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安聽到趙高說用大豆煉油,這對他來說,跟用花草煉油沒什麽區別。
他疑惑不解著道:
“用大豆煉油?怎麽煉?”
“莫不是跟豬膏一般,將大豆置於火上,熬煎提煉?”
“這能煉出油嗎?不是應該煮熟了嗎?”
狄安一連幾問。
他甚至懷疑趙高是不是在秦始皇的壓力下,腦子有些秀逗了。
趙高搖頭道:
“植物煉油,怎麽能跟動物煉油一樣。”
“植物煉油,非是置火熬煎,而是壓榨提取。”
“對了,我再說一次,植物油應該用‘榨’。”
狄安仍是不理解,道:
“壓榨?是擠壓嗎?”
趙高點頭道:
“你也可以這麽認為,這是其中的一道工序。”
狄安蹙著眉,看著趙高道:
“擠壓植物……您確定最後得到的真的是油嗎?”
趙高點頭,肯定道:
“反正不會是樹脂什麽的。”
見狄安依舊持疑,趙高知道再與其多說,亦是無益。
因為這件事顛覆了狄安的認知。
無論你再怎麽去跟他詳解一個他從未見過之物,他仍舊會左疑右疑。
還不如將實物擺在其面前,來得簡便。
於是,趙高不再多言,直接命狄安去準備大豆。
而他則去準備其他事物。
狄安心中再有諸多疑慮,也只能依命行事。
待狄安離去,趙高也徑直趕往考工室。
他去考工室自然不是為了曲轅犁一事。
而是為了打造壓榨大豆油的器具。
趙高趕到考工室。
正在監督並親自參與製作的考工令相裡拙聞聲立即趕了過來。
趙高也不囉嗦,直接道:
“去找幾個人來,我要打造一件東西。”
相裡拙也不問是什麽,立即喊了幾個人過來。
不消一會兒,便有五人來到趙高面前。
趙高見狀,皺了皺眉:
“太少了,再多叫幾人,最起碼要十,不,是二十人。”
相裡拙試探道:
“如今,考工室大半工匠皆在趕製曲轅犁,這是能抽調的最多工匠數了。”
“再多,一些曲轅犁的製造便要停工了。”
趙高聽後想了想,曲轅犁的趕製確實很重要。
但榨油工具的製造同樣很關鍵啊。
而且,榨油一事,他只有三天時間,三天后秦始皇的豬膏可就要斷了。
趙高當即道:
“你且再喊二十余人過來,曲轅犁之事可以權且停一停。”
“放心,我隻耽誤這些人一天時間。”
相裡拙見趙高如此說,自無不可,馬上又召來二十多人。
他之所以有這麽一問,只是想讓趙高了解一下情況,給提個醒而已。
只要趙高仍堅持,他直接照辦。
他如今對趙高可是極為信服的。
畢竟,連墨家的巨子之位,他都準備讓趙高來做。
雖說,他並不怎麽在意這個巨子之位就是了。
對了,他如今在聯系其他人了。
當相裡拙召集好人手後,趙高便將榨油工具的形狀與製造告言於他,讓他監製。
趙高說完,問道:
“如何,一天之內,能否完工。”
相裡拙聽後,腦海裡大致過了一遍製作圖,道:
“此事易耳,
保證一天之內完成。” 趙高點頭道:
“若是人手不夠,你可隨意再行調遣。”
“此事造工時間短,優先級卻很高。”
“喏。”相裡拙拱手道。
相裡拙也看出趙高對此事的重視程度,亦不敢輕視。
他立刻帶領眾人趕製榨油工具,而趙高則在一旁觀看。
若相裡拙有不懂之處,或他自己看到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他便出言告知。
考工室中,一片熱火朝天。
……
……
第二日。
狄安領著宮中以及采購到的所有大豆前往考工室。
這是昨日趙高特意吩咐的。
他也不知榨油為何不在尚食局,而要在考工室。
等看到狄安拖著一車一車的大豆來到考工室,相裡拙同樣一頭霧水。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昨日所造工具之具體用法。
趙高沒說,他就沒問。
如此下屬,倒是難得。
“什麽風把你……和大豆給吹來了?”
相裡拙來到狄安面前,問道。
“怎麽,不歡迎我嗎?”
狄安上前湊近乎,道。
相裡拙不湊,道:
“誒,不歡迎。”
狄安也知道相裡拙的尿性,說道:
“好吧,我也不想來的,我尚食局內事情也多,是安武君命我來的。”
相裡拙馬上拉著狄安的手,道:
“來,快請進。”
狄安:“……”
狄安疑惑,這考工令什麽時候也開始跪舔上級了?
