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媽?我到了，現在人在火車站。”

　　“啊?來接我?在哪啊?”

　　我左右看了看，沒找到我家的車牌號。

　　馬路對面的小雪早已經乘上公交“逃跑”了，我則是等著公交車的同時給我媽打了個電話，他們說他們已經在火車站等著接我了，但是我完全沒找到他們人在哪。

　　“哥哥！”

　　熟悉的幼稚小女孩的聲音，我轉頭看過去，果然是我那天真可愛的妹妹在呼喚我。

　　“萌萌，你怎麽在這裡啊?爸媽呢?”我蹲下來捏捏她的小臉蛋。

　　妹妹的名字叫林夢春，小名叫萌萌。

　　“爸爸媽媽在那邊。”

　　她指著她來時的方向，遠遠的，我看見了我家的小轎車。

　　爸媽正在那邊看著我，好像臉上還帶著笑。

　　“哥哥剛才在和別的女人親嘴嗎?”

　　語出驚人！

　　“……我說，你們在哪裡多久了?”

　　“我們看著哥哥帶著一個女人從那邊走出來啊。”

　　“……”

　　“哥哥剛才是在和別的女人親嘴嗎?”

　　“……這不是小孩子該知道的事，不要再問了。”

　　“哦。”

　　我揉了揉太陽穴，感覺今天要雞犬不寧了。

　　算了，不管後面有啥問題等著我，先回家再說吧。

　　……

　　看見我爸媽站在車邊一臉慈愛地看著我，我就知道說啥都是徒勞。

　　上了車，我等待著他們誰先提問。

　　“林然?你……”

　　“是了是了就是高中那個……”我決定先下手為強。

　　“不是，我是想問你餓不餓?回家要不要吃點。”老媽的大喘氣向來讓我很無奈，“不過你既然自己說了，那你之前做的那個事就這麽過去了?我看你們都牽著手走出來的，還……”

　　“停停停！”我快速打斷了我媽的話，“我那時就說過了這個事情我自己會處理，目前的情況就是我們都當那個事沒發生過，然後我們大學也是同一個，所以我們重新開始了。”

　　“好好好……也不知道你小子有什麽能的，當初都那樣了人家還原諒你……”老媽也很無奈，“總之你也是個大人了，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哦，對了，最後一個事:是你找的她，還是她找的你?”

　　老媽想了想，向我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我沉默了一會，仔細思考著，最後說:

　　“硬要說的話，一開始是她找的我。”

　　“我越來越想知道你們到底在大學裡發生了什麽了……不會大學結束給我帶個孫子孫女回來吧?”老媽半開玩笑地說著。

　　“不至於吧，我們還沒到那一步呢。”我抽了抽嘴角，老媽這是把我們的情況想到哪裡去了……

　　“不至於就好，我還沒打算帶兩個娃。”老媽笑了一下，轉身看著前方的風景。

　　“對了，老媽。”

　　“嗯?”

　　“下個學期我準備不住校了，出去租房子住。”我稍稍猶豫了一下，“……和她。”

　　“……你不是說還沒到那一步嗎?”

　　“這個不一樣，我們是因為一些個人原因準備出來住。”

　　“啥原因?和室友鬧掰了?”

　　“不是……哎呀老媽你別管，總之我就是說一下。”

　　“你出來住我倒是不反對，”她轉頭看著我，“生活費我可不會多給。”

　　“沒問題。”

　　老媽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又把頭轉回去了。　　我估摸著這會小雪已經要到家了，就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到家了吧?」

　　沒過一會她的消息就發送過來了。

　　「嗯嗯，現在人在自家樓下了」

　　「真快啊」

　　「誒嘿嘿……」

　　不明意義的笑，但是我的嘴角不知為何也跟著揚起了。

　　「平安到家就好，我還在車上」

　　「這還真是……早點回家，不要讓你爸媽擔心」

　　「我爸媽就在車上呢」

　　「開車來接你嗎?」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總覺得不太好，但還是回復了。

　　「是的」

　　「真好啊」

　　「那個……」

　　「沒事，我沒問題的。話說臨走之前的獎勵還滿意嗎?」

　　一想起剛才車站前的那幾秒鍾，我的臉又有些發燙起來，沒好氣地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我說，意猶未盡的是你吧?」

　　「哪有，人家是看你還意猶未盡的，才在最後再給你來一次的」

　　「我真是謝謝你了，被我家裡所有人目擊了……」

　　「啊！這麽說我們豈不是……」

　　「是啊，不過我倒是成功要到了下學期外出租住的許可。」

　　「意思就是說只看我這邊了唄」

　　「你不要太勉強哈……」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你有個鬼的分寸」

　　「啊～你不相信我嗎?」

　　「總之別吵起來就成」

　　「這還真是，你就這麽擔心我嗎?」

　　「畢竟你父母確實是這樣的」

　　她那邊沉默了一下，又發來了消息。

　　「我要回家了，晚點聊」

　　「行」

　　然後我看了看旁邊，妹妹坐在一邊看我打字看好久了。

　　“哥哥你在和那個女人聊天嗎?”

