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王大人,今日怎麽來我周家了?”
“哦,本縣令過來……找王夫人問問東西。”
周府,商丘城中一套宅院,周家。一個近兩百年的大家族,最初從小商小販開始,賣一些柴米油鹽醬醋茶,直到現在專門賣糧食。
周家的糧莊在城西,每天過去賣糧的人絡繹不絕。
周家還有一個布莊,規模也還算蠻大的。
周記布紡,絲綢做工,布料細膩,深受商丘城中女子喜愛。
絲綢穿在身上光滑貼膚,甚是舒服。甚至有一些商人不遠千裡來到這訂幾十匹布賣。
作為專門給周記布莊提供原材料的養蠶廠也在布莊附近。每天有人喂養蠶,等到蠶吐絲後就把蠶絲收集,送到布莊。
而現在,布莊這個季節沒有什麽客人,原本一早就會在布紡的王夫人這一段時間也就在家中歇息。
正巧縣令過來問東西。
王金霞,七歲懂琴棋書畫,十歲懂織布紡紗,十二提筆作詞,十五一舞傾城。十六嫁到周家。
可惜,當時周家少爺周奇並不喜歡她王金霞,而是喜歡了一平常百姓家一少女。
這少女,便是如今人人唾罵的女人,路蝶兒。
路蝶兒生的小巧可愛,家父路仁是做廚師的,在商丘城中一醉仙樓工作。路蝶兒也從小喜歡吃東西,在父親路仁的引導下,路蝶兒從小就會做飯,也喜歡做飯。
總能用奇怪的食材做出來奇怪卻讓人一口回味、兩口如仙的食物。
醉仙樓是商丘城中最大的酒樓,能來這醉仙樓裡面吃飯的無一不是巨富商賈、達官顯貴。
路蝶兒被當時的醉仙樓老板請了進來,作為父親的路仁當然也同意,畢竟,老板給女兒的工錢可是自己的雙倍,畢竟……女兒的手藝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已經不知道比自己做的好吃多少了。
最初,酒樓裡的廚子們還在質疑,這一個十五歲出頭的女娃娃能做出來什麽?直到老板笑了笑,讓路蝶兒做了昨晚老板去她家裡喝酒時候,路蝶兒新出的菜品,用最嫩的魚肉,放進鍋裡和香料先翻燉一下,最後切成肉片和菜翻炒。
最初廚子們用筷子夾起來一塊肉尋思著怎麽看著不熟?直到他們把魚肉放進嘴裡……然後開始瘋狂的搶,甚至因為幾塊魚肉開始大打出手,最後還是老板拉開他們的,給了他們一頓臭罵,說:幾個大男人沒人家小姑娘做的好也就罷了,怎麽還搶肉吃?你們是沒吃過肉嗎?
那一群廚子中有一個廚子縮著腦袋說道:還不是太好吃了,我承認,這丫頭確實會做飯。
剩下的廚子連忙點頭表示:他說得對。
路蝶兒笑道:“那以後你們的飯我幫您們做,當然新菜品你們也要嘗試,給我建議哦。”
從此,路蝶兒成了重廚子們手中的寶貝兒、手心裡捧著的瓷娃娃。
曾有那麽一兩個客人不像買帳,說路蝶兒做的飯不好吃,路蝶兒一聽不樂意了,哇的一聲就哭了。
好家夥,這還了得?一群廚子聽了後提著刀就出去了,圍著那一兩個人盯著他,裡一圈,外一圈。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帶頭的廚子一把刀就插在肉上,舉起來,放在那男人嘴邊問:“啥子不好吃兒?你給老子說說,說不出來一二三你看老子讓你能吧能站的出去撒!”
廚子們本來就護短,更何況這路蝶兒還是所有廚子都護著的寶貝兒。老板呢,
當然知道怎麽回事兒,店小二們也知道,至於客人嗎…… “唉,柳大人啊,您別去,沒看見那幾個人純純挑事兒?我給你說說啊,這是這麽個事兒……”
“唉,老劉,你說這幾個人是不是剛來咱們這商丘啊,來醉仙樓挑刺兒?這不找抽嗎?”
“是啊,換個酒樓我也不說啥了,關鍵啊……他點的那個菜,是人家吳掌櫃特意請過來的小丫頭做的。”
“就是那個小丫頭?”
“對,就是那個小丫頭!沒看見掌櫃的坐那一動不動?唉……你是不知道,這掌櫃的啊,曾經是江湖人,殺人不眨眼那種,在風口浪尖上走的累了,開的這家酒樓。唉,老張,看掌櫃的那個眼神……凶得嘞!咂咂……這幾個人不好受嘍!”
