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希望事情能往好的地方發展,可事情往往會偏離軌道,難以預測、難以琢磨。
小花醒了,卻沒有痊愈。並非是醫療水平不夠,而是她的傷很嚴重。老趙突然提出了辭職,很突然,聽說是他和他妻子商量好了,需要出國發展。
對此,我很是欣慰。
我推著小花在醫院的花壇邊,我問她,“你為什麽要回來?”
她笑了笑,“不想告訴你……”
我歎氣,“老趙要辭職了。”
“嗯,我知道,他很早以前就說過了。”
我笑起來,“其實我們都喜歡醫院的。”
小花搖搖頭,“我不喜歡,一直都不喜歡。就像我喜歡老師,但我不喜歡學習一樣。”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天氣晴的好,我們出去走走吧。”
她搖頭,“你可以扶著我嗎?就像你扶著燕子那樣,就一次就好。”
從醫院大門進入,門診大樓還是那個門診大樓。住院樓坐落在門診大樓的後面,我從病房走過,往角落處探出頭,進入到科室。
我此刻的心情很糟糕,可能是因為發生的這些事,也可能是因為老趙的離開,我覺得我能不以為意,可事實上,我只是懦弱的以為我已經忘記了。
只是我以為,
一杯熱水,一個病例,我知道我的一天又開始了。我會有一點目標,就是病床上的人,我會竭盡全力。
我始終覺得,生活就是這樣。而我,只會是這樣。老趙走了,我忙碌在科室的任何地方,也包括病房。
病人換了一批,陌生而又熟悉。陌生的是人,熟悉的是病例,就如同星辰大海。
每天一樣,又不一樣。
“小王,審核一下病例。”……“小王,要兩桶水。”是主任的呼喚。
我覺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於是,我叫,“小蔣,要桶水,電話號碼在飲水機邊上。”
水有了,可我並沒有接水的空檔,亂成一鍋粥的科室,每個人看似忙碌。可事實上,並沒有誰知曉忙碌的目的以及意義,更不知曉為什麽會如此忙碌。
開會的時候,主任隨意說了幾句便離開了。似乎有些話要說,但他並沒有說。能看出他心情不佳,我以為是他太忙碌了。
年味很濃,科室裡的排班很緊張。不同於其它任何一個職業,我們的排班很重要。
畢竟,沒有哪個春節是平安而又閑暇的。
吃壞肚子的,只是小毛病。打架鬥毆也是常事,響炮的傷害也不容小覷。
急診會出奇的繁忙,病房床位也不會有空。醫生能做的就是照顧好他們,治療好他們,幸福且快樂的源泉來源於健康。
留下的醫生不能說完全熱衷於病人,熱衷於於工作,卻也沒有負面情緒的影響。
“今年我上吧。”我對主任說著,“就帶個頭吧,今年我值班。”
主任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話。
“王醫生,讓我們來,我們都年輕,回家被嫌棄的很。”“回家浪費空氣,還浪費糧食,被嫌棄是真的啊。”“對對,還被催婚……”
他們七嘴八舌的說起來,我笑了笑,主任在交代幾句後,也就離開了。
護理部也在商量,排班是分開排的。自從小花離開後,好像她們與醫生之間的溝通少了許多。
我獨自來到天台,抽著香煙,拿出手機撥通電話,“老趙,你過年回國嗎?”
“哎,不回了,年後回來到時候一起聚一聚。”
“嗯,挺好。”我收起手機,有那麽一瞬間的涼意,從頭到腳,從裡到外。
突然間,我想到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