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此時……裝神弄鬼罷了。”
葉離說道,縣令饒有興趣的問道:“怎麽說?”
葉離說道:“大人,可信鬼神?”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縣令說著,“鬼神莫測,言者信之,不言者不信。如今這商丘之中,傳遍鬼怪之言,聞者雙耳入嘴出,一傳十十傳百。人人信有不信無。我倒是不怎麽信那鬼神之談,但難免會有些……”
“有些信?”葉離問。
“對,有些信了。”縣令說,“那些人找了道士、僧人。今日上午一僧過來念了念經,做了做法。把一串佛珠掛在那樹上。今天晚上又有道士念咒驅鬼。”
葉離笑道:“說白了,大人還是信了,這你不能否認。我前說此事有人裝神弄鬼也並無道理。”
那縣令說道:“葉先生怎麽說?”
“我今天遇到一道士。這道士看起來二十出頭,他便是今晚什麽捉鬼的道士。他過來了之後說這地方沒鬼。”
縣令眉頭皺了皺,葉離繼續說道:“假如說,這道士乃是江湖騙子,騙子騙財為生,沒錢就等於斷了半條命。假如說,他真是騙子,那麽,他過來之後一定會先看看這在看看那,給自己一個高人的包袱。再說什麽此地有妖邪、魑魅魍魎之物。從來騙百姓信任,後漫天開價,騙錢後一走了之。
可這道士並沒有這麽做,有一商人主動給他錢財讓他做法,他卻沒有接。我問他有沒有鬼魅之說,他直接告訴我沒有。那百姓問他他也說沒有。我現在記得他的一句話,心中有鬼,萬事皆為鬼。
這道士要麽有些本事,說的是真的。要麽就是他乾不了。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這地可是嚇瘋過人的地方,別人避而遠之,沒人會看見親爹一樣巴結的過來乾。
他敢晚上過來,說明他信這個地方乾淨的很。”
縣令點點頭,說道:“言之有理。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下結論還算太早。若真有鬼魅之說,還就麻煩那個道爺了。若有人裝神弄鬼,擾我商丘百姓清淨,我陳某人,定抓他歸案!”
葉離笑道:“那就麻煩大人了,趁著此事還沒有又像上次哪樣驚動聖上,大人還是盡快處理了好。接連發生這種事兒,大人怕是……”
縣令點點頭,“烏紗帽不保。”
葉離沒把話說全,等縣令自己說。
縣令說道:“這事兒啊……怪嘞。”
……
晚上。
那道士帶著一行人來到這枯井旁邊,手中舉著火把。
現在在三更時,那道士走到井邊,穿的隨意,背上背著一把寶劍,手機提著鈴鐺。
那道士搖著鈴鐺,嘴中咒語喃喃:“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頭者超,無頭者升,鎗殊刀殺,跳水懸繩。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討命兒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為男為女,自身承當,富貴貧窮,由汝自招。
敕救等眾,急急超生,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那道士腳踏星鬥,鈴鐺隨著身體移動,搖的頻率也不一樣。
突然,狂風大作,百姓手中的火把上的火焰被吹的向西倒。
那井中……緩緩的伸出來一隻手,拔在井邊。
有下破膽的人手中的火把、榔頭、鋼叉掉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的甚至不顧及面子爬了出去。
“龍虎山弟子在此!各人在此裝神弄鬼!”
那道士從背後拔出寶劍,大喝一聲衝到井邊,那手瞬間收了回去。等到那道士衝過來,井邊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那道士,雙手掐決,在地上跺腳了三下,奪過來一人的火把,竟然縱身一躍,從那井口蹦了下去。
那道士跳下去,葉離本是和縣令過來看看真假,見狀好忙趕到井邊,葉離對著井口喊著:“道爺!道爺!”
“無礙,這井底……有一具骷髏。”
那道士舉著火把,看著腳下那紅衣之下的骷髏,說道:“含冤而死之人……”
這井下空間蠻大的,足夠一個女子躺著在井底地上。葉離找了百姓借了一條繩子拴在身上,三個男子把他順了下去。
葉離解開繩子蹲了下去,道士手中火把的光照在那枯骨之上,葉離看了看,部分骨頭髮紫色。根據骨骼樣子推斷,這是一個女子。
更何況這骷髏還穿著大紅嫁衣,唯獨手腕上還有金鐲子,地上散落一些金首飾。
“恐怕……這便是那十年前跳井的女子。”
那道士開口說道:“冤者,身化骨不化。”
葉離眉頭緊皺,假如說這女子真是冤死的,那麽十年前的情況就真是一個天大的冤案。
葉離聽自己娘親張雨棠說過,假如一個女人嫁到婆家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自己不想活了,就會穿著自己的嫁妝,離開婆家自殺。
算是怎麽過來的怎麽走,穿的嫁衣帶著嫁妝過來,穿著嫁衣帶著嫁妝走。
葉離說道:“道爺,咱們上去吧,長時間在這井底下帶著會缺氧的。”
“缺氧為何物?”那道士問道。
“沒事。”葉離尷尬笑笑。
那道士把劍插回背上的劍鞘之中,這枯井早就乾涸,那道士縱身一躍,踏那井壁縫隙之處飛身上去。
這井怎麽說也有七八米左右高,那道士竟然徒手爬了上去。
葉離忍不住讚歎好身手,說罷,從新把繩子記在腰上,按照之前和那三個男人說好的,拉三下繩子就把他拉上去。
葉離被拉了上去,那道士已經走了。
縣令過來問道:“葉先生,下面什麽情況?”
“下面有一具骷髏,穿著嫁衣,身上帶著嫁妝。”
聽到葉離這麽說的人,開始破口大罵著,“呸!什麽東西!活著禍害人,死了還不安生!”
“就是!”
“燒了她!”
葉離趕忙說道:“各位父老鄉親!我們一定給各位一個交代,等我們查清楚,就還大家一個說法!”
“你怎麽不能保證,那井底下的鬼再出來禍害我們!?”
“就是!”
“對!你什麽意思?等再有人出事了你負責嗎?”
葉離被說的一陣無語,真是一群沒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愚人。
“我負責。”
眾人扭頭回去看,竟是那走了的道士。
“你拿什麽負責?你憑什麽肯定這沒事?”
“憑我是龍虎山第三十二代天師弟子。”
那道士說道:“師父派我下山探查此事,我還不能走。”
葉離問道:“那你剛才怎麽走了?”
“剛才不知道。”道士一臉認真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