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沐三人在前頭勾肩搭背,打打鬧鬧。
嚴婭落後半個身位,隻覺得他們好幼稚。
走個路,都沒個正經樣子。
只是……
她為什麽會同意跟著一塊來呢?
夜市上的燒烤多不衛生?油膩的烤架,幾乎不清洗的冰箱,穿串不帶手套……
她幾乎不碰這些東西,可卻莫名其妙地答應了。
或許,或許是因為陳清沐說的,請她吃飯是為了感謝提供的物業的那個短視頻,才讓他們能夠上一篇豆腐塊。
有功受祿,似乎也說得通。
烤串還沒輪到,先搞個涼面墊吧墊吧。
陳清沐一手拿著蒜瓣,一手攪拌著涼面,幾個人當眾,就屬他吃得暢快,吸溜聲最大。
“陳清沐,你收著點,隔壁桌子都得過來和我們問好了。”方興谷挖苦道。
陳清沐無所謂:“這麽吃很香!”
一口打算一口面,給個縣官都不乾。
“索面出不出聲。”柯燦在一旁顯擺道:“這個分日韓、歐美和國……”
陳清沐趕忙捂住嘴:“班長在呢!”
你可別當內部分享,容易404。
柯燦一臉無辜,撥開陳清沐滿是大蒜味的手:“我是在說正經事!”
“在日韓,吃拉麵或炸醬面不發出嗦面聲反而是不尊重人,他們很在乎給老板的反饋。
“在西方,吃意面發出嗦面聲是不尊重任何人。”
“在國內的話,還得分地區……”
Ou~~原來是這個分區。
嚴婭小口小口地吃著,隻覺得這三個人吃個飯好放得開的樣子。
“班長,你一直是這樣的嗎?”陳清沐看著她的別扭樣,忍不住問道。
“啊?”正在吃麵的嚴婭有些措手不及,“我什麽樣?”
“就是……”陳清沐一時找不到準確的詞,“端著。”
他確實是文化底蘊不夠。
“你向我這樣,試試?”陳清沐極力攛掇。
嚴婭猶豫片刻,接過遞過來的蒜瓣。
一口咬下去,大蒜的辛辣充斥口腔,嚴婭感覺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吃麵!趕緊吃麵。”陳清沐催促道。
嚴婭趕忙吃下一大口涼面,冰涼的口感緩解了一下火熱的口腔,然後出現了神奇的感覺,有一種獨特的香味縈繞口腔、鼻腔。
兩者搭配,似乎很協調。
大蒜辣,但很吸引人,而且開胃,讓人忍不住送一口面過渡一下。
嚴婭的眼睛亮閃閃,似乎接受了陳清沐粗莽的吃麵方式。
“看我說的吧,吃麵就得配蒜,就像豆腐腦必須鹹的、粽子必須甜的。”陳清沐嘚瑟地說道。
吃麵配蒜暫且不論,豆腐腦和粽子就非常拉仇恨,方興谷和柯燦立馬加入爭辯的戰場。
烤串上桌,堵住了幾個人的嘴。
胡吃海塞一通,陳清沐端起了扎啤:“首先,要感謝我們的班長,給我們提供了線索,我們才能上一篇稿子!”
“幹了幹了!”
“確實!”
嚴婭喝的是果汁,稀裡糊塗地跟著喝了。
幾杯酒下肚,開始吐槽報社的實習生涯。
那真是:
一把鼻涕和眼淚,投身新聞很無畏;
身心憔悴暗流淚,屁大點事要開會;
日不能息夜不寐,電話一響得到位;
新聞記者沒地位,瘋瘋傻傻自陶醉。
吐槽歸吐槽,該面對還得面對。
“我們要貫徹落實錢主編的指示,好好和班長學習一下如何寫稿。”陳清沐提議道。
三人期待地看著嚴婭,把她看得心裡有些發毛。
“我……我不一定講得好。”嚴婭為難道。
柯燦擼著串:“比我們好就行了。”
“模仿、借鑒、靈感這三個,是我認為新聞寫作的要點。”
“之前我說從模仿開始,這是入門。”提及專業,嚴婭穩重了起來,“看看消息、通訊、評論是什麽模樣,但一定要注意自己慢慢琢磨,不要能拘泥於套路,更不能洗稿、抄襲。”
“借鑒,就是他人的寫法,不能流水帳式的平鋪直敘,學習別人的手法寫自己的文章。”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是靈感。多讀書,增加知識面。多觀察,洞悉事事。多思維碰撞,換個角度看待,能有不一樣的發現。”
方興谷等了片刻,嚴婭並沒有什麽後續。
她說了,又好像沒說。
如說!
