和威嚴。此刻,幼女嘴唇緊閉,不露出鋒利的獠牙,但她的目光卻透露出一種冷酷和高傲,讓人不敢逼視。她徐徐走上首席,坐上那張寬大的王座,她那忠誠的侍衛和臣民群侍周圍——
“天佑吾王!”
在場的血裔無不稱臣俯首,敬畏而恭敬地吟頌。在場的斷罪人也躬身示好,只有阿蘭若略略一怔。
“別想太多。”
索契拉住他的衣角,阿蘭若總算從神遊中猛然醒悟,也躬下身來。
阿瑞莎·梵卓,她是拘謹而孤獨的吸血鬼女孩,也是吸血鬼們的皇帝!
“非常感謝各位巴別塔斷罪人蒞臨血裔王庭,實在不勝榮幸,”女孩對著台下開口,靈動的童聲就給人以活潑的印象:“希望各位能公允的仲裁本次矛盾,抵製侵略、剿滅六芒星恐怖分子,朕在此先行感謝了。”
語畢,眾人也紛紛正身歸座,奧菲適才咀嚼一半的食物終於也能得以繼續下咽。
“阿瑞莎..皇帝,你就有什麽建議,在目前這個兵敗如山的情形下把他們抵擋呢?”
索契開口, 恐怕他不是那麽誠心發問,但這質疑就關乎這個“同盟”走向未來的信心,此刻就不可不加以解決。
“據我所知,狼人也向各位宣戰了吧?咱們此刻就是同盟,身為盟友,各位又有什麽計劃呢?”
阿瑞莎便不想這麽快把此事應答。可誰知,索契就站起身來,向前一步,信手一拂牆壁,一道由水晶組成的沙盤就地砌成。
“我一路觀察,這邊的地理我已了然於胸。血裔不能在白天野戰,則應當多修築堡壘,在白日步步為營,而夜晚發動夜襲野戰,奪取敵方堡壘,以配合白天的需要進行守禦。”
索契的眼中就閃爍著激動的光芒。這、這小子,何時學會兵法了?厄瑞斯就又驚異到茫然無措。
“而血裔與月光之子之間,有山溪兩條,兩旁更有高山,中間的谷底是最佳的行軍通道,歷來狼人也專注於在此強攻,可他們現在連贏連戰,已然孤軍深入。而那兩邊山中各有多少小道,想必你們就比我更加清楚。我建議主攻兩側,中央跟進,而我們就前往敵後遊擊騷擾破壞,為你們開辟道路,打一場短促突擊,先好好打掉他們的氣焰!”
索契·萊索多嚴肅的表情、莊重的動作,便證明他不是在說笑,隨著他的指點筆畫,此刻這少年就將他的計劃和盤托出,激動之余,他就看向房龍董事,而在董事也微微頷首之後,他就已確信自己的方向!將本次計劃稍作微調,待商量待定,自己便能殺出一個無雙聲望,只需這樣..離自己那遙遙無期的目標,就更進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