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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議會的反叛者》第36章 元辰使者
  造型奇特的銀灰色轎車上,司機一邊平穩的控制著方向盤,一邊輕松的對後面的乘客說道:“您好,傅爾塞提先生,我是您本次預約的專屬司機達西,請確認您的目的地不需要修改。”

  此時,男子冰藍色的眼眸難得流露出一絲緊張,但他還是以極好的教養回復道:“不需要更改。但是,我們比預計多了一個乘客,應該沒問題吧。”

  司機的視線便落在樊雨霖身上,眼神有一瞬間如同機器般冷酷。

  薑槿依懷疑他很可能是在進行類似掃描的動作。她此刻對自己的想象沒有任何懷疑,畢竟眼前的現實已然朝著不可思議的荒誕一路狂奔。

  下一秒,司機的眼神恢復了熱情,他愉快的回答道:“傅爾塞提先生,我們這輛車是豪華八人座的,我想如果使者先生不介意的話,就沒問題。”

  就在司機的話音落下的同時,薑槿依和身邊的布倫希爾德這才同時發現她們對面的座位上還坐著一道人影。

  “您好!尊敬的元辰使者大人。”傅爾塞提露出謙遜的笑容,“您不介意吧?”

  被詢問的對象則是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打了個哈欠,隨即捋了捋那頭火紅色的短發,表情玩味的看著布倫希爾德——或者說是樊雨霖,以及薑槿依二人。

  “多一個乘客自然不是問題,傅爾塞提,但是我們需要討論的恐怕是合約問題。”

  他的聲音很年輕,但隱含極大的威勢,如同一個久居上位者。這是傅爾塞提絕不具備的氣質,後者只是溫文爾雅中透著一絲莫名的陰鬱。

  接著,他又對薑槿依和布倫希爾德露出一種外交式的笑容,就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是時之神指派過來的輪值官員。我的名字不足掛齒,你們可以直接稱呼我為元辰。”

  “元辰?”布倫希爾德對這個詞感到陌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華夏地界,且樊雨霖的身體也是華夏人的緣故,她此刻的談話都是用的華夏語。

  不過元辰,薑槿依也很困惑。這個詞兒有點耳熟,等等,輪值官員……

  “元辰太歲,是時之神在華夏的輪值使者。”傅爾塞提很快就說出了薑槿依剛想到的可能性。

  紅發男人露出滿意的神色,點頭笑道:“沒錯,在華夏,我們叫元辰。我是本歲的輪值使者,專門司掌此間時空的一切變化,使其不違背時之神的法條。”

  布倫希爾德鼓了鼓腮幫子,嘀咕道:“時之神就愛搞這些複雜的制度……”不過她顯然還是有些畏懼此間宇宙的最高主宰的,對元辰使者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後,就假裝對車窗外的風景好奇起來。

  薑槿依心道:“這時候倒是變慫了,為什麽不多問一些問題呢?”她想知道更多有關元辰使者的信息。

  這時,識海中的墨丘利之印似乎才收到指令似的,不情願的躍動了一下,隨即一陣熟悉的金光如閃電般鑽入她的靈台,她已經能夠很好的適應。

  【元辰太歲

  等階:次位神/高階靈智體

  屬性:時之神

  譜系:華夏

  作為時之神的一部分化身,元辰太歲統禦時間中的一切流變之物。

  其包含六十位分相,跟隨華夏歷法的紀年履行職責。

  六十分相具有不同的個性和面貌。

  其中,癸卯太歲習慣化身成為英俊男子的模樣,有一頭火紅的頭髮,面容白皙溫雅,個性較為憊懶,

好奢侈享受,其喜愛一切奢侈品,但更愛執掌權柄。  這是一位熱愛戰爭與一切變化的使者。

  因此,在癸卯太歲履行職責的年份,往往有涉及權力爭鬥的事情發生……

  面對如此深奧者,低階靈智體往往無法維持自身所是。會受元辰太歲的影響,表現出符合其偏好的行動,滿足其所熱衷的變化……】

  薑槿依兩眼維持出神的樣子,實則在吸收著墨丘利之印輸入給自己的信息,努力理解其中能夠識別的部分。

  卻發現不知何時,那位紅頭髮的元辰太歲幽遠深邃的目光筆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感覺一股極其強大的威壓,使心跳幾乎都要停止。

