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技能大賽活動周的時候,活動最前方需要40個樣貌姣好,神態精神的學生充場面。
褚主任在教務處,教務處接觸的大都是教師,對於學生的情況褚主任自是不了解。按理說這個事情應該是團委的鄭書記接手才對,可偏偏這檔子事落在了褚主任的手中。
團委大多數時候都是和學生打交道,哪些個學生上得了台面,哪些個學生適合這樣的場合,他褚主任哪裡知道哩,鄭主任肯定比他清楚啊。
只是褚主任想到,鄭主任是正直,就算團委再不是個重要的部門,他一個副職,要使喚人家一個正職乾活,那到哪裡說出來都總歸是不好滴,萬一這事情辦不好,到時候別再蝕把米丟了面子可就更不好了。
於是褚主任靈機一動,馬上就想到了團委的副書記——水書記。
褚主任心想,正職領導我喊不動,那副職領導我還能喊不動嗎?況且你水書記區區一個團委的副書記,還是我們專業群的人,這點面子能不給?
想到這裡,褚主任便打了個電話叫水書記來趟辦公室,以有要事相商為由,便把水書記給召喚來了。
“水書記啊,學校下達了個艱巨的任務。”
“褚主任,這個有需要幫忙的盡管說,我們團委肯定是全力協調工作。”水書記笑笑。
褚主任是什麽樣的人,水書記心中清楚的很,水書記雖然是團委的副書記,但在團委做事已很多年了,褚主任還沒進學校的時候,水書記就已經在團委做職員了,但奈何之前團委是個不起眼的地方,自是比不上這教務處在學校的呼風喚雨。水書記也明白,該低頭時需低頭。
“是這麽個事兒,這不學校的技能周來了嘛!就是說你也知道,每年這個技能周,都要集合學生到操場,不過這升旗台前的40個學生,自然是不能隨意,到時候電視台會派人來拍照,要找些個形象好,精氣神足的,這個工作啊,還需水書記幫忙啊!”褚主任看著水書記的反應,不緊不慢的說。
水書記些微思考了一番,也緩緩說道,“是讓我們團委找40個學生,那行,我和各班班主任協調下。”
“嗯,性別上也把控一下,男生女生各半,不然全站男生或者全站女生也不好,看著會發怪。”褚主任說的十分自然,自然到不像是讓水書記幫忙,而是在給水書記下達命令。
水書記想了想說,“那行,人給你找齊了是在哪集合嗎?還是來這邊找你?要不要提前開個會給學生說一下?”
“哎呀,不用找我,你直接給他們說好就行,到時候服裝要統一,女學生的話最好有淡妝,要站有站姿的那種。一會兒我把時間發給你,你看著辦就是了。”很明顯,褚主任想當甩手掌櫃的,把活兒都甩給了水書記。
“行吧,那我就弄了哦,我就怕我弄得不合你心意啊!”水書記裝作擔心的樣子,和褚主任拉扯。
“那哪會啊,你在團委那麽多年了,你辦事,我放心。”褚主任開始給水書記戴高帽子。
水書記看推脫不了,便隻得應下。
褚主任和水書記寒暄了幾句題外話,水書記正要走的時候,褚主任像想起什麽似的,拍了拍水書記的肩膀,特別和藹可親的說道,“好好乾啊,我以後提拔你。”
一瞬間,水書記的臉擰成了一團,臉色瞬間變了,但很快地,水書記溫和的笑著說,“好好好,那以後就托褚主任的福了。”
褚主任似乎也察覺出了水書記臉上那抹轉瞬即逝的陰霾,但看到水書記後來的反應,又覺得似乎沒什麽。
畢竟他水書記在團委幹了那麽多年,也不過是個服務學生的主,自然是比不過他,他可是服務領導,那必然升的要比水書記快上許多,到時候他水書記還不是要看自己的眼色。
畢竟像水書記這樣的小角色,褚主任覺得不足為懼。
水書記出了褚主任的辦公室, 臉色立馬變了,眼中的寒光透露著狠厲,嘴角的微動做顯出了不屑。
“呸,什麽東西。”水書記長哼一口氣。
“老子犯得上要你提拔?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在那個八卦聚集的食堂裡,大家又有了可以津津樂道的新鮮玩意兒。
“聽說了嗎?褚主任飄了。”
“什麽意思?快說來聽聽。”
“褚主任大言要提拔水書記。”
“說詳細點啊,什麽意思?褚主任要向上走了嗎?”
“我聽到的不是哦,好像是技能周活動,褚主任讓水書記找升旗台前站的學生嘛,然後說讓水書記好好乾,乾得好的話,以後提拔水書記。”
“不是吧?他倆不是平級嘛!一個副主任,一個副書記。不都是二級領導?”
“所以我說什麽來著,飄了嘛,飄了。”
“教務處是要比團委吃香些嘛,人家現在是領導跟前的紅人,萬一往上去了,那可不就有機會提拔了。”
“哈哈哈哈,挺有意思。”
也不知道這事兒是從哪裡傳出來,被大家說的有模有樣……
人有時候太看得起自己,反而容易看不清自己。自以為自己了不起,卻忘了大千世界,做事從來不講章法,隻講手段,不講規矩,隻講手腕。
不知惡人自有惡人磨這話是哪位有見地的老祖宗所說,也不知這世界的運行法則是否真的會讓惡人與惡人相遇,也讓惡人被惡人來磨。
反正一潭黑水裡喂出的魚兒,肚子裡總不會多出清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