　　“……我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偷看我的手機啊……”我稍微認真了點，說著。

　　“哦……”

　　妹妹靠過一邊，自己玩自己的去了，一臉委屈。

　　*

　　“然子，你要吃點啥不?”

　　“隨便做點面吧，我不太餓。”

　　到家之後老媽先去了趟廚房，我則是回自己的房間收拾起了東西。

　　箱子裡的被子床單之類的都要洗一洗，還有帶回來的衣服之類的也要放好……我一邊收拾起東西一邊思考著，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拿起手機看了看，是她的信息。

　　「在收拾東西嗎?」

　　預判的真準。

　　「嗯嗯，你爸媽呢?不在家?工作去了?」

　　「嗯」

　　「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好事?」

　　「嗯嗯」

　　「餓了不?」

　　「嗯嗯，有點，現在正準備去找點東西吃」

　　「我記得你帶了吃的回去吧」

　　「啊！你不說我都忘了！」

　　我在屏幕前笑了笑，廚房裡老媽的聲音傳過來。

　　“來吃麵了。”

　　“哦，來了來了！”

　　我打下最後一行字。

　　「我也去吃點東西，晚點聊」

　　「好～」

　　擔心也沒啥用，我只能期待她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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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躺在床上的我看著沉默的手機，想了想，給她發去一條信息。

　　「在幹嘛呢?」

　　雖然我隱約猜到了她現在在做什麽，但是我還是選擇給她發去消息，如果她現在正在做這件事的話，那她家裡應該沒發生什麽——甚至有可能她父母還沒回來。

　　「在洗澡呢」

　　好！看來是沒啥問題了——雖然我感覺我的擔心很多余。

　　「那就好」

　　然後，我後知後覺地發覺我剛發送的消息有那麽一點……

　　「這還真是……你該不會是想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吧」

　　「怎麽可能！話說你洗澡時還能回消息?」

　　「因為是你啊」

　　「不怕把手機搞壞啊?」

　　「用塑料袋包著呢」

　　「我就知道……話說他們還沒回來吧?」

　　「嗯，好像今晚又得半夜回來」

　　「哦」

　　「不用擔心我啦！」

　　「畢竟是我啊」/「畢竟是你啊」

　　這條消息我們幾乎同時發出，我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我想屏幕前的她應該也是一樣的。

　　「你要睡覺了嗎?」她又發來消息。

　　「還不至於，不過現在躺在床上」

　　「真快啊」

　　「你也早點睡覺」

　　「頭髮要弄乾還得好一會兒，不到十點半睡不了呢」

　　「總之早點睡吧，我陪你」

　　「好啊好啊」

　　隨後我們真的聊著天到了十點半，睡在一邊的妹妹翻了兩次身。

　　「有點困了」

　　十點半剛過不久，她就發來了這麽一條消息。

　　「那就去睡覺吧，晚安」

　　「嗯嗯，晚安，明早給你打電話喲！」

　　我一邊詫異著明早她居然要給我打電話，一邊就聽見妹妹迷迷糊糊地叫了我一聲。

　　“哥哥……”

　　“啊?怎麽了?”我小心地湊過去，然而她眼睛都沒睜開，看起來是在說夢話。

　　夢見我了?

　　我摸了摸她的小臉，輕輕捏了一把，嬰兒肥還留存著一點，又撥了撥她的嘴唇，她感到有點異常，扭頭又翻了個身。

　　——手感還是略有區別的。

　　我這麽想著，甩了甩頭，驅趕掉多余的想法。

　　睡覺睡覺。

　　*

　　第二天。

　　提早了二十分鍾，我被自己定下的鬧鍾叫醒。

　　可以說是為了她的電話“嚴陣以待”了。

　　躺在床上刷了會手機，看著一邊的妹妹睡得正熟，總覺得在這裡接電話不是個明智之舉，於是我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去了我家唯一一個空房間，等待著她的電話。

　　等待了一會兒，電話鈴準時響起，我點擊接聽鍵，還沒等我說話，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是發生了什麽嗎?

　　我疑惑著，社交軟件裡，她發來了信息。

　　「對不起啦，臨時有點事，下次再打電話給你，這次就當作鬧鍾吧(/^▽^)/」

　　末了，還配上了個顏文字。

　　看來確實有什麽事，她可能是不想讓我過分擔心?

　　「行，下次再打電話吧，有什麽事一定要和我說啊」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收到她的消息。

　　「嗯嗯，下次再說」

　　雖然我知道她家裡的情況，但是我們都無力改變。

　　往昔的幻覺湧上心頭，我用力抓了抓頭髮強行驅趕開，轉身回房上床睡覺。

　　這天傍晚時分，我才再次接到了她的電話。

　　幾乎是電話鈴聲一響，我就馬上拿出手機來走到陽台接聽。

　　“喂?”