  她強忍著想要尖叫的痛苦,這才維持住那些看似無知無覺的無神狀態。

  元辰太歲的目光中包含著某種超越薑槿依能夠理解的法則,使她感到眩暈。

  這種痛苦,最終使她的目光真的無神起來……

  “這位是?”元辰太歲的聲音仍舊很溫和,一點也看不出來這位是愛搞事兒的性格,更無法想象對方不經意間施予的威壓甚至遠在布倫希爾德之上。

  傅爾塞特在一旁解釋道:“這是我們選中的另一具容器。”

  元辰使者微不可見的擰眉:“我記得這次的條約當中隻包含了一個容器。”

  他說著,隨即在薑槿依的頭頂平攤手掌,默念了一句類似於口訣的文字,手掌漸漸散發出一陣銀光。緊接著閉上眼,似乎在讀取某種只有祂自己才能解讀的信息。

  過了一會,他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這丫頭命數將盡,隻還有一個星期的壽元……不過你們提前將人挪作他用,也是違反合約的。即使是命數已盡,她的身體也不可隨意做他用,否則極有可能改變與她相關之人的命運。到時候,不光是我們,命之神的所有屬官也會找你們的麻煩。”他這麽說的時候,原本淡漠的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

  對此情形,傅爾塞提早有預料似的,立即從虛空中召喚出一張質地特別的,散發著白光的“紙”。

  薑槿依更願意稱之為“光紙”。其視覺效果就是壓縮到極致的平板電腦,沒有任何邊框的那種。

  “我族已與命之神簽訂好了補充條約,更有時之神做的見證。您可以過目一下。”傅爾塞提把那張紙遞給了紅頭髮的男子。

  元辰使者的周身散發出一種淡淡流動的光彩,他顯然很驚訝,嘴裡不由喃喃:“同時和兩位尊者做交易,你們北境英林一族倒是一如既往的擅長談判啊。”

  紅發男子利落的收過那張紙,轉過身去,在虛空中再次施展了不可辨認的口訣,用某種特殊手段確認其合法性。

  等他轉過身回來的時候,那張紙沒了,不過他的笑容卻燦爛了幾分。

  “合法手續完成,希望你們能夠達成所願。”

  這時,布倫希爾德指著窗外不停變幻的水流,有些好奇道:“為什麽華夏的時空海和北境的截然不同?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單調的只有河流的時空海,一般都至少是七彩星雲吧,在某些民族,甚至可以看見宇宙礦洞。”

  元辰使者還是那副憊懶的模樣,對布倫希爾德的問題沒有任何想要回答的意思。

  傅爾塞提則謙遜的道:“我或許知道為什麽,但這僅僅是我的猜測。”

  布倫希爾德催促道:“快說啊!”

  傅爾塞提件元辰使者沒有阻攔這個話題,便緩緩道:“我想,這是受華夏諸多高階靈智體對此的理解決定的。華夏的修行者進入萬法之門時,大都是受原始神太上老君的無為之法的教誨,因此大都追求樸素的自然之道。對他們而言,時空並非瑰麗的宇宙空間,而是心中的河流,流向他們最終的生命源頭,也就是‘溯本還原’。河流與其說是時空,不如說是眾生的靈魂,這條河流實際上並非流向未知的宇宙,而是流向已知的原初,即太一,華夏修行者則稱其為‘太極’。”

  元辰使者在聽他敘述的過程中好幾次想要打斷,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閉緊嘴巴。

  布倫希爾德倒是聽的極為認真,她就像是一個闖入新樂園的孩童一樣,眼眸中閃爍著求知的光。

  “華夏的法源……原始神太上老君……很陌生,但是很有意思。”她對傅爾塞提難得有一絲嘉許的表情,看他的目光也溫柔了許多,“看來你這個雜種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你知道的更多。”

  傅爾塞提不知道是抱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情,聽見對方如此評價自己的時候,還能露出一抹由衷感恩的笑容。

  “這是我的榮幸。”

  薑槿依覺得,這位紳士先生恐怕不是在變態中沉默,就是在沉默中變態。

  元辰使者同樣是一言難盡的表情瞟了那兩人一眼,微不可見的搖頭。

  這時,司機突然開口道:“傅爾塞提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

  紅頭髮的元辰使者卻率先下車,對司機道:“我也在此處下車。”

