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已升起,天色完全暗了下來,祈禱結束,信徒們陸續離開。約翰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莫亞身邊。他頭髮全白,拄著一根源木拐杖,穿一身黑色的教會全身袍,身形瘦削但仍然硬朗,目光仍然奕奕有神。
莫亞抬起頭看著老約翰問:“神會告訴我們答案嗎?神會有疑惑嗎?”
約翰微笑著緩緩回道:“神會指引每一個人去尋找答案。”
“我在想,源樹和萬物母神是什麽關系?你看啊,源樹是眾神與萬物的父,母神是萬物的母,那源樹和萬物母神是什麽關系?這樣的問題神也會指引我嗎?”莫亞邊問邊起身躲開,因為老約翰已經舉起拐杖要打過來了。
莫亞一邊躲一邊接著道:“經書上說:‘去教化世人吧,用仁愛和慈悲。’你作為一個神父這是在違反戒律。唉……疼,別打了。”
約翰一邊揮舞著拐杖一邊反駁:“根據教會管理規定,神父有權對所轄人員進行獎懲。”
一小段插曲過後,約翰收回拐杖,朝主堂外面走去,莫亞跟在後面,他們要回宿舍吃晚飯了。
銀白色的月光與琥珀色的源樹光芒一同灑在地上,老約翰一邊抬頭看著初升的滿月一邊緩緩說道:“以前晚餐總要在月祈之後才能進行,現在不一樣了,你不用等我一起。”
莫亞只是跟在老約翰後面,沒有說話。
住宿區建在了教堂偏僻的西南角,一間兩層樓房供教會的神職人員使用。不過現在的神職人員大多有自己的房屋,教會也不再強製要求神職人員住在教堂內,因此這棟小宿舍樓大多房間都閑置著。
現在還住在宿舍裡的就只有老約翰和莫亞以及凱西女士了,她五十歲左右,原本是教會的廚師,負責宿舍樓裡人員的飲食,後來,人越來越少,不過她倒是一直沒有離開。
“歡迎回來,弗林先生和小莫亞。”凱西在宿舍樓門前的空地上照顧著她種的果蔬,“今天我煮了一些南瓜粥還有西紅柿面。”她招呼著約翰和莫亞去吃飯。三人坐到餐桌前向月神祈禱過後一起吃起晚飯。
約翰一邊吃著一邊說:“審判所已經通知了我,最近莫亞你就先休息吧,還有就是淨蝕之水用完了,你明天去一趟審判所。”
“那些火焰是什麽?”莫亞問。今天下午發生的事老約翰已經從審判所那裡得知。
老約翰回答:“母神創造各族之時遭到了智慧之神的背叛,祂將火焰置入了新生命中。這些火焰便是我們的罪孽,火焰是不潔之物,至今仍有人堅持不吃經過火焰加溫料理過的食物。”
“智慧之神為什麽要背叛?”莫亞接著問。
“並不清楚,各種典籍上面的記載都有所出入,你可以自己去查查。”約翰回道,他又接著說:“你明天去審判所的時候可以嘗試請教他們關於神眷者的問題,對方同不同意就不知道了,我也幫不了什麽。”
晚飯吃完,莫亞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在二樓。這棟二層小樓一共有七間宿舍,一層三間二層四間,每層各有一個公共衛生間和浴室,廚房和餐桌在一樓。約翰和凱西都住在了一樓,另一個宿舍堆放著許多雜物,莫亞便住在了二樓。
房間內原本有兩張上下鋪的雙層床,莫亞留下了一張,又從別的房間搬來一張帶書櫃和抽屜的書桌和一把椅子。原本的衣櫃還很新,而且莫亞只有很少的幾件衣服,幾乎用不到衣櫃,也就沒有更換。
莫亞回到房間,
坐在書桌前,從書櫃中拿出一本中央教會出版的《編年史》翻看起來,他迫切地想要了解這個世界。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查找一些有關智慧之神與火焰的記載。 “元年,萬物母神奉命創造新物種,祂根據眾神的模樣,取源樹枝葉創造出人族、精靈族、半獸族、龍人族、魯鈍族,這是眾神的賜福,是我們的開端。
