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近聽心跳聲,還好,有心跳。我將襯衣脫下,直接撕開當繃帶壓迫淺動靜脈。用盡全身力氣壓迫大出血,做完這些後後,將小花放平。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因為這接下來的一百二十秒,只能看刀子進入的深度與損傷的器官程度。
點開手機,“老趙,快過來,花店裡。小花受刀傷,很嚴重。”
我探查著她的脈搏,不時看看瞳孔。將茶幾的玻璃層撥開,等待老趙的到來。我默念著時間,手心已經有細微的汗水。
幾分鍾的等待,仿佛過了數個小時,而我身上已經冒出了汗水。
脈搏已經很微弱了,瞳孔也開始放大。我暗自感覺不好,能撐過兩分鍾,說明大動脈沒事。
傷到的是器官,
“老王……老王……”是老趙的聲音。
“快……血袋、止血鉗、繃帶、氣管導管給我。”
老趙直接上手,“心電監護先連上。空氣消毒。酒精燈點上,消毒棉花準備好,把床旁DR帶過來。”
護士速度很快,還沒說完。血已經輸上,氧氣也給上了。消毒液的味道已經在鼻子裡,我也帶上了一次性消毒手套、帽子。
有了基本的判斷,著手止血,氣管導管從會厭直接下。
老趙起身,“回醫院,直接上手術,轉急診外科。”
我點頭表示同意,眼神示意後,幾個人將小花輕輕抬上茶幾玻璃,往救護車跑。直到小花進了手術室,我和老趙說了第一句話。
他說,“主任在裡面,沒事的。”
我說,“好,我去洗一洗。”
探望永遠只是探望,我沒去探望。對於昨天發生的事,我並沒有忘記。我仍然記憶由心,我念想著最好的結果,因為我難以接受壞的結果。
或許我所感受到的並不是對的,但我依舊認為我是對的。哪怕是最壞的結果,哪怕我並不知曉結果,我卻還是這麽認為。
我最後的執著如此……
老趙將手機遞給我,“你兒子的電話。”
我悄做愣神,“梓昕打給我的?”抱著疑惑、不解,我撥通電話。
立刻起身,“幫我和主任說一下,梓昕奶奶出事了,我要回家一趟。”
老趙愣了一會,“叫救護車去,會快一些。”
“好!”我一邊說一邊走,到也不是特權。
只是身為醫者的家屬,首先所想到的並不是急救電話。是親人,這是人之情長。趕到家的時候,我快步衝進屋子,家政站在梓昕的身邊。
梓昕看到我,跑了過來,“奶奶吃完藥就躺在床不會動了。”
我看了一眼家政,“阿姨,藥沒變過吧?”
“沒有,剛吃完藥我扶她休息,後來我給她打水,人就不會動了。我打電話給你,你沒接我的電話,然後我就去找梓昕。”
我看了眼她,“阿姨,下一次你直接打120,好不好?”
“好,主要是我不識字,對不起。”她有些慌張而又緊張,人是母親挑選的。我有些意外,不過並不驚訝,我母親也不識字。
“阿姨,你做一點飯給梓昕吃,一會送他去上課就行。”
“好、好……”她回答我,
母親是正常的休克反應,也是因為降壓藥的緣故。回到醫院,安排正常的住院病房讓她先給住了下來。
小花被轉移到內科住院部,老趙找到我,“你轉接小花,怎麽樣?”
我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我一眼。 “老王,收起你的眼神,我收的病人可不少了,沒法接了。”
我點點頭,“好,一會我去外科轉病例, 你別著急。”
病例轉過來,人也轉了過來。抱著病例本,走進病房,母親坐在病床上,四處掃視著。
“媽,你怎麽不供氧?”
“插在喉嚨裡難受。”她喘著粗氣對我說。
“那你好好休息一會。”我對她說。
常規檢查後,我去看了一眼小花,她的情況不是很好,意識也還沒有完全清醒。
“她就是那個小姑娘,上次還去家裡,叫小花是不是?看著挺嚴重,這是怎麽了?哎……眼睛都睜不開。”母親坐在病床上說著話。
我解釋,“嗯,她是有些嚴重,還有幾天才會恢復意識。”一邊說著一邊正常檢查著。
“哎,你得好好看她。她還年輕,還是個醫生呢。”母親對我囑咐著。
“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母親起床站在我身後,“這孩子,穿這麽少。”一邊說一邊幫小花拉被子。
我歎氣,“媽,她要接受檢查,不能多穿。”
“哎,這孩子的家屬怎麽沒來?就她一個小姑娘在醫院,好可憐。”母親搖頭說著。
我沒有告訴母親,小花的家屬正在解決那個男人的事,“媽,我們有護士。”
母親一邊搖頭一邊回病床坐著,“忠正,你中午帶點雞湯給我。”
我回應,“好。”可她不喜歡雞湯的事情我是知道的,頓了好一會,我說,“小花她還不能吃流食,得過了後天才能吃流食。”
“那我就喝點稀飯,你帶點綠米粥給我。”母親急切的改口。
我搖頭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