他不是隻一心專研技術嗎?
相裡拙熱情地拉著狄安的手道:
“安武君讓你來乾甚?”
狄安也不瞞著,道:
“煉……榨油。”
相裡拙奇怪道:
“煉油為何不在尚食局,而來我考工室?”
狄安也奇怪道:
“我也母雞啊,反正是安武君命我來的。”
相裡拙當即道:
“好,來,來。”
狄安再次無語:“……”
狄安隻覺相裡拙怕是要升官了。
因為其已深諳為官之道。
這也太捧上級了。
相裡拙見狄安不說話,又主動問道:
“既是要煉油,為何未看見你帶著肉來,這要如何煉取?”
相裡拙說著,還伸頭往狄安身後看去。
他自是也知,煉油需要用肉。
狄安指了指身後那一車一車大豆,道:
“喏,就是用這個煉油。”
相裡拙盯著車上的大豆看了半晌,憋出一句道:
“此物安能煉油,豈非扯乎?”
狄安深表讚同,道:
“安武君如此言,吾與你觀念同。”
相裡拙眼睛一亮,道:
“是安武君說的?”
“那這麽說來,這大豆還真能煉油?”
“真是不可思議啊!”
狄安瞪大眼睛看向相裡拙,為其態度轉變之速,感到訝然:
“你……”
“我怎麽了?”相裡拙有些莫名其妙道。
狄安吞吐一下,道:
“你……我提前恭喜你升遷吧。”
就憑你這對上級領導的態度。
“升遷?什麽升遷?”相裡拙奇怪道。
若自己會升遷,自己不可能一點消息都無。
“提前恭喜嘛。”
狄安也不詳細解釋,只是道:
“就跟提前給你拜個早年一樣。”
相裡拙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很難評,於是道:
“那我也祝你成功吧。”
說完,他便領著狄安前去見趙高。
見相裡拙領著狄安到來,趙高也未多言語,直接帶著二人前往放置榨油工具的地方。
到達目的地,相裡拙恍然:原來昨日趕工而成的東西,便是煉油之工具。
狄安看到出現在眼前的工具,也不知其具體用法,心中疑慮更大。
趙高不管身後兩人心中的想法,自顧自開始命人準備榨大豆油。
大豆油的榨取並不輕易。
趙高采用的是古法榨油,也就是榨菜籽油的辦法。
傳統榨油的操作流程細數有10多道工序。
包括炒豆、磨粉、蒸粉、包餅、上榨、插楔、撞榨、退餅等9大工序。
每個環節都是手工完成,更是一項勞動強度很大的體力活。
且榨油期間不能粗心大意,稍有不慎,就榨不出油或少出油。
最關鍵的環節是烘烤的時候,要恰好無水分又不能烤焦。
舂粉或石磨碾篩粉要細,水蒸火候合適,壓榨及時。
趙高首先就命人將大豆進行加熱烘烤、祛濕、炒乾。
並囑咐這些人,要注意控制好灶台火候的大小,不能炒焦或炒糊。
等炒乾後,便將炒乾的大豆拉去磨粉。
磨粉是用一個石頭大磨盤用一頭牛拉動進行碾磨。
趙高昨日也已命人準備好。
等碾碎好後,還要進行炒熟,炒熟後再將之放到一個蒸桶裡面蒸熟。
接下來是蒸炒。
把生料變成熟料,使其處於最適宜油分流出的狀態,是壓榨前一道關鍵性的工序。
然後,趁熱做成豆餅。
這個豆餅,就是把放在鐵箍裡的大豆粉末用稻草包裹起來,用腳踩實,包成餅狀。
等全部包捆好後就可以裝進木榨機的榨槽了。
每個豆餅安裝擺放既要整齊又要平滑,否則卡槽很可能榨不出油來,那樣就會前功盡棄。
全部入槽後,就插進木塞、木楔、進樁。
最後便是撞榨,利用強大的外力撞擊大木楔,再逐漸擠進木塞之間。
靠其產生的巨大力量去推動、擠壓木塞和油餅,起到物理壓榨油餅的作用。
使豆油從油餅裡雨點般地溢出,匯集在一起從榨槽邊的出油口,源源不斷地流進榨機外的大木桶。
說到撞榨,想必很多人都曾在電視上看過這樣的畫面。
撞榨就是用一個半懸掛著的大青岡圓木做撞樁。
由人力來回牽引撞樁,用力向進樁撞擊,不斷擠壓木塞和油餅。
這其實就是用到了慣性力。
哦,慣性不是力,不能說是慣性力。
當年牛頓發現了三大定律和萬有引力定律。
三大定律,便是指慣性定律,加速度定律,以及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定律。
