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子,每天都下著小雨,沒有停的時候,一連下了一個多星期,樹上的葉子也都沒剩幾片了,天氣也跟著越來越涼。
力明一直在南方生活,從沒經歷過江城這麽冷的天,每天都凍的哆哆嗦嗦的,便想讓陸遙陪他去買衣服。
陸遙說:我也是小地方來的,這江城這麽大,也不熟悉啊?去哪買好呢?
力明說:那等雲生回來問問他。
正說呢,雲生拎著一塑料袋泡麵回來了。
雲生把塑料袋往鐵茶缸裡一放,邊翻開塑料袋邊說:我在外面就聽見了,什麽事要問我?
陸遙說:馬上就冬天了,力明想買點衣服,這江城我們都不熟,你這當三哥的不給點意見嗎?
雲生邊吸著泡麵邊說:來,力明,先給三哥扒兩瓣蒜。聽哥慢慢道來。
力明說:我這手剛上完廁所回來,能扒嗎?
雲生平靜的說:扒,哥不嫌棄你。
沒辦法,力明就在雲生身邊默默的扒蒜。
雲生故意拿起腔調說:話說這個買衣服的地方吧。這個嘛。。。。。。
陸遙不耐煩的說:別惡心了,有屁快放吧。可算是知道點事兒了。
雲生嘿嘿一笑,說:我老家有個鄰居,每個月都來這江城批發衣服,再回去賣。好像叫什麽“江東服裝批發城”。我知道在哪,三哥帶你去。
力明說:就我買那點衣服,還用批發嗎?
雲生說:一件也是賣的,但是吧。。。。。。
陸遙說:但是啥?一個屁就別擠著放了。
雲生說:但是必須得會砍價,不然就是一個字“被坑”。
力明尋思著:這“被坑”不是兩個字嗎?
陸遙說:怎麽砍?
雲生說:行話說就是“一半帶拐彎”。
陸遙說:啥意思?
雲生解釋道:就比如老板要的價錢,你直接除以2,然後再減點就好了。
力明驚訝道:啊!這樣砍價不能被打吧?
雲生說:打你幹什麽?不賣就不賣唄。
陸遙和力明還是覺得有點難以相信。
周六,天氣不錯。三人坐上公交,直奔“江東服裝批發城”。
公交車上的人出奇的多,三人勉強有個站著的地方。一路跌跌撞撞,過了許久,還是沒有到。
陸遙感慨,這江城也太大了。
正累到不行時,雲生說:下站就下車。
陸遙和力明以為馬上就到了,便提起了精神。誰知道下了車,還要再坐另外一輛車。
力明說:你確定沒記錯嗎?
雲生說:你就跟著吧。
又坐了三站,終於到了。
只見並列著的四座方形大樓,全都是賣衣服的,買衣服的人也是人山人海。
裡面攤位一個接著一個,密密麻麻的,老板們都站在門口攬客,統一話術都是三個字:“進來看”。
說真的,那些老板都太有氣勢了,有氣勢到力明並不太敢進去看。
走了一會兒,力明想著:老子是客戶,是上帝,怕他們幹嘛,況且不還有行家雲生嘛。
做好心理建設,便進了一家攤位
一看,還不錯啊,衣服都挺好的。就指著一件問老板價錢。
還沒等老板回話,雲生對著陸遙和力明說:你們先看,我要去廁所拉屎。
陸遙說:就不能憋一會兒?
雲生說:憋不住了,說完就跑了。
這邊老板和力明說了價錢。
力明一聽,覺得價錢挺合理的啊,就沒有按雲生說的砍價,直接就買了。 買完,陸遙和力明去衛生間門口等雲生。
雲生出來問:砍價了嗎?
力明說:我覺得老板要的價錢很合理,沒砍價啊。
雲生無奈道:都白跟你說了。
三人回學校還是同樣的路線,不同的是,車上有了座位。
陸遙悠閑的看著窗外,樹上的葉子都掉光了,冬天真的來了。
回到寢室,正好莊強在,莊強問三人去哪了?
陸遙說:陪力明去“江東服裝批發城”買衣服。
莊強反問:批發城?怎麽不去專賣店?
陸遙說:什麽專賣店?
莊強說:那太多了,右丹奴,班尼道,卡牛,阿瑟期,很多啊。
這些名字,陸遙聽都沒聽過,後來才知道,這些都是衣服的品牌。
原來,大家雖然在同一個世界,卻有著完全不一樣的認知。而這些也無所謂是否公平。怪隻怪這世界太大了,大到你完全不知道其它地方發生了什麽。
日子過的很快,再過兩周就要考試了。
一天傍晚,陸遙正在寢室看書。
力明飛快的跑了進來,異常興奮的對陸遙說:老大,你猜外面怎麽了?
陸遙看力明這個樣子,以為外面出了什麽事,驚訝的問:外面怎麽了?
力明兩手捂著頭說:我的天啊。。。 。。。
陸遙忙說:到底怎麽了?
力明說:你知道嗎?外面下雪了。
陸遙莫名其妙說:下雪怎麽了?
力明再次強調說:下雪啊!下雪了你知道嗎?
陸遙說:多正常啊。
力明興奮的告訴陸遙,他長這麽大,只在電視上看到過雪,從沒見過真正的雪,更別說是正在下的,鵝毛般的,漫天大雪。
路遙說:外面的雪下的很大嗎?
力明說:滿天都是。
陸遙說:走,出去看看。
兩人便出了寢室樓。
操場上聚了很多人,三五成群,有打雪仗的,有踩腳印的。你追我趕的。
大雪肆無忌憚的往下落,順著路燈的光線,泛著熒光。
雪真的能使人快樂,尤其是第一場雪。習以為常的北方人也覺得意義非凡,更別說是從沒見過雪的南方人。
可南方雖然沒有雪,或許也有單屬於南方的快樂吧。
力明說:可實際還是有些不一樣,畫上畫的雪都是六邊形的花。
陸遙說:你用手接住最小的一片雪仔細看看。
力明接住一片,小心翼翼的一看。便“哇”的一聲,驚訝道:原來畫上畫的也是真的。真的就是六邊形的花。
陸遙說:沒見識啊,好了,有些冷,回去吧。
力明說:不行,我再待一會兒。
陸遙出來的時候沒穿外衣,便說:你慢慢玩,我回去了。
剛走到寢室門口,聽著裡面的座機電話一直在響,陸遙便加緊了幾步,去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