但智慧之神嫉妒母神造物的功績,暗中將汙濁的神力置入新生命中,神力化為火種引燃罪孽與欲望。罪孽與欲念的火種一經點燃便無法停止,伺火之人將被源樹與眾神棄絕,無法回歸源樹,回歸我們的主。
智慧之神被鎮壓前喚醒了世間潛藏的所有火種,源樹曾一度經受不住生靈的罪孽與欲望燃燒起來。火種一經引燃便無法停止,自此中央教國陷入分裂,各個墮落神國紛紛建立起來。”
莫亞翻看完有關智慧之神與火焰共同的記載後思索起來。按照《編年史》的記載,莫亞下午遇到的那個自殺者應當是一位伺火之人。莫亞在他的記憶中看到他對源樹說“你拋棄了我們。”,這似乎也可以和《編年史》的記載對得上,因為伺火之人將被源樹與眾神棄絕。
那麽那團黃色的火焰呢,莫亞的神眷能力為什麽連這樣的火焰都可以吸收?為什麽他會認為那團火焰想要殺死他?另外智慧之神將火種置入新物種的理由竟然是因為嫉妒,這是否有些站不住腳。
莫亞想象著那個日記本,將它取了出來。他把自己的疑惑一個個記在了日記本上。
看了些記載疑惑不僅沒有得到解答,反而變多了起來。不過今天已經有些晚了,莫亞收好日記本,準備去浴室洗個澡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莫亞便早早起床了。約翰和凱西需要在日出之時去主堂日祈。
一般來說,普通信徒每天的日祈和月祈只要在家裡完成就好,而且很多人因為早上起不來,乾脆直接什麽時候睡醒什麽時候日祈了,也不管太陽已經升的有多高。
教會也默許了這種行為,不過對於神職人員來說,教會的要求還是比較嚴格的。
莫亞也跟著起這麽早的原因,單純是起晚了就沒早飯吃了。
“早上好約翰,凱西女士呢?”
約翰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書。“在外面。”約翰回答,他指了指門外。
凱西正擺弄著種在門前空地的幾株南瓜。
“怎麽了,凱西女士?”莫亞問。
“有一株南瓜苗得了病,沒什麽事。我先去做早飯了。 ”凱西回到室內去做飯。
莫亞走到那一株南瓜苗前。南瓜苗的葉片上出現了一片黃褐色斑點,有的地方已經爛掉。
莫亞的神眷者能力能不能對植物生效呢?他腦中閃過這個想法,決定試一試。
莫亞伸出手接觸南瓜苗腐壞的葉片仔細感受。不一會,南瓜苗體內在他眼中出現了金色與灰色兩種氣霧,不過此時南瓜苗內部灰色氣霧遠比金色氣霧多得多。
他開始引導灰氣進入體內,並使南瓜苗內部的金氣填補灰氣的空白,只見葉片上的斑點很快便消失了。接著莫亞又開始引導南瓜苗內的金氣進入他的體內,隨著金氣的流失,南瓜苗越來越萎靡,在莫亞抽完所有金氣後完全枯萎掉。
莫亞看看身前完全枯萎掉的南瓜苗,他伸出手試圖把自己體內的金氣傳到南瓜苗內部,但仿佛有一道屏障,金色氣霧怎樣也無法重新回到南瓜苗裡。
難道只能吸收不能傳輸?他又把手移到另一株正常的南瓜苗上,金氣不受阻礙從他體內進入到了南瓜苗裡。只見這株南瓜苗以極快的速度開始抽蔓、開花、結果,等凱西走到莫亞身邊時,一個南瓜已經長好了。
金色氣霧代表著生命,灰色和死亡有關?莫亞站在原地思考起來。
“莫亞,進去吃飯了。”凱西走到門前說道,“你在幹什麽?”她看到莫亞站在南瓜苗前,走了上來。
“天呐!”凱西看著眼前兩株截然不同的南瓜驚呼起來,“小莫亞,這是你做的嗎,這太神奇了!你以後一定能成為一名出色的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