嚴婭發現,自己的經驗,貌似並不適用他們,有些無奈:“其實葛蔡老師給你們每篇稿子都有批注,批改是最能提高寫稿水平的。按照葛老師的意見來修改,下次就能夠避開同樣的問題。”
“問題減少,稿子質量也就提高了。”
“其實,最好是自己來改,改稿比寫稿更難。”
“你們一般改幾遍。”
嚴婭把三人給問蒙圈了。
柯燦喃喃道:“三遍,一遍修改錯字,一遍順暢一下語句,最後再通讀一遍。”
方興谷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兩遍。”
陳清沐坦然自若:“寫完就交。”
嚴婭笑而不語,只是看著他們。
問題就在這。
稿子不好好改,被錢主編痛罵一遍,不是罪有應得嘛。
柯燦一臉欽佩,感謝嚴婭給他解惑,感情問題症結在這呢。
嚴婭吃了口烤肉,小聲說道:“其實學校教得理論多一些,主要還是實習的時候葛老師講的。”
陳清沐和方興谷對視一眼。
講了嗎?
如講!
一個看小說,一個刷手機,一個神遊天外,能夠記住老師說過的話,才有鬼呢。
嚴婭給了點建議:“其實可以多和葛老師請教一下,他水平很高的。”
酒足飯飽,方興谷和柯燦趕忙撤離,臨走還不忘朝著陳清沐擠眉弄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方興谷和柯燦隔岸觀火,看得分明。
實習生那麽多,憑啥嚴婭對陳清沐格外關照?
這裡頭說不定有點不能說的秘密。
陳清沐沒說過,他們也不打聽,但是成人之美,兄弟們還是懂的。
“怎麽回?”
嚴婭捏著小挎包:“坐地鐵回去。”
“地鐵口不遠,我送你過去吧。”
嚴婭性格沉悶了些,但是容貌可非常出色。
她最大的特點就是白,膚如新剝鮮菱白皙嬌嫩。標準的瓜子臉,聰明的杏仁眼,身上濃重的學生氣,在夜裡就像是閃爍的螢火蟲,讓人不得不注意她。
把人喊出來吃飯,總得安全送人回去。
夜市這塊魚龍混雜,孤身一人還是有些風險。
“陳清沐,我和你是一個大學的。”嚴婭開口說道。
這個他知道,第一次見面會的時候自我介紹過。
說實話,大學一屆幾千號人,隔著院系,不熟悉很正常。
陳清沐又不是花花公子,到處盯著美女搭訕。
“你那個時候,可是風雲人物。”嚴婭破有點懷念的說道。
陳清沐努力想了想,也就是打打辯論、唱唱歌,似乎也沒啥離譜操作才對。
“有一個新生辯論賽,不知道你記不記得了?”
陳清沐沒啥印象。
“你當時這麽說的。”
嚴婭扯了扯嗓子,放粗了嗓音:“我也是個孩子。”
“你也是個孩子。”
“你不是嗎?”
“我們以後也會有孩子啊。”
“對方的女選手就愣住了。”
這麽一說,陳清沐隱約響了起來:“我是想說,我以後有孩子,你以後也有孩子,不是說我們兩個有孩子。”
嚴婭微微一笑:“我知道啊,可就是因為有歧義,才有意思啊。”
她還記得,陳清沐的發問,直接讓女選手的cpu給燒了,接下來的對辯輸的一敗塗地。
“啊!你是那個對方的三辯?”陳清沐恍然大悟。
嚴婭搖搖頭:“不是。”
陳清沐:“……”
“台上的那個是我舍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