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們從手術室裡出來,沒有想象中那樣乾淨且高尚。
最好的、最乾淨的,還是那個二十五歲醫生。他擼著長頭髮,眼角有些微黑。甩起成塊的頭髮,他用手摸了摸頭髮,嫌棄的甩著手。
老趙歎氣,“短發合適,戴手術帽特別合適。”又笑了笑,“就像我們一樣,挺好,一群刺蝟頭,會扎手。”
主任笑起來,“刺蝟?我們可沒有它那麽放縱,誰激怒它就扎誰。我們啊,頂多就算老水牛,一輩子耕地。飯點一捆草,還得小心鞭子抽。”
大家很隨心的笑了起來,老趙沒好氣,“主任,老水牛有草,我們可沒有。”
短暫的停頓後,主任輕咳,“中午老地方,吃點好的。”
“好!”老趙伸老腰,“查房、查房。”
我打斷,“我帶了些吃的,先吃一點,當早點吧。”
老趙看了我一眼,“吃吃……先吃草。”
我將小花給的東西拿出來,老趙瞟了一眼,伸手拿起袋子裡的黑糖麵包,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吃完早點,天台上,我們抽著煙。
老趙沒好氣,“你姐家的事情怎麽樣了?”
“差不多好了。”抽了一口煙,將煙霧從嘴裡吐出來,“這次能夠解決,還得謝謝你們。”
“我就算了,還得謝謝小花才是。”他說著,又歎氣,“前幾天她告訴我,出了點事,可你家裡又有事,我也沒辦法通知你。”
我很驚訝,“出事了?什麽事?”
老趙抽著煙,“聽說你姐家證件不齊,費了些功夫,小花熬了兩個夜去補辦的證件。”
我震驚:“我真不知道。”
“本來,按小花的意思,是不告訴你的。可我以為,還是得讓你知道。”老趙歎氣,“我覺得,小花她真的不錯,至少我這麽覺得。”
我明白老趙的意思,但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應老趙,要用怎樣的態度去面對小花。
花店門口的我在思考、在想象,我到底要不要進去。進入後,我能否找到她?她有沒有在店裡,今天的她有時間嗎?已經耽誤了她好多天,她也幫了自己很多。
我買了水果,是來道謝的,也不希望耽誤她任何一點事情。
她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門口我停了下來,辦公室裡有聲音,我不能沒有禮貌的打擾別人的交談。
“吳小花,我告訴你,你必須幫我把債還清楚才可以。”
“不可能,你別做夢。”
“東西是我們結婚的時候買的,那是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現在虧了,我們必須一起面對。”
“你別說了,不可能。”
“吳小花,你別以為你可以逃掉,債必須還。”
“滾!官司已經打過了,有問題可以去問法官。你再糾纏我,別怪我不客氣。”
“呵呵,吳小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法院裡有你的人。可法庭只是一座房子,我長腳,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再不滾,我要報警了。”
“賤人,你報警啊,老子還會怕你?”……“我什麽都沒有了,你報警啊。”
“你幹什麽?”
聲音很慌張、微弱,我立刻衝進屋子,還是晚了一步。
震驚中,更多的憤怒。
“老子捅死你,大不了一起死。”男人雙眼血紅,手上、臉上都是血,撕吼著,“你不是清高嗎?你不是說我有病嗎?老子就是有病……”
短短的兩個呼吸,刀已經下了兩次。我發瘋一般的衝向男人,然後將他撞開,來不及多想。簡單粗暴的扯開小花的衣服,立刻脫下外衣,快速壓迫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