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離開後,眾人都帶著些沉思,但是並沒有在雅間裡直接討論。
李儀叫了酒菜,又讓人安排,欣賞起了舞蹈。
錦花樓的特色是各色人種都有,所以來跳舞的自然是狐女。
狐女穿著大紅長裙,裙擺飄逸如雲,身材凹凸,身後的尾巴微微蓬松,隨著狐女的一步一挪而顫動,隨著音樂響起,狐女身上的大紅長裙突然落下,露出了裡面的一條輕紗短裙,近乎透明的面料將她曼妙身材暴露無余,看得李儀直吸溜。
她的腳步如蝶翩躚,手臂柔美婀娜,每一步都帶著優雅的韻律,指尖輕輕點觸空氣中的音符,仿佛她的身體與音樂融為一體。
音樂越發激烈,狐女的身體在舞台上飛揚起伏,每一次躍動,都晃動著誘人的曲線,每一次轉身,都如同一幅流動的畫卷。
在音樂最高潮的時候,狐女一個跳躍,直接來到了李奐面前,臉色微紅、滿臉春情地看著李奐,眉目裡都是情意,李儀一把把李奐推開,湊到了狐女面前,雙眼冒桃花,那狐女忍不住捂嘴輕笑。
隨著音樂停止,狐女跳完了最後一個動作,靜靜地俯在地上,能看見她的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汗珠。臉上呈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眼神有些疲倦而迷離。李儀看得是目不轉睛,連聲稱讚:“好!好!好!”說完,轉過身,嬌聲道:“大兄,我要學這個……”
李炎、李白、李奐一起翻了個白眼。
李儀直接看向李奐,“借錢,我要聘她做我的舞蹈師傅……”
李奐看了看那狐女,半趴在地上,她身不起,輕喘著氣,正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白絨絨的狐尾倒壓在身上,還在輕輕晃動。二話不說直接拿出了幾貫錢遞給了李儀。
“不夠還有。”
……
眾人吃飽喝足,打道回府。李儀和那名狐女約好了,每五日,由李祥來接她去郡公府教習李儀跳舞。
那狐女得了重賞,以後都不用在酒樓做舞姬,自然也是心甘情願千恩萬謝地答應了下來。
李儀這一趟平康坊是逛得、吃得、玩得、看得心滿意足,出了錦花樓大門都忍不住學起了狐女跳舞,長裙飛轉,引得周圍一眾男人目光久久不停。
“小儀,回去再跳……”大哥有些看不下去了,出聲阻止道。
李儀吐了吐舌頭,蹦跳著回到了隊伍裡,輕輕地拍了拍李奐的頭。
“小奐奐,表現不錯,夠義氣!”
李炎過來拍了拍李奐的肩膀,“表現不錯……”
李白被許藍仙擋著,遠遠地投過來一個肯定的眼神。
李奐:……
回到郡公府,幾人分坐好,開始討論了起來。
“小奐說說吧,我看你在酒樓的表現,你應該已經想到了一些問題……”李白拎著個酒葫蘆,其他人則是喝茶。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康大一定不是主謀,按照他的經濟條件肯定是請不起徐二郎去錦花樓的,更何況兩人只是蒙學同窗,近些年幾乎沒有往來。”
“其二,康大受人之托,將徐二郎帶到了錦花樓宴請,一定是因為徐二郎是金吾衛,換言之,他們要的是金吾衛的那身盔甲,以,康大會在徐二郎剛剛下值還沒回家的時候就邀請他去錦花樓。”
“我大膽推測,康大應該在金吾衛廨署門口等著徐二郎出來,而不是他說的偶遇。”
“所以他們是準備栽贓給金吾衛?”李白喝了口酒,
問道。 “目的還不能確定,但是徐二郎的失蹤我大致知道原因了。”
“你繼續說”許藍仙正聽得入神,被李白一打岔,連忙揮手示意李奐繼續。
“我的推測是這樣的,康大受人之托,邀請徐二郎到錦花樓喝酒,當時和康大來的,肯定就是徐二郎,但是一起走的,可能就不是徐二郎了。”
李儀聽得兩眼一亮,“我明白了……,當時他們隔壁雅間還有倭國使團。”
“所以人是被掉包了!”許藍仙也聽明白了。
“真的徐二郎被弄暈裝成醉酒的樣子,和倭國商團的人一起被送出去了……”李奐點點頭,示意她們說的和自己推測的一樣,“假的徐二郎穿上金吾衛的衣服,裝模作樣地和康大一起告別。”
“所以康大和倭國商團的人是一夥的?”
