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知道胡老大在學校的不如意是否真的和他是外遷戶有關,總之班級幾乎沒有人待見他。就連胖丫也都不怎麽和他說話。
在學校的壓抑讓胡老大不痛快,和同學們找別扭也就算了回來後和父母兄妹找別扭。
父親性格溫和,一般不怎麽說他,因此胡老大沒有怕父親那一說。母親嘮叨的多,但是胡老大並不怕,九歲的他已經學會和母親頂嘴。暴脾氣的英子媽媽也是不慣著他,掄起笤帚旮瘩就打,但是越打胡老大就越覺得母親也看不上他。
弟弟胡小二和妹妹胡杏兒都比較乖巧,聽媽媽話,從來都是對母親的話言聽計從。母親自然對這兩個孩子態度會好一些。特別是胡小二,因為是家裡的小兒子,都會稱為老小子。一口一個老小子叫的讓胡老大聽起來特別的氣憤。於是他把火氣全撒在了弟弟妹妹身上,特別是弟弟胡小二。
在那個年代,哥哥穿小了給弟弟,姐姐用過的給妹妹,幾乎家家都是這樣的。但是,胡老大不會這樣。他會把自己的衣服和鞋穿到不能穿了或者穿小了,就會偷偷的扔進灶台裡燒掉,就是不給弟弟穿。因為這個母親也沒少收拾他,但是他就是我行我素,說什麽都不聽。
胡廣家坐落在麒麟村最北側,是三間小土房。東側屋子就像一個倉庫,堆放著有用沒用的雜物。中間屋子是做飯的外屋,靠著東西兩側有兩個土灶台。西屋是正屋,一個貫穿東西的南炕,一家五口人都睡在這裡。
家裡的門窗都是木製的,東屋那個更是很像大清時期的風格,一塊塊的小方格子。上面用塑料布釘上當做窗紙,裡外都看不見東西。屋裡很是昏暗。西屋的好一些,是東西開扇的,但那個時候沒有玻璃,也都是用塑料布釘上的。因為沒有完整的塑料布,只能用針線把那些小塊的拚湊起來使用。
房子西側有一處小沙陀,寸草不生那種。高度已經超過了老胡家的房子。房前是他們自家的菜園子,勤勞的英子在這裡種滿了蔬菜瓜果。鄉下人沒有買菜那一說,吃什麽都是從園子裡采摘,自給自足。
東側是他們的鄰居李學文家,這個李學文是村小學校長李學儒的大哥。他們其實也是外來戶,當年李學文,李學玉,李學儒哥三個一起遷到這裡。如今李學玉成為了麒麟村的村長,李學儒當上了校長。
相對於兩個弟弟,李學文是個老實厚道的人,性格和胡廣差不多,因此作為鄰居兩家人還是很友好的。李學文家條件好一些,他們是五間土房。他們夫婦有四個孩子,三個姑娘一個兒子。最小的兒子都比胡老大大兩歲,就讀於小學三年級。所以說胡廣和李學文雖然稱兄道弟,但是兩個人的年齡已經相差十多歲了。
在房子東側有一個不太高的木樁子,上面拴著一頭黃白花的牛。這是老胡家的命根子,春耕秋收必須要仰仗的主力功臣。可惜的是這樣一個功臣連個棚舍都沒有。春風吹,夏日曬,秋雨淋,冬雪蓋。即便如此,小黃牛依然健碩也算是個奇跡。
相對於小黃牛,胡家的七隻羊算是幸運的。至少它們還有自己的院舍。就在小黃牛的北側,一個矮矮的小土棚子。棚子算是兩間,一間裡是羊,一間裡是英子媽媽養的一頭豬。每當到夜晚,還會有十來隻雞跑到豬圈裡過夜。所以這也算合理利用,豬雞共存。
除了這些以外老胡家還有幾個活物,一個是機靈的小狗飛翔,還有一個灰白色的小貓。
再有就是春來秋走的燕子。每當春天的時候兩隻燕子就會從天窗飛進老胡家的外屋,在最中間的那道梁上銜泥築房,繁衍生息。 房後是個比較大的草甸子,綠瑩瑩一片。後來李學文和胡廣二人弄來了一些樹苗在房後栽了樹。為了日後沒有糾紛,兩家合夥在邊界處開始挖溝疊壩。就是就地取土,然後從兩邊向中間疊土。這邊越來越低,中間越來越高。這個會很好的抵擋人和動物的侵擾。
初秋的傍晚微風徐徐,家家戶戶的炊煙停止了舞動。胡家五口圍坐在炕桌上準備吃晚飯。依舊是黃油油的玉米碴子飯,外加一大盆的土豆燉豆角。
剛吃幾口,窗外傳來一聲略帶沙啞的聲音。
“圈羊嘍…圈羊嘍…”
英子媽媽朝著孩子們說到:“羊回來了,去給媽圈下羊。”
胡小二瞄了一眼哥哥,見他沒有動彈的意思後有些不情願的放下了筷子。其實每當吃飯時都是他把羊卷起來的。他的這一瞥無非就是發泄一些心中的不滿。
胡小二跑出房門,七隻羊陸續的回到了羊圈。他把羊圈門掛上後又跑回屋內繼續吃飯。此時的媽媽正在數落著胡老大,就是不理解這個大兒子為什麽就沒有一次主動去幹活的時候呢?每次她都說你不如你的弟弟,而這樣的數落自然也就加大了胡老大對弟弟的怨恨。
“好了別說了,一吃飯就說這些,快點吃吧。”
胡廣雖然老實,但是似乎沒有多怕自己的老婆。兩口子也是經常的吵架。見胡廣不僅不說大兒子,還在旁邊做好人,英子媽媽也就來了脾氣。
“從小你不好好教育,不鍛煉他乾活,將來成一個橫掃帚不拿的懶貨怎麽辦?”
“這不還小呢嗎,長大了自然不就好了。”
在一旁細嚼慢咽的胡杏兒插話到:“那二哥比大哥還小呢,為什麽每次都是二哥去幹活呢?”
英子媽媽聽了朝著胡廣該了一聲,你都不如你老丫頭。
胡廣見老丫頭居然這麽說很是稀罕的把胡杏兒抱了起來放平在自己的大腿上就是一頓親。這一抱不要緊,由於沒有注意胡杏兒的頭磕在了炕沿邊的火盆沿上。
只聽胡杏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胡廣急忙的抱過姑娘的頭查看。此時發現一股血從胡杏兒的額側部流了出來。
“哎呀。快…你這個沒輕沒重的,怎麽不看著點呢?”
英子媽媽匆忙的拿來洗臉盆清洗胡杏兒的傷口。然後又取來一塊布擦了擦上面的血和水,用布摁了好久。
最終止住了血,胡杏兒也不哭了。但是她頭部的傷疤卻永久的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