而正巧,因為這件事兒,在樓上吃飯的周家原家主,也就是現在周家家主,周文的爹,周滿錢,帶著周文過來吃飯。
點的,就是路蝶兒做的菜。因為這件事兒,路蝶兒不知道怎麽了,沒心情做菜了。掌櫃的,對著那幾個人看了一眼,和廚子們做了個眼神就上樓去了。
周滿錢定的包間因為沒菜吃,叫來了店小二,問問怎麽回事兒,自己點的菜怎麽半天了也沒上來,店小二解釋了半天,原來他們點的菜和樓下那兩個點的是同一個菜。
這道菜是路蝶兒做的,別人還不會。
因為一點事兒這姑娘做不了了,周滿錢也不是個咄咄逼人的人,相對於別人來說,他還是挺很好說話的。
周文當時也二十歲了,說要去廚房看看,周滿錢也同意了,自當是安慰安慰人家姑娘,說自家兒子這麽帥,有又才華,姑娘看了心情一定好。
周文也笑了笑,雖說自己確實闖出來一片天。
周文,周家大少爺,有個不喜歡讀書的弟弟,叫周武。
也確實,周滿錢給兄弟倆起的名字不能說一模一樣,簡直是說什麽是什麽。周文呢,喜歡看書,從小跟著父親周滿錢經商,最記得住父親說的一點:“無奸不商,但要信商,商不信,不為商。商可奸詐,但不可無信。”
所以,周文在父親給了自己一定的本錢後,在外面做起了賣糧生意,借這父親的名號也打出了一片天,那也就是現在的周記糧倉。
周武呢,從來不看書,不懂經商,隻喜歡舞槍弄棒。說來也怪,周滿錢一讓他看書,他周武看兩行字,不誇張的說,看兩行睡著了。讓他出去弄弄刀槍劍戟,好家夥,能從天明給你舞到天黑。中間不怎麽停,不說累。
現在在軍隊,也算個小將。有些出名。
在後,一場和敵軍打仗時候,周武一人一槍穿了一百人,直取對方百夫長人頭。
一戰成名,周家小將,周武。年僅十八。
……
周文來到這廚房當中,看到灶台一旁的牆角處蹲著一個少女,周文想了想,應該是她不錯了,過去安慰,一看不要緊,看了路蝶兒一眼後的周文腦袋裡全是她。
這姑娘長的好生好看。
安慰過後,路蝶兒笑著去做飯了。就這一笑,讓周文怎麽也忘不了。
回去後滿腦袋都是這姑娘。
回到飯桌,原來,父親帶自己來是為了說一門親事。商丘王家。和周家一樣,都是一方富家。
兩家聯姻,以後打算共同做生意發現。奈何周文腦袋裡全是路蝶兒,根本聽不進去周滿錢說的話,什麽才女?什麽大家閨秀?
根本聽不進去。
奈何父母之媒,周文還是娶了王金霞。
王金霞知道周文,曾經在一場長輩們舉辦的宴會中見了周文一眼,從此就喜歡上了周文。這次聯婚,也是王金霞有意撮合。
奈何周文不是如此,他從來不喜歡一個自己不知道的人。婚後三年夫妻,沒有半點夫妻之實。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可周文不管,硬是要娶那路蝶兒為妾,當然,路蝶兒也願意。畢竟,那時說媒後半年時間裡,周文經常去醉仙樓,每次要求路蝶兒親手做菜,別人做的不吃,哪怕加錢也要路蝶兒親手做。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有意,四會愛意。
兩人就這麽認識了。
周滿錢扭不過自己兒子,下藥也好,弄醉也罷。下藥了,周文給自己鎖在屋子裡,誰也進不去,等藥自己過去。弄醉了更不行了,醉了誰說都沒有用。
……
那天清晨,嗩呐聲在滿商丘城中響起來,醉仙樓被包場,醉仙樓中所有廚子拿出來了看家本領做菜。
掌櫃的甚至把要給自己兒子結婚時候開的酒提前打開一壇子,就為了給路蝶兒。
路蝶兒不會縫衣服,用的是當時周記布紡送過來的嫁衣,人們給她化好妝,戴上首飾,抹上胭脂水粉,塗上口紅。
嫁妝,就是因為生她死了的娘留給自己的,一對金鐲子。
“起——轎——”
嗩呐聲響起來,在整個商丘城中響起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聲音在周府響起來……
……
“哇——哇——”
一年後,一個男孩兒的啼哭聲在周府響起來,不過這不是王夫人,周家大姑奶奶、王金霞生的,而是周家二奶奶,路蝶兒生的。
直到……半年以後。
周滿錢和夫人劉氏吃了路蝶兒做的菜死了,周文的兒子跟著娘路蝶兒一塊莫名其妙的消失。
路蝶兒……跳井自殺……
……
十年後的今天……
“所以說,這路蝶兒,是這樣的?”縣令皺了皺眉,一旁的王夫人,王金霞說道:“就是這麽個事兒,大人。明兒,茶還沒有上來嗎?”
“娘,等會兒,我已經讓下人去拿了。”
“哎,夫人不必多此一舉,本官只是過來問問,問完了……也就走了。”
縣令起身,拍了拍褂子,說道:“那……本官就不打掃夫人休息了。”
“王大人,不坐下來喝杯茶?”
“不了不了……事兒還多著呢。”
“那我就不久王大人了,明兒,跟娘一塊送送王大人。”
“唉?”青年正端過來一盤茶具,說道:“怎麽又走了?”
“讓你幹嘛你就幹嘛。”王夫人瞪了那青年一眼。
那青年走了過來,一臉不高興。
“夫人不用送了。”縣令說道。
“送送吧,周家家規亦是如此。”
“那,謝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