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瞧見穿著白色蕾絲襯衫、黑色套裙的小姐姐,陳清沐長舒一口氣,大口把豆漿吸完。
“小俞姐,早上好啊,吃了沒?”
俞麗珺對陽光的陳清沐印象很好,笑盈盈:“你是吃乾抹淨,我要是沒吃,你能變出早飯?”
“瞧您說的。”陳清沐也不怯場,臉皮賊厚,“周邊那麽多飯店,吃口飯的地方還是有的,就是沒幾家能夠配得上你。”
大清早被人吹捧,俞麗珺捂嘴笑道:“年紀不大,道行不淺,看樣子在大學裡面沒少禍害小姑娘啊。”
陳清沐一臉正氣:“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哪怕小俞姐對小弟不錯,我可也得告你誹謗哈。”
“你就貧吧。”小俞姐像是想起了什麽,“報上瞧見你名字了,應該是第一篇登報的吧?”
“登了?”陳清沐還沒收到消息。
小俞姐拍了拍陳清沐肩膀:“你可用點心吧,寫新聞能像是嘴巴一樣利落,就不至於老是被錢主編批評了。”
後面小俞姐說了啥,陳清沐光顧著開心,也沒留心。
……
“兄弟們,我們的狗屁文字居然登報啦!”柯燦一臉興奮,手指不斷地在最底下實習記者“柯燦”上面摩挲。
方興谷很是感動:“被皺子怪罵了小半個月,總算是出了點成績了!”
陳清沐同樣是難掩的激動,總是被罵狗屎一樣的文字,好不容易登了一篇,那種久違的被承認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咳咳~”柯燦清了下嗓,“我宣布,正式將皺子怪更名錢主編,真的是伯樂啊!”
“能夠發現我這批千裡馬。”柯燦厚臉皮地說道。
方興谷一臉作怪:“吾飄零半生,隻恨未逢明主!”
“你們哦!一個認乾爹,一個願當牛做馬,也不知道錢主編樂不樂意。”
三兄弟的感恩之情,也就到每周匯報結束。
排行榜一出來,三人立馬哭喪著臉。
幹嘛呢!幹嘛呢!
一個個都那麽內卷幹什麽!
他們在搜索枯腸,努力寫稿,人家也都沒有閑著。各顯神通,上不了報紙,就拚命水數量。
陳清沐三個屬於質量不太行,數量也沒跟上。
三個人混在專題的一小篇豆腐腦是給他們加分不少,可惜還是墊底。
錢立才拍了拍打印出來的排名:“和上周比,大家都有進步,就算是墊底的幾個人,也都非常努力。”
完蛋!
這個開頭,後面的但是估計就是血雨腥風。
“但是,遠遠不夠。”錢立才一皺眉頭,臉上的皺子擠在一塊。
“絕大多數的稿子,詞不達意,表達混亂,根本抓不住新聞報道的重點,要麽是一片和氣,醒一醒,不是在寫初中生的記敘文。要麽就像個憤慨小青年,到處批評。”
“連個根據都沒有,你們想批評什麽?”錢立才正言厲色,“批評沒問題,但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寫出來也就是給廁所增加一張廁紙!”
錢立才考慮到實習生剛出校園,臉皮薄,批評實際上已經是收斂不少。
真要是放開來,部門老記者聽完都得拿頭撞牆。
“我點名誇獎一下班長,嚴婭的稿子文風老道、內容詳實,主題明確且討論有點有據,大家有空可以向她請教一下。”
嚴婭果然大將之風,面對表揚一臉淡然。
陳清沐心裡頭舒了口氣,
幸好幸好,沒點名說他。 沒點名就是大規模AOE傷害,大家對號入座,自己領取屬於自己的批評。
陳清沐臉皮厚,都罵就等於沒罵。
皺子怪簡單說完,急匆匆就離開了。
理論知識該教的都教過了,現在是領悟靠個人的階段。
批評再多,不如出去跑跑新聞,在實踐中檢驗知識。
匯報會結束,三兄弟唉聲歎氣。
“形式很嚴峻呢!”方興谷說道。
柯燦揮了揮手:“別太操心,實習生確實不少,但是願意留下來的也沒那麽多。”
實習記者沒前途,工資低、要求高,如果不是有轉正的機會,大部分都不樂意來。
下半年考公考研,真心想要準備的估計就要脫產備考。
能夠找到自媒體工作的,面對風口的高薪,絕對立馬提桶跑路。
像是三兄弟愛擺爛不愛動彈的,才是真正瞄著轉正位置的。
這麽算下來,只要別太過分,他們三個還是機會很大的。
說歸說,實習記者其實還沒有資格擺爛,畢竟每天都有kpi,三人還是得努力掃街。
掃街說白了就是瞎溜達,抱著的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的心理。
就不說天熱得要死,柏油路都要被曬化。
兩個菜鳥兵分三路,皮膚都黑了一度,還是找不來什麽新聞。
獨特、稀缺、有特點,他們找出來鄰裡吵架、廣場舞大媽爭地盤是一個都不沾邊。
說得通俗易懂點,狗咬人不是新聞, 人咬狗在光怪陸離的現在也不少見,除非是南方某大國和巨蜥的另類故事,才能上得了頭條。
作為非新聞專業出身的陳清沐,溜達一天都沒找到啥新聞,下班要交稿的時候,就是他最頭疼的時候。
好不容易攛出來的稿子,在陳清沐看來,還不如沒有稿子。
簡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比網上自媒體從國外轉載的泔水還臭。
好在陳清沐不是一個人,還有兩個冤大頭陪著他一起頭疼。
壞在壓力太大,排名墊底紛紛提桶跑路,再這麽下去,他們三個遲早被紅牌罰下。
縱然陳清沐幹啥啥不行,心態第一名,硬著頭皮死扛。
但是在錢立才瘋狂的鞭策下,陳清沐覺得自己的頭髮每天以幾百根的速度在消亡。
嚴婭湊了過來:“寫不出來?”
陳清沐苦笑道:“寫出來了,但還不如沒寫出來。”
作為科班出身,嚴婭一眼就看出稿子的東拚西湊以及內容的慘不忍睹。
“實在不行,你先模仿。”嚴婭娓娓道來,“看看報紙上其他記者們寫的稿子是什麽樣子,電頭、導語怎麽寫,標題如何擬。看了之後心裡有了數兒,以後寫稿就順暢了。”
“走,請你吃飯。”陳清沐站起身收拾起來。
嚴婭眨巴眨巴眼睛,很是疑惑:“不寫了?”
“憋也憋不出來,正好聽聽班長上課。”陳清沐把埋頭苦乾的方興谷和柯燦也叫上。
“不要閉門造車,錢主編不是讓我們好好跟班長學習嘛,趕緊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