慣性定律說明了力的含義:力是改變物體運動狀態的原因。
加速度定律指出了力的作用效果:力使物體獲得加速度。
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定律揭示出力的本質:力是物體間的相互作用。
至於萬有引力。
說宇宙中有四大力,分別為:萬有引力,電磁力,強力和弱力。
牛頓發現了萬有引力。
麥克斯韋用麥克斯韋方程組統一了電、磁、光,把一切電現象和磁現象統一成了電磁。
愛因斯坦在拋棄了絕對時間概念後,發現並修正了牛頓力學和麥克斯韋方程組中的一些問題後用狹義相對論統一了時間和空間。
並在之後又用廣義相對論統一了狹義相對論和引力理論。
再之後,楊振寧聯合米爾斯提出了楊-米爾斯方程。
從而建立出粒子物理的標準模型,將強力、弱力和電磁力進行了統一。
至此,宇宙四大力除了萬有引力之外,其它三大力全都得到了統一。
引力的本質是什麽還是現在人類研究的內容,沒有任何一個準確的答案,所以萬有引力仍然是人類科學現今無法統一的內容。
有點亂了。
趙高發現,學文的還是少講點理比較好。
讀過點書,識了些字的人,最擅長的其實是東拉西扯,胡說八道,輸出自己的價值觀,以自己為中心,趨炎附勢。
而不是講道理。
更不是將物理。
可以講講地理。
但絕不講天理。
趙高在指揮製作的過程中,讓狄安近距離觀看。
畢竟,像這種事他以後也不可能親力親為,自是要交於他人。
狄安一開始懵懵懂懂的看著,雖然心裡仍不相信,但看到趙高搞出這麽大的陣仗,似乎不是玩笑。
尤其是這繁瑣至極的步驟。
狄安心底已慢慢有些變化。
直到最後,他看到從榨槽裡緩緩流出來的豆油,他震驚到無以複加道:
“安武君,這……這真的是油嗎?”
趙高命人將盛有大豆油的木桶抬至近前,道:
“自然,不是油難道還是樹脂不成?”
狄安近距離打量著大豆油,再次道:
“這油……與豬油一樣,也可以用於燒菜?”
現在,狄安也跟趙高一樣,將豬膏稱為豬油了。
趙高早就料到狄安會有此一問,他早已命人在此砌好一個簡易灶台。
於是,他一指灶台道:
“汝一試便知。”
狄安聞言,哪裡還站得住,迫不及待就前往灶台,欲用此油,當場做一道菜。
韭菜炒雞蛋。
這道菜,不僅雞蛋耗油,韭菜同樣耗油。
韭菜雞蛋要炒的油津津,那才好吃。
起鍋燒油。
狄安用鐵杓舀了一杓大豆油。
油溫一熱,香味頓時四溢。
炒雞蛋時,香味更是撲鼻而來。
待韭菜雞蛋做好後,狄安請趙高先嘗,趙高則抬手示意狄安自嘗即可。
狄安見此,也不在推諉,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雞蛋,便吃了起來。
嗯?
香!
與豬油所炒,幾近無差。
相裡拙見狀也湊上來,吃了一口。
“嗯,不管吃過幾次,這道韭菜雞蛋還是這般好吃。”
他只在意這道菜美味與否。
相裡拙很是感慨,如今每次吃炒菜,他都會想到發明炒菜的趙高。
趙高真是將大秦之美食抬高了不止一個層次啊。
話說,這炒菜技術,算不算是一種墨家技藝?
狄安又吃了幾口後,早已心悅誠服,他看向趙高,聲音顫抖道:
“安武君,這……這就是您所說的植物油?”
趙高頷首道:
“你可以稱它為大豆油,或者‘素油’也行。”
狄安驚歎不已道:
“安武君,您……您之所為,簡直匪夷所思,令人歎為觀止。”
趙高剛想說這也不算啥大事,不值得如此大驚小怪,卻忽然皺了皺眉道:
“誒,我發現,你近來為何不稱呼我為先生了?”
“莫不是以為將我的菜肴已全部學了去,覺得我已教不了你什麽了?”
正驚歎不止的狄安聞此言,愣愣地看著趙高,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連忙道:
“下官……學生豈敢有如此狂妄悖逆之想法!”
