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和借鑒。
有了方法論,得實踐一下呀。
方興谷找了下表哥,提供了些防洪現場“感天動地”的素材。
其實也就是小事,但文字嘛,美化一下,給大家夥一個製造文字垃圾的機會。
陳清沐、方興谷和柯燦分別從三個角度折騰出三篇小報道。
“這個不行,只能選一篇,按照報給我的順序,算方興谷的。”收稿件的葛蔡一臉冷漠。
柯燦和陳清沐隻覺得對面這個光頭的光透著寒冷。
作為給他們上過課的老記者,他可太知道這三個老末的小盤算了。
“葛哥!”柯燦一臉賤兮兮地湊過去,“算一個嘛,這也沒提前說,好歹我們都是搜索枯腸搞出來的。”
柯燦拚命地想拉拉關系。
葛蔡一臉惡寒,把柯燦胖乎乎地臉蛋撥到一邊,“錢主編交代的,你們這麽搞法不作數。”
“還有,叫我老師,好歹給你們上過課。葛哥,葛哥的,你是鴿子要下蛋嗎?”葛蔡一臉嫌棄。
陳清沐沒想到漏洞修補得那麽快,一臉虛心求教:“葛老師,我們實在是找不到了,您作為資深記者,有人脈有積累,給我們三隨便漏一點,我們都能交差。”
柯燦一聽,立馬懂了,連忙遞上還沒有拆封的生椰拿鐵:“就是就是,葛老師那麽厲害,給我們說說。”
方興谷小板凳坐端正,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葛蔡倒也不行為難這三隻菜鳥:“怎麽找素材,之前課上都有說過的。”
“觀察,只有對事物進行認真的觀察,才能抓到第一手不走樣的真實的素材。詢問,包括采訪與交談。體驗,普通勞動者生活中,就能寫出了社會人生百態,作品自然受到歡迎。調查,所獲得的素材更具系統性、專門性,為解決問題和預測事件發展趨勢提供有力依據……”
隻瞧著嘴一張,嘴唇彼此撞擊,說的啥實在是太過於理論。至少對非新聞專業畢業的菜鳥來說,脫離實踐的理論挺難理解。
葛蔡被翻得不行,一個電話要來了幾條線索。
報社有熱線電話,每天都會有不少的新聞線索。
市場化時代嘛,50-200不等的線索費,足夠無所事事的大爺大媽忙活。
就是吧,數量不少,質量不行。
“自己分分吧,都是別的記者挑剩下的。”
陳清沐挑了鄉村出肉靈芝的新聞,想著有好事也得給嚴婭分享一下。
方興谷和柯燦特別有眼力見,各自研究線索去了。
嚴婭看了一下來電記錄,有些懷疑:“太歲這東西市場聽說,從來沒遇到過真的。”
“這個不會是村民瞎說的吧?”
肉靈芝,又稱太歲。
根據李時珍《本草綱目》記載:肉芝狀如肉,附於大石,頭尾具有,乃生物也。
古人認為吃了肉靈芝能夠長生不老。
現代科學家認為太歲是由粘菌、細菌和真菌三類菌構成的一種稀有的聚合體,而關於“太歲”的存在、作用和藥效,在生物界始終有爭議。
陳清沐認真地閱讀記錄,線索人介紹水井裡面發現的肉靈芝大概20公分長,兩頭是外翻的傘狀,泡在水裡,手感非常柔軟。
這樣的描述,似乎和記載當中的頗為相似。
“真的是新聞,假的也是新聞嘛。”
“總比在毫無目的的掃街強得多。”陳清沐還是傾向實地看看。
嚴婭點點頭,給線索人回了個電話,確定一下具體的位置。
兩人坐上公交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到目的地。
線索人是個村裡的小組長,五十歲的年紀,思維活絡些。
近些年頭,鄉村振興的報道不少,村裡頭的新鮮事、小八卦,他都打報社電話報告一下。
有棗沒棗,打兩杆子,賺點外快不寒磣。
小組長在前頭帶路,陳清沐和嚴婭在後頭跟著。
陽台還是挺毒,汗水打濕了衣服,前胸貼後背的。
幾座樓房依山坡而建,樹蔭繚繞,倒是讓兩人感覺清爽了一些。
小組長先聲奪人,門還沒敲呢,嗓門就拉高了起來。
“二大爺!我把記者帶過來啦!”