“對,他應該就是受到了倭國商團的指派的”李奐再次在心裡重新推測了一番,證明無誤。
“那還等什麽?給裴叔父回信,讓他去抓了康大和犬人……”李儀說道。
“我們還不知道倭國那群犬人的目的……”
這時,車夫李祥在門外,“大公子,有人傳信……”
李炎匆匆而去,不一會面色凝重地回來了。
“裴旻將軍被下獄了……”
傳信的是裴旻的家丁,據說是吉溫上奏稱裴旻禦下不嚴,金吾衛攜藥發傀儡,轟炸雲槎意圖刺駕,雖然裴旻在這之前已經上奏了此事,但是聖人還是將裴旻停職下獄,目前金吾衛由原中郎將夏侯端代管。
“夏侯端是李林甫的人,看來這次還真是李林甫出手。”李炎總結道。
“我總感覺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如果只是為了拿下裴將軍給夏侯端騰位置,何必如此大動周章,而且如果最後被倒查是他安排的,那這事可小不了。”許藍仙質疑道,作為前宰相孫女,她對朝堂的一些判斷和分析往往超過眾人。
“還有一點,按照李林甫的做事風格,不需要依托倭國商團,他一句話下去,有些金吾衛可能自己就投靠上去了,還需要這麽麻煩?”許藍仙繼續說道。
“師娘說的沒錯,我更傾向於這次裴叔父被參下獄,只是他們借風使舵,趁機落井下石。”李奐認可許藍仙的分析。“所以,我覺得,還是得想辦法去倭國商團那探查一番。”
李白酒葫蘆一揮,“走……出發!”
許藍仙瞪了他一眼,“這麽多人,你是去吃飯還是去郊遊啊!”
李炎決斷道,“我和太白過去,有金吾衛都尉的令牌,就算遇到宵禁巡街的金吾衛,估計也沒什麽大事。”
“大哥,帶上我!”李奐可不願意錯過一手情報來源,連忙報名。
李炎:“你不行,你剛身體恢復,而且又不會劍術,去了幫倒忙。”
李奐連忙自證,“大哥,你看我現在……”
我可是有魏武卒邪幅的人!李奐高高地跳起,幾乎觸碰到了房梁,然後轉身出門疾跑了幾圈,臉不紅氣不喘地回來看向李炎,“大哥,能帶我不?”
堂內眾人都還在驚訝於李奐的身體素質,李白更是暗自歡喜,這徒弟不光腦袋靈活,根骨似乎也還不錯!
“行吧,一群犬人而已,應該沒啥大事,那小奐跟著我們。小儀和藍仙在家等我們消息。”
李儀看到李奐被選中了,似乎也想跟著過去,但是想想是去犬人駐地,可能還得翻牆,就放棄了。
……
天色漸暗,街鼓開始響起,三人換了深色的衣服,朝著倭人秋田商團的駐地宣平坊走去。街上已經有不少行色匆匆的歸家之人。
來到宣平坊,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各家各戶門前的燈籠照亮著空無一人的街道,三人來到秋田商團的駐地,大門緊閉著,而裡面似乎也靜寂無聲。
三人隱藏在街拐角的陰影裡,準備翻牆。
突然,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來,對著商團院子的大門就一通亂砸。“開門,開門。”
李奐睜大眼睛,低聲說道:“那是康大。 ”
有門房出來開了側門,是個犬人,只見他看見康大後皺起眉頭,用熟練的官話問道:“你找誰?”
康大:“我找井郎君,……呃,井田友二。”
門房聽了以後,讓康大等著,然後掩上側門,不一會,一個身著長袍的犬人出來,他站在門側黑暗處,冷聲對著康大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麽?”
康大似乎對長袍犬人的態度不是很滿意,大聲嚷道:“我來這裡不行嗎?想找你井田,井田友二借點錢,嘿嘿嘿,畢竟我可是幫你們……”
黑暗處的井田友二直接將康大拉了進門,然後側頭看了看外面,關上了門。
“走吧,看來不用我們自己找,康大都幫我們找到人了。”李炎笑道。
三人來到院子圍牆外,李炎和李白輕輕一跳並上了牆,李白伸手拉了一下李奐,然後三人蹲在牆頭,看著遠處的井田友二拉著康大進了一間屋內。
那井田友二將康大帶進屋子裡後,又匆匆地關上門離開。李炎見狀,“此地應該有防禦機關,”說完,懷裡掏出一個木頭方塊,扔了出去。
只見那方塊在空中變化成了一隻木鳥,慢慢悠悠地往前飛去,飛到一處草叢上方,尾巴閃過一道微光,“那邊不能靠近。”然後木鳥繞過草叢繼續飛,很快就點出了幾處機關防禦所在,然後晃晃悠悠地飛了回來。
“還好,對方的機關沒有全部開起來,應該是剛入夜,大家還沒休息的緣故。”李炎觀察了一番各處機關的位置,指了指方位,“我們從那邊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