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記者,他們怎麽走了呀?”網約車司機不解問道。
風衣男摸摸下巴:“或許是察覺出了點什麽吧?”
嚴立早也不太確定。
見對方有些擔憂,嚴立早晃了晃手裡的相機:“素材足夠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很快就能夠見報。”
網約車司機一臉歡喜:“那還麻煩嚴記者多費心了。”
“你也瞧見了,這幫開出租車的多囂張,一呼百應,和社會人有什麽區別!”網約車司機恨恨說道。
嚴立早依舊笑著。
心裡面一頓編排。
人家大部隊來之前,你們的模樣差不太多。
各有所取嘛。
誰也沒嫌棄誰。
嚴立早拍馬趕回報社,加班加點開始寫稿。
……
老譚很憋屈啊。
剛才出頭的時候越是囂張,就顯得跑路的時候多麽狼狽。
號召小群裡頭的司機,要長點心眼,眾人拾柴,回顧整個事件,尋找痛點,總結經驗。
正所謂留得青山在——
老天爺餓不死家雀。
以後的日子還長。
出租車和網約車的關系,不說是守望相助吧,至少也可以說是不共戴天。
老譚還想著莫欺少年窮、中年窮、老年窮,再回首,和網約車再戰江湖,可偏偏有人並不想放過。
現場周報濱江版的公眾號、圍脖、逗引等等平台帳號推送了最新新聞《濱江出租車圍堵網約車,乘客被迫下車坐出租車》。
作為一家老牌周報,現場周報的發行量非常大、影響也很廣泛,刊登過不少大新聞。特別是在深度報道這一塊,現場周末不少報道都是新聞專業上課時候的案例。
現場周末是每周一期,但在互聯網時代,輿論熱點的出現得很突然、消失得也莫名其妙。
大家都是七秒鍾金魚記憶,等一周,黃花菜都涼了。
報刊雜志的式微是注定,現場周末就積極擁抱互聯網,不僅在多個平台擁有官方帳號,有自己的軟件app,還在大中城市設立了城市專版,更加貼合群眾的生活。
當然啦,流量當先,現場周報也常常搞出不少騷操作。
簡要概括就是“很多負面新聞是它揭露的,很多假負面新聞也是它編造的”。
推崇也好,厭惡也罷,不妨礙它擁有大量粉絲和流量。
像是嚴立早這篇稿子,想要登上正刊,還是差那麽點意思,但是放在城市板塊,分量足夠。
巨量的粉絲,第一時間收到了新聞推送:
據了解,兩輛出租車逼停網約車後直接就熄了火,網約車既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網約車司機多次與兩位出租車司機交涉也沒有結果。
最後甚至連乘客都遭到了“驅逐”,場面讓人十分氣憤。
不願透露姓名的乘客要求下車的時候,出租車司機非常粗暴,表示“這是黑車,你下來坐我們的出租車!”
乘客不願惹事,但是同樣的價格,出租車不願接單。“我們出工不容易,要按照打表來。”
現場周報記者聯系了交通運輸局工作人員,對方表示出租車圍堵網約車屬於警方管轄范圍,“所以他這個情況,可以報警,公安可以處理。”
文章最後是一段評論。
“乘客乘車無非就是追求便捷性,以及價格的透明,網約車在這一方面做得非常到位,但是有的出租車司機卻有一些惡習就是帶客繞圈,增加裡程數,長久以往大家必然會選擇網約車。,出租車司機要做的是如何提高自己的核心競爭力,而不是用這樣的方式來發表自己的不滿。”
配圖就是兩輛出租車一前一後堵住了網約車,幾個出租車司機圍住了網約車司機。
當初出租車司機神乎其神的高速入彎甩尾,隻留下幾厘米的距離,讓圖片很具有張力。
文章一發,立馬撩撥起網民情緒。
“弱勢乘客”“出租車宰客”“打車被圍堵”“官方不作為”等等,可以說文章把能夠挑動情緒的字眼都給用上了。
“出租車不容易,人家網約車就容易啦?”
“不想吐槽出租車,霸道慣了,跳表有問題,近了不走,一口價,真的是惡心。網約車至少你看的到行程,價格清楚。”
“你們那邊的到底生活在什麽時代,在搞什麽,出租車司機還能這麽乾,第一次聽說[允悲]”
“我在濱江經歷過出租車司機未經乘客同意拚車、沒到終點要求乘客下車、火車站出口打車加價、火車站出口打車因距離較近被司機罵等離譜行為……”
“交通局都不正面回復,就這態度,老百姓的利益誰來保障?”
“……”
看著新聞和網友一邊倒的評論,陳清沐感覺自己失算了。
自己的系列報道還沒出來呢,怎就被現場周報給搶了先呢。
同行呀,是冤家。
雖然說都是出租車的事情,難免被分走一些關注,好在人家聚焦的是出租車司機的囂張跋扈,倒給陳清沐留了條賽道。
陳清沐看到新聞的時候,出粗車的大群裡炸開了鍋。
一群司機上來就是濱江本地的精粹,現場周末和網約車瞬間沒了好幾代人。
“狗屁吊糟,這個記者睜眼瞎嘛,拿支筆隨便塗的嗎?”
“二黑呢,你倒是出來解釋解釋,到底是什麽情況。”
“衝動了呀,衝動是魔鬼。”
“上了大當,這個記者和那幫開網約車的是一夥的,刻意搞我們。”
“……”
同樣的小飯店,桌上就花生米、拌海帶幾個涼菜,熱菜是一道沒上。
大家夥實在是沒胃口。
飯桌上的小卡拉米開始抱怨。
這兩天是收入銳減,平日裡面的一半不到。
無冕之王還是有點實力,一篇新聞就能夠讓濱江本地的出租車行業面臨巨大危機。
網約車環境、服務態度更好,有時候還有補貼,價格便宜,為啥非要選出租車受氣、被威脅呢?
“要我說,當時就該衝上去,把那個記者的手機相機搶過來,沒有那些照片,我看他寫個鬼。”
“就是,反正都得受氣,還不如先揍他們一頓,至少不用那麽憋屈。”
“二黑那家夥,也不知道躲哪去了,都是他才出的事,好歹給我們個說法。”
“磅——”
老譚越聽越煩躁重重拍了下桌,頓時安靜了下來。
小卡拉米們的抱怨,更像是在質疑他作為小頭目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