　　“嗯，我是小雪。”

　　聲音略顯疲倦，看來今天忙了一天。

　　“忙了一天吧。”

　　“嗯……也就有時間發發消息，打電話只能等到現在了。”

　　“他們又出去了?”

　　“是啊。”

　　“辛苦你了，多休息休息吧。”

　　“嗯嗯，這不是來找你要安慰來了嘛。”

　　“你想要什麽安慰啊?”我試著逗她玩玩。

　　“……”

　　“你不說話搞得我很尷尬啊。”

　　“……”

　　“……又被叫走了?”

　　那邊依然保持著沉默，這場景有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笑了笑，思考了一下，說:

　　“好吧，掛了，晚安。”

　　“誒別別別……”

　　“我就知道，你想報復我上次故意不回你信息的‘一箭之仇’對不對。”

　　“啊～不好玩。”她不甘心地抗議。

　　“被我吃得死死的吧，還想坑我。”我略顯得意地說，“不過，你知道的吧，除非你主動掛電話，我是從來沒主動掛過你的電話的。”

　　“嗯，我知道。”

　　“那你還擔心我掛電話?”

　　“……是啊，為什麽呢?”

　　“條件反射?安全感不足?”

　　“……是嗎?”她自己都不太確定，“可能是吧。”

　　“……”

　　我們保持沉默了一會兒。

　　我看看了陽台周圍，沒有人。

　　“小雪?”

　　“嗯?”

　　“我喜歡你。”

　　“……怎麽突然……”

　　“我喜歡你。”

　　“……我知道，但是——”

　　“我喜歡你。”

　　“啊好了好了可以不要——”

　　“我喜歡你。”

　　“夠了夠了不要再——”

　　“我喜歡你。”

　　“……”

　　“我喜歡你。”

　　電話那邊寂靜了一下。

　　“怎麽樣?夠了不?”

　　“……夠了夠了……”她小聲地說，“……我的臉現在都快燙死了……你從哪兒學來的……”

　　“嗯……算是看動漫學來的?”我笑了笑，“現在還沒安全感不?”

　　“有也被你給掐掉了……”她有點哀怨地說，“不帶這麽玩兒的……”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七點多。

　　“吃過晚飯了嗎?”

　　“還沒……”

　　“該去吃點東西。”

　　“嗯嗯……晚點就出去……”

　　“冷水敷一下?”

　　“家裡又沒人，不會被人撞見的……”她小聲說。

　　“那意思是還想多聽幾句?”

　　“……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想和你多聊聊天……”

　　“我喜歡你。”

　　“啊啊啊你今晚怎麽這麽喜歡逗我！……”

　　結果，我們聊天直到八點多鍾，才因為她的手機即將關機才告終。

　　晚上近十點的時候，我估摸著她完成了睡覺前的準備工作正準備上床，給她發去了一條消息。

　　「要睡覺了嗎?」

　　「還沒呢」

　　「我猜你正在換睡衣」

　　「嗯嗯」

　　「不得不說你的生活是真規律啊」

　　「不規律的話你不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該發消息什麽時候不該發了嘛」

　　「有不該發消息的時候嗎?」

　　「有……的吧」

　　「現在又不是高中，手機響了也沒人會在意的」

　　「嗯嗯」

　　「不開心的時候記得找我，我說過了我會永遠在的」

　　「嗯嗯！」

　　感歎號都用起來了。

　　「啊！但是下次……可以不要像這次一樣嘛?今天這個我實在有點……」

　　「好的明白了，下次還敢」

　　「ゞ◎Д◎ヾ」

　　又是顏文字，還挺“栩栩如生”的。

　　我笑了笑，和她接著互發消息聊著天，一直到晚上十點半。

　　「十點半了，你該睡覺了吧」

　　「嗯嗯，確實有點困了」

　　「那就去睡覺」

　　「好～晚安」

　　「晚安，我晚點也去睡覺了」

　　「不要熬夜太晚哦」

　　我打著字的手停了下來，再回復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在心裡對她回應說:好的。然後無意識的滑動著屏幕。

　　點開她的個人信息界面，簽名那欄寫著:

　　“要好好的記得我喲！”

　　這樣一句看起來莫名其妙又不講道理的話，在以往曾是我們最重要的約定。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兒，關掉了手機，平躺在床上。

　　時至今日我們依然沒有忘記這句誓言——即使是在不得不分開的日子裡。

　　但，就像是在這種時候，我才感覺自己的無能為力，僅僅分開了兩天，她就有點不適應的情況出現了。

　　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像今天這樣，一遍遍告訴她，我在這裡，我們的心還連接在一起。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光。

　　——我甚至已經有種想去找她的衝動。

　　閉上眼睛，夜色裡只聽得見睡在一旁的妹妹的呼吸聲。

　　就此入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