院子裡頭鋪著青石板,撒了井水,感覺溫度要比外頭低上幾度。
院子擺設個小牌桌,聽到小組長帶人過來,立馬甩下紙牌,聚了過來。
“記者同志哦,你們總算是來了。”
“還是小栓子牛哈,說把記者喊來,就能給喊過來。”二大爺欣喜道。
人家記者還在呢,小組長有些尷尬。
不過基層幹部嘛,厚臉皮早就鍛煉出來了:“二大爺,趕緊把那肉靈芝拿出來給記者看看呐。”
“這上了報紙,二大爺,你就出名啦!”
二大爺一聽,笑得牙都要露出來。
老一輩對記者、報社還是有濾鏡,小年輕估計都懶得搭理。
二大爺從屋子裡頭搬出來一個紅色塑料水桶,傳說中的肉靈芝就泡在裡面。
“這是不是祥瑞哦?”二大爺有些迷醉地問道。
古代出現祥瑞,可是要出大好事的。
陳清沐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祥瑞這事,適合古代天人感應是吧。
現在講究的是現實唯物主義。
嚴婭先走過去,蹲下來細細地大量。
“陳清沐,你快過來看看呐,這東西前後還有兩個洞呢!”嚴婭有些新奇。
二大爺有些得意,把肉靈芝從水裡面撈出來,使勁捏了捏:“你們聽,還有及噶幾噶的聲音,可怪了呢!”
“我還問了村裡塊90歲的老人,他從來沒見過這種玩意兒。”
九十多的老人沒見過的,那就是稀罕玩意,稀罕就代表著精貴。
這邏輯,沒毛病。
陳清沐看到肉靈芝,表情異常古怪,特別是老漢還在揉搓著“肉靈芝”,他欲言又止。
“女娃,你摸摸。”二大爺安利道,“你們記者見多識廣,摸摸是不是肉靈芝。 ”
“能值個多少錢呐!”二大爺一臉期待。
祥瑞不祥瑞,二大爺關心比較少。
他就惦記,這稀罕玩意兒能值個多少錢。
嚴婭想去摸一摸的時候,身後的陳清沐趕忙捏住了她的手。
嚴婭轉過頭,奇怪地看著陳清沐。
“別……別碰。”陳清沐湊到她耳邊,小聲地低估了兩句。
嚴婭的臉,立馬就紅撲撲的了。
小組長察覺到異樣,這兩記者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興奮嘛。
怎回事啊?
小組長趕忙走過來,只聽到什麽飛不飛機?
陳清沐只能是再解釋一下。
村幹部沒憋住,笑了。
聽到笑聲,二大爺不樂意了:“小栓子,你笑個屁哦。”
小組長一想到這麽大的烏龍,是自己挑起來的,立馬也笑不出來了。
組織了下語言,邁著沉重的步子,小組長笑聲和二大爺解釋。
只見二大爺的表情從嚴肅、陰沉,再徹底黑了下來。
看熱鬧的村民感覺到了黑雲壓城的壓力,院子裡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良久,大爺開了嗓門。
“哥輟筆的,哪個娘比的往我水井丟這東西!”
“你老卵……………”
一段不能夠打出來的髒話。
罵完,二大爺彎著腰喘口氣,拎著水桶,帶著“肉靈芝”,出了門就丟到了外頭的田埂上。
這破靈芝,準確的說是五指姑娘的替身,讓院子都不太正經。
那口水井,讓人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