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把趙高說得太邪乎了
田埂之上,去死不願與黑豕“請循其本”,開口道:
“趙高,位列九卿,賜爵安武,如此了不得的人物,怎麽會拿紙擦腚?”
“就算要擦,也肯定是用更柔軟的東西擦!”
沒錯,有錢人的腚眼都要被沒錢人的腚眼嫩滑,自然要用更柔軟的。
“用什麽?”黑豕問道。
“絲綢啊!”
去死仿佛親眼所見地肯定道。
黑豕愣了愣,他被說服了。
對啊,有絲綢,幹嘛還要用紙?
這些高高在上的人,肯定是要用最好的東西啊!
怕是下地乾活,都得用金子做的曲轅犁
也就是黑豕不知道有饅頭這東西。
否則,說不定都要說有錢人餐餐都吃金饅頭。
黑豕認同了去死的觀點,道:
“嗯,趙高確實不得了,又是曲轅犁,又是郵局,又是紙張的。”
“用絲綢擦皮燕,肯定也是用一條扔一條,不會重複用。”
黑豕的想法終究是淺薄,對於權貴擦腚,心中最奢侈的想法,也不過是用一條後換一條新的。
殊不知,權貴者的窮奢極欲,遠超他的想象。
諸如什麽美人盂,美人紙之類。
唉,將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似乎是獲得快樂最粗暴也是最直觀的途徑。
且沒有之一。
黑豕不知權貴者的齷齪,去死自然也想不到,他此刻只是道:
“你以為那趙高就搞了曲轅犁、郵局和紙張?”
“何止啊,還有呢。”
“還有?”黑豕不由驚訝道。
上面三個,他若能造出來一個,他就已經睡覺都能笑醒了。
趙高一個人就將三個全部都搞出來不說,竟然特麽的還有?
比如說曲轅犁,黑豕之前都認為秦始皇的賞賜配不上曲轅犁的作用呢。
隻曲轅犁一物,其價值便遠超其他。
好吧,其實曲轅犁、郵局和造紙術,這三個作用最大的,應該是造紙術。
紙的出現,使得信息的傳遞,人類文明的腳步大大加快。
只不過,在黑豕眼中,糧食的增產才是最重要的。
紙沒有無大礙,但糧食沒有他可能熬不過一個冬天。
去死點頭道:
“就我剛才所說的‘罷黜百家,獨尊法術’據說也是趙高搞出來。”
黑豕疑惑:
“法術?”
“就是法家。”去死解釋道。
“可我大秦自商鞅開始,不一直都是‘以法治國’嗎?”黑豕再次疑惑道。
去死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道:
“好像跟商君的有些不一樣,具體是什麽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你看那些儒生手裡的書籍,全都是‘新法家’的典籍。”
“據說現在當官都要精通最起碼能熟讀‘新法家’典籍,不然不給當。”
去死說到這,又低聲道:
“而且,我還聽說,這個‘獨尊法術’最主要的作用,好像是為了防止六國舊民造反的。”
黑豕直接叫道:
“現在還有人想要分裂大秦嗎?”
“他難道不知道統一才是歷史的主旋律,是時代的潮流嗎?”
沒錯,
在黑豕心裡,任何妄圖分裂大秦,破壞大秦統一的存在,哪怕只是分裂一個島,都將是歷史的罪人。 都會受到大秦最為嚴厲的打擊。
你道黑豕為何會有這般想法?
只因其雖未聽過“罷黜百家,獨尊法術”這個名詞。
但鄉裡面的三老,有秩、嗇夫和遊檄早就一直在宣傳“統一”、“君君臣臣”的思想。
這便是潛移默化的作用。
而去死和黑豕還毫未察覺。
去死也跟著慷慨激昂道:
“沒錯,分裂祖國,是逆時代潮流,人人得而誅之。”
黑豕認真道:
“如果這個什麽‘罷黜百家,獨尊法術’真的能防止六國分裂大秦,維護大秦統一,那我們也應該要了解才是。”
去死跟著點頭。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已經“被了解”了。
不過,“罷黜百家,獨尊法術”的宣傳力度還不夠。
如今只能輻射到鹹陽周邊。
且獲得認同的也多是原大秦子民。
因此,想要“新法家”根深蒂固,想要所有人如黑豕、去死一般,任重而道遠。
黑豕平複了一下心情後,忽然開口道:
“咦,我怎麽突然感覺,近來鹹陽發生的很多事,都與趙高有關啊?”