  司機恭敬的衝祂頷首,“您預定的新車預計下周就可以到岸了。到時候,請帶著口令去亞特蘭代理店取車。需要配備司機的話,需要額外支付九萬努斯——額,不對,你們應該是叫功德或者靈力。”

  紅頭髮的元辰使者滿不在乎的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極其誇張的多色寶石戒指,“專職司機什麽的大可不必,我可是要自己享受駕駛的快感!”但是薑槿依似乎看見他在暗暗掰手指,似乎是計算什麽數字。

  薑槿依日後就會知道,這家夥是在發愁自己如何支付下個月的帳單。

  不過眼下,她對這位癸卯使者充滿敬畏,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加重。

  她當然考慮過向對方求救,畢竟對方雖然一頭紅發,不凡的容貌和人類差距甚大,讓人不敢生出意思親近感,但好歹也是華夏這邊的分身?

  然而祂會出現在此處,顯然是因為與布倫希爾德與這個叫傅爾塞提的男人所屬的陣營之間,擁有某種合約?這才允許他們在華夏挑選一個容器以供布倫希爾德的附身。

  一切就是一場上位者之間的交易。

  這讓薑槿依的希望徹底落空。與其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如自己尋找契機脫身。她這麽鼓勵自己,雖然寶劍還沒有蘇醒,但好歹有墨丘利之印。雖然這家夥特別的被動,幾乎是需要薑槿依發出一些明確的詢問,祂才給予回答,但聊勝於無,更何況祂的本職工作是防禦自己的真正的意識不被高階靈智體發現。薑槿依怎麽能要求更多?

  至於那個在意識中輪轉的黑色與紅色的魔法陣,薑槿依目前完全不知道它們代表什麽,且嘗試了各種稱呼和方法問候,都無法調動,也只能暫時拋到一邊。

  方才她最後一個上車,此刻也是最後一個下車。

  結果,在她的腳步即將落到那不可知的河流之上時,司機卻回頭衝她熟稔的眨了眨眼。

  與此同時,她腦海內響起對方的聲音。

  “三倍偉大的赫爾墨斯!古羅馬的諸神信使,偉大的鍛造天才墨丘利給你傳達問候!”

  薑槿依訥訥的頓了一下,卻被心急的布倫希爾德立刻拽了下去。

  與此同時,那輛銀灰色的造型奇特的汽車已如幽靈般消失在不遠處,濺起一大片水花。

  “請盡快找時間回到卡莫耶羅,偉大的墨丘利有要事需要您的幫助!”

  她的腦海中回響著那名陌生司機的聲音。

  布倫希爾德扯了扯她愣怔的臉, 露出一絲狐疑:“我怎麽感覺——”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傅爾塞提就過來恭敬的道,“殿下!在華夏法源為支撐的時空秩序下,我們作為異類譜系的靈智體,被其高階者覺察的概率極高,因此得盡快完成此間任務。”

  他這麽說的同時,薑槿依發現腳下的河流不知從何時開始變得湍急起來,水位也漸漸漫上來。

  布倫希爾德顯然並非真的任性少女,她於是拉住薑槿依的手,另一隻則拉著傅爾塞提,隨即開始吟唱一首薑槿依無法理解的歌謠。

  河流沒過他們的脖子,隨後沒過他們的頭頂。

  他們被一種沉重的力量壓製著無法掙脫。

  布倫希爾德的歌謠聲在此時由遠及近,似乎終於穿破某堵牆的阻隔,流入薑槿依的感知世界。

  她似乎看見了白雪皚皚的雪山,看見了一個安坐在山間的龐大身影,如同一塊堅冰,無法被喚醒,亦無法被融化。

  那是一名穿著深紫色長袍的銀發男子,祂銀色的眼睫忽的睜開,冰藍色的眼眸如一汪無盡深邃的泉眼,將人納入。

  轉眼間,仿佛一切屬於此間的空氣被抽空,下一秒,又有新的氣流被灌入。

  薑槿依感覺眩暈,那陣極致的痛苦再次襲來,仿佛意識中的光要徹底湮滅。

  這一次,她知道自己會沒事的。

  果然,痛苦過後的感覺是虛無。

  就像是恍然出神了一陣,她感覺自己並無任何空間上的位移,而眼前的一切卻宛如滄海桑田。

  率先侵襲她的是滾滾如浪的灼熱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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