以前狄安都是喊趙高先生的,可自從趙高加封安武君後,狄安確實就不怎麽喊了。
只因這身份差距越來越大了。
他自知他和趙高的“師生”情分,還沒親近到那種程度。
人貴要有自知之明。
但他此刻發現,趙高似乎並未在意這些。
他忽然感覺,趙高本就偉光的身軀,更加偉光起來。
狄安忍住感動到要痛哭流涕的眼淚,聲音更加顫抖,幾乎說不出話來,道:
“學……學生,才疏學淺,未能……未能為先生分憂……學生有……愧!”
狄安所指的便是這豬膏一事。
趙高聽到狄安如此斷續說話,有些無語。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斷斷續續的說話啊,搞得就好像我在上你一樣。
趙高擺擺手道:
“不必如此……說話,你以後再多為我分點憂,不就行了。”
快快收起你說話的語氣吧。
狄安眼神堅定道:
“先生放心,以後學生此軀,但憑先生驅使,百死不辭。”
見狄安說話正常,好似那事後緩過勁來,點點頭道:
“那這素油之事,便交由你來監製,勿要使宮中在出現斷油一事。”
狄安拱手鄭重道:
“先生放心,學生定當盡心竭力,不使先生失望。”
趙高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
“還有一點,將這素油供給后宮妃嬪以及皇子等人,陛下則優先使用豬油。”
豬油燒菜較素油要好吃一些,趙高自我這般感覺。
狄安當即應下道:
“學生謹記。”
趙高又道:
“對了,茶葉一事,也莫要耽誤。”
“喏。”狄安依舊拱著手鄭重道。
……
……
兩日後。
章台宮中。
秦始皇發現了一件令他感到驚奇的事。
那便是,不僅他的豬膏在照常供應,后宮佳麗、皇子皇女、嬴姓族老的豬膏也不曾斷絕。
甚至連那些宮中侍衛、太監宮女的豬膏竟也恢復了供應。
這不對呀。
這與趙高三日前與他所說的根本不符啊!
趙高自是不敢詐言以騙他,犯下那欺君之罪。
那為何本應該緊缺的豬膏,竟突然好似無窮無盡了一樣呢?
這可真是件咄咄怪事。
一般人有人疑問,要麽問百度,不然就知乎。
秦始皇則不願看廣告,直接問本人。
於是,在晚膳時,秦始皇便問出心中疑惑。
今日之晚膳主菜是炸雞,配的那個秦酒。
耗油。
百公裡炸雞耗油八升。
油耗特別大。
簡直就是油老虎。
秦始皇吃了一口炸雞後,開始問詢道:
“趙卿。”
趙高於一旁拱手道:
“臣在。”
秦始皇飲了一口秦酒,繼續道:
“朕記得,你三日前曾告訴朕,說宮中豬膏短缺。”
“若朕一人食用,則可無盡。”
“但若嬴姓族老,后宮佳麗皆用,則三日既沒。”
“而若宮中太監宮女等所有人皆食豬膏,則當日便無。”
“朕可有記錯?”
趙高立即道:
“陛下所言,無一字有錯。”
秦始皇繼續道:
“那為何三日之後,不僅朕之豬膏供應無虞,后宮、皇子、族老之供應也未斷。”
“便是太監宮女都皆有豬膏可食呢?”
“據朕所知,這豬膏應該不能無中生有,憑空產生吧?”
對於秦始皇的詢問,趙高早有預料。
其實,就算陛下不問詢,他也準備主動告知。
這可是獲取秦始皇好感度的絕佳機會,他豈能錯過?
“三日之前,陛下之命,臣音猶在耳,敢不殫精竭慮?”
趙高先是說了這麽一句,然後才道:
“之後,臣發現,原來不止從動物上可以煉取膏脂,從植物上竟也可以榨取膏脂。”
接著,趙高便準備詳述大豆製油之法,可還未開口述說,卻被秦始皇給打斷。
只見秦始皇詫異道:
“植物也可以煉油?”
如果是狄安說“煉油”,趙高肯定會再次糾正他道,應該是“榨油”。
但若是秦始皇說的,那必須就是煉油。
趙高頷首道:
“沒錯,植物亦可以煉油。”
然後,趙高便將“煉取”大豆油的方法敘述了一遍。
秦始皇聽完後,仍覺不可思議,他盯著案上的炸雞道:
“這案上之菜肴,莫非就是素油所製?”