從曲轅犁,到郵局,到紙張,再到“罷黜百家,獨尊法術”。
這鹹陽城裡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似乎都和趙高脫不了關系。
去死立即道:
“你這還要突然啊?”
“我不突然都發現了。”
“好像從皇上第四次出巡回來後,趙高就開始或是發明或是創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出巡的時候受到了什麽刺激。”
黑豕想了想,道:
“既然趙高搞了這麽多事,你說北擊匈奴是不是也是他搞得?”
去死聞言,左手擺了擺道:
“這個還真不是。”
“這個據說是一個從海外回來的方士提議的,跟趙高沒有任何關系。”
黑豕有些不相信道:
“就一個方士能左右皇上的決策?”
黑豕不相信哪個方士能這麽牛逼。
如果換做趙高,那還說不定有可能。
沒想到,就去死說得短短幾句關於趙高的話,已經黑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似乎是只要發生在趙高身上的事,那就都有一定可能。
比如此刻的左右秦始皇決策,出兵北擊匈奴。
去死不知道黑豕所想,若是知道,說不定心中也會默默讚同。
他繼續說著道聽途說來的消息,道:
“據說是這個方士從海外帶回來了一個“成語”,預言北方的胡人會滅亡大秦。”
“所以,皇上才命蒙恬大將軍北擊匈奴,而我家老三也才能擅殺胡。”
黑豕抿了抿嘴唇,他很想告訴去死,最後那半句話很多余。
可以不要。
不過,黑豕並沒有這麽說,而是疑惑道:
“成語?”
去死知道黑豕不懂,於是解釋道:
“好像有一個詞叫什麽‘一語成成’,就是指這個。”
黑豕笑著點點頭,為自己學會了一個新的成語而感到開心。
他繼續問道:
“那這個成語就一定是真的嗎?有沒有可能是錯的?”
去死也不確定道:
“應該不會吧,據說這是那個方士從一本仙籍上獲得的。”
“而且,這個方士還發誓說,如果是假的,就讓整個大秦所有方士都被皇上給坑埋。”
“是活著坑埋哦。”
黑豕聽到這個毒誓,也覺得方士不會作假,他說道:
“不管這個成語是不是假的,我覺得北擊匈奴都沒錯。”
“我聽說北方那些個胡人,經常擄虐我大秦邊境的子民。”
“簡直是把我大秦當做是他們的羊圈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不是我沒機會,我肯定也要去北方好好收拾一下這些胡人。”
去死與黑豕同樣對國家受到侵犯感到不滿,恨不得大秦能夠滅了匈奴,一展雄威。
他和黑豕乾著種田的事,卻操著國家的心。
就跟有的打工人一樣,就是那些一個月賺個三四千的人,甚至還賺不到這麽多的人。
這些人沒啥大本事,卻最喜歡談論那些天下大事,諸國紛爭以及家國情懷。
與之相反的則是某些有錢人。
這些有錢人許是賺到錢後,驀然發現了處世真理,世間真諦,滿腦子隻想著怎麽潤。
去死看向黑豕道:
“放心吧,我家老三會幫你實現你這個願望的。”
“下次我寄信的時候,在信裡告訴他。”
黑豕:……
這去死還真是三句話不離他家老三。
這麽顯擺,你怎麽不去死。
黑豕可不想順著去死的話提他家老三,於是道:
“不管方士的那句成語是真是假,但他讓大秦出兵匈奴,維護我大秦邊境之安穩,我就感謝他。”
“不過,倒也不需要我感謝,皇上對這些方士一直都很看重。”
去死見黑豕不提自家老三,也不在意,跟著道:
“可不是怎的。”
“你看,皇上之前下令,將鹹陽附近二百裡內的二百七十座宮觀都用天橋、甬道相互連接起來。”
“把帷帳、鍾鼓和美人什麽的都安置在裡邊,且全部按照所登記的位置不得移動。”
“就因為方士提議,皇上就這麽做,這還不叫重視啊?”
“都重視的沒邊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換我我也看重啊。”
“為啥?”黑豕適時道。
“這些方士能造延壽丹啊,你不想要啊?”
“你不想長生不老啊?”