趙高搖頭道:
“供於陛下之佳肴,仍是豬膏,素油主要用於他人。”
秦始皇聽聞此言,不經皺眉道:
“難道這素油有什麽缺陷?”
否則,為何不能給他食?
趙高當即道:
“並無,只是這素油畢竟是取自於植物,而植物之營養又如何比得上動物,陛下自是要用高營養的。”
“原來是這樣。”
秦始皇聽到解釋後,道:
“無妨,朕倒是也想一嘗這素油滋味。”
“朕也很是好奇,這素油究竟是何模樣,與豬膏有無區別。”
趙高雖然沒有用素油給秦始皇炒菜,但卻帶了一碗素油過來。
這可是成果,自然要讓秦始皇知道。
於是,趙高立馬道:
“陛下想要一觀,現在即可,素油臣已帶了一碗。”
趙高說著,從狄安手中接過素油,端到秦始皇案桌之上。
秦始皇認真觀瞧一番後,道:
“這便是素油?為何不是乳白色的固體狀?”
趙高也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植物油大都是液體。
反正,趙高以前去超市買植物油,植物油都是呈液體狀,還沒看過固體狀的。
所以,趙高也無法解釋其原理,隻得道:
“大豆油都是液體狀,無有固體。”
秦始皇點點頭,他本就是隨口一問,也並未打算深究。
他開口道:
“明日用膳,便用這素油炒菜,朕很是好奇,這素油炒菜與豬膏炒菜有何不同。”
“諾。”
秦始皇如此說,趙高自不會拒絕,當即允命。
其實,趙高有一點想錯了。
他之前認為豬油比素油有營養,所以讓秦始皇用更有營養的。
然而這個觀點,對於窮人來說,或許適用。
窮人用豬油拌飯,都能吃上一大碗。
但對於天天山珍海味的秦始皇來說,則大可不必。
秦始皇根本無需豬油增加營養,說不定還要適當的刮刮油。
再者說,豬油都是脂肪,吃多了也不宜健康啊。
只可惜,趙高沒想到這一茬,還以為用豬油炒菜是給顧客實惠呢。
秦始皇的目光從素油轉向趙高,他不無讚歎道:
“植物煉油,聞所未聞,真是令朕大開眼界!”
趙高聞言心中一喜,
倒不是喜秦始皇的誇讚。
而是喜秦始皇的好感度此刻正在增長中。
於是,他高呼一聲,道:
“植物煉油之法,臣之功一,陛下之功九也!”
“正是因為陛下猶如大日高懸於天,令臣得以沐浴皇恩之下,使臣茅塞頓開,遂得此法。”
“此皆陛下之功也,若無陛下,則無有這壓榨素油之法。”
秦始皇聽到這最後一句話,感覺有些耳熟,好像之前趙高在發明其他東西的時候,也曾這麽說過。
不過,好話確實悅耳。
秦始皇笑著擺手道:
“趙卿此言,言過其實,朕之功勞最多佔七。”
趙高:“……”
趙高無語只是片刻,立馬回道:
“陛下之謙虛,有上古堯舜之風。”
“不,陛下德蓋三皇,功過五帝,應該是堯舜有陛下之風。”
位於趙高身後的狄安,瞠目結舌地看著正在吹噓的趙高的背影。
感覺之前的偉光似乎都暗淡了一些呢。
趙高也就是不知道狄安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話……他也根本不鳥。
如今趙高的心中,只有秦始皇一人。
其他人根本擠不進趙高心中分毫。
如果這是愛情的話,那一定很美……
秦始皇並不知道趙高心中這惡心的想法,他說道:
“趙卿你身兼曲轅犁製造一事,卻還有精力發明素油,使宮中免於缺油之危,著實令朕側目。”
趙高回道:
“陛下謬讚,此臣之本分也。”
秦始皇又道:
“然曲轅犁之重,遠勝豬膏,宮中可斷豬膏,但大秦不可無曲轅犁。”
“曲轅犁本就是由你發明,你自知其重,你再做其他事時,切莫耽誤了曲轅犁一事。”
趙高當即表決心,道:
“陛下放心,臣定當盡心竭力,不使陛下失望。”
趙高說完一愣,他怎麽感覺,這句話好像在哪兒聽過似的。
無所謂了,說不定也是某個跟他一樣善於溜須拍馬的人說的。
素油事畢後,趙高便全身心的投入到曲轅犁的製作與推廣當中。
趙高所謂的全身心,其實就是讓相裡拙全身心的投入……
……
……
時光流逝。
隨著曲轅犁的推廣,大秦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