去死說著,左手撓撓頭,又道:
“話說,還是從第四次出巡回來,皇上好像就更加相信長生不老之事了。”
黑豕默默道:
“我倒是也想,但總感覺這離我很遠。”
黑豕說的不錯,即便是在後世,富人距離永生也遠比窮人要近。
像什麽冰凍技術、換心手術之類。
要不是新聞,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有這些事。
有些人已經毫無意識器官衰竭,卻在幾萬甚至十幾萬幾十萬一天的IcU,靠著各種儀器度命。
而有些人因十萬塊錢便放棄治療。
去死也不願去想這麽不公之事,他又道:
“說到這煉丹,黑豕你知道嘛,據說那趙高好像也會?”
“趙高也會?”黑豕看向去死問道。
“你怎麽都不驚訝?”去死回望著黑豕奇怪道。
他只在黑豕臉上看到詢問之意,卻並未看到驚訝之色。
怎麽說呢,現在黑豕聽到趙高會煉丹,竟有一些理所當然的感覺。
去死也沒想明白,直接說道:
“據說,那趙高會夏日製冰,不,是隨時隨刻都可以製冰,你說神奇啵?”
“製冰?原來不是煉丹啊!”
黑豕聞言,發現不是煉丹,只是製冰,竟有一種這都做不到,那還叫趙高嗎的感覺。
“呃……”
黑豕的反應不在去死的預料當中。
在他想來,黑豕聽到在夏天裡製出冰塊,應該是一種震驚到無以複加的樣子才對啊!
就像黑豕之前聽到曲轅犁、郵局時震驚一樣。
好吧,其實是他自己將趙高的位置抬得太高,將趙高給說的太邪乎了。
這時,黑豕終於也想到了一件有關趙高的事情,他問道:
“鐵鍋炒菜是不是也是趙高發明的?”
“嗯,對,沒錯。”去死挑眉道
他之前竟一直忘了提這茬。
要知道,鐵鍋炒菜可是他們一直再用,離他們最近的,他居然一直忘了提。
黑豕又道:
“買鐵鍋前,聽別人說鐵鍋炒菜怎麽怎麽好吃。”
“可等鐵鍋買回來後一炒菜,卻發現根本就沒有別人吹的那麽好吃。”
去死點著頭,也表示讚同。
這也是他忘了提鐵鍋的原因之一。
因為這鐵鍋炒菜跟其他諸如曲轅犁、造紙術根本沒法比。
倒不是說比哪個作用大,而是效果跟說的不一樣。
鐵鍋炒菜並沒有好吃到讓人咬掉舌頭。
其實,這還真不能怪趙高。
因為鐵鍋炒菜肯定要“油鹽在先”啊。
而像去死,黑豕這種家庭,又怎麽可能有鹽呢?
有醋布、鹵水就不錯了。
不放鹽的菜,那還不如蒸煮呢。
去死想到了什麽,道:
“雖然鐵鍋炒菜沒有說的那麽好吃,不過辣椒是真的不錯。”
“你知道嗎,辣椒也是趙高給開發出來的。”
“聽說,朝廷中有些人一開始還準備將辣椒當做花來種,不打算吃呢。”
去死說完有些感慨,他發現因為趙高,如今的鹹陽真的是變了很多,無論生活習慣,還是飲食習慣。
要知道,如今很多人家裡也開始一日三餐了。
只不過,早餐不如秦始皇豐盛,只是隨便吃一點稀的果腹。
中午家中婦人將販茶送到田裡。
晚上在隨便吃點什麽墊墊肚子。
當然,這裡特指家中有糧的,沒糧的別說兩餐,一餐能吃飽也就很不錯了。
比如去死家,如今就是一日三餐。
只不過,是將以前兩餐的量分為三次吃。
黑豕此時說道:
“辣椒可比那什麽鐵鍋炒菜好多了,我現在可是無辣不歡。”
“每次吃飯,我都要嚼一點乾辣椒。”
去死和黑豕二人一邊走一邊聊。
雖然看似說話的時間有點長,但其實也就是“一路”而已。
這時,去死走到自己田地,便不在於黑豕多說,鋤禾去了。
黑豕也往自家田地走去。
二人又開始了從日出而作,忙到日落而息,背朝黃土背朝天,“鋤禾日當午”的城裡人所羨慕的田園生活當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