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不凡坐回車中,思索起來。
正如老媽所說,這些年,為了維持報社的運營,老豆將家中能賣的東西都賣了。
親朋好友的錢也借了個遍,看見他們家的人,就如同躲瘟神一樣。
他又該去哪裡籌集這五十萬的巨款。
忽然。
一個人的名字浮現在他腦海。
景隆服裝廠的老板楊文景,是自己老豆的多年好友。
既然他叫老豆去拿錢,想來他應會借一些錢給他們家。
雖然說自己老豆出事極為蹊蹺,或許和楊文景有關系。
但現在也管不了難麽多了,先救人要緊。
薑不凡驅車前往郊外,當他到達世界路口時。
前面的車輛,已經堵了很遠。
不過隨著交警的到來,道路很快被疏通。
過紅綠燈時,薑不凡朝事故車掃了一眼,是一輛的士車追尾了一輛私家車。
那輛私家車,他甚是覺得眼熟,一時想不起來是誰的。
半個小時後。
薑不凡趕到景隆服裝廠,停下車,朝著大門走去。
看大門的一位老者,見薑不凡下車走來。
忙走出保衛室,詢問道:“後生仔,你找誰?”
薑不凡發了一支煙,問道:“老伯,我是楊老板的侄子,來找楊叔,不知他在不在?”
老者接過香煙,看了一眼煙蒂,笑著道:“在,今早來得還挺早的,現在是上班時間,還沒走呢。”
薑不凡眼睛微眯,臉上露出一個感謝的笑容,又遞了一支煙。
“多謝老伯了,那我上去找他。”
“砰砰”
正在打電話的楊文景聽到敲門聲,不悅的問道:“何事?”
房門推開,一道女聲從門口傳了進來。
“老世,薑坤的兒子,薑不凡來了,要見您。”
楊文景一愣,不明白那花花公子怎麽來了,他正打算前往醫院。
“請他進來吧。”
“是,老世。”
女秘書轉身離去。
不一會。
薑不凡不凡走了進來。
楊文景從椅子上起身,一臉難過神色。
“啊仔,我剛回來就聽說你父親出了車禍,進了醫院,我正要去醫院看望他呢,沒想到你就來了。”
“你父親怎麽樣了?”
薑不凡的步伐微頓,走到楊文景身前,躬身道:“楊叔,我老豆還在搶救室,需要做手術,要交五十萬。”
“我這次前來就是希望楊叔能夠借我一些。”
楊文景坐回椅子,一臉無奈道:“阿凡,你是不知,楊叔這幾日資金周轉困難,實在沒有余錢。”
“實際上,你父親來我這裡並不是為了拿錢。我一位朋友想要買你家的那棟別墅,是請他過來商議價格的。”
薑不凡眉毛微皺,他家盤龍灣那別墅的擁有權可是在他名下。
這是他母親怕他老豆將所有家產都給填進《新界日報》那個無底洞裡。
特意和他老豆商量留給他的財產。
他老豆還在他母子二人面前保證過,哪怕是報社破產,他也不會賣別墅祖宅。
薑不凡歎息一聲,苦澀問道:“楊叔,你那位朋友給多少錢?”
楊文景二郎腿一翹,緩緩說道:“一百萬港幣。”
“什麽?才100萬?我家那棟別墅最低價格也是200萬,哪怕是230萬也是有人要的。”
薑不凡不敢相信道。
楊文景頗為意外的看了薑不凡一眼,沒想到這不問世事的花花公子,竟然也知道那棟別墅的真實價格。
“賢侄啊,那是去年的房價了,今年行情不好,房價大跌,你家那棟別墅也就價值一百三十萬左右。”
“而你們又急著賣,自然不可能會有人給你們130萬,100萬的價格已經很公道了,畢竟100萬現金也不是誰都能拿出來的。”
楊文景語重心長的勸道。
薑不凡心中冷笑,到底是誰窺視他家的別墅,已經不言而喻了。
還真是會趁火打劫。
“這事我做不了主,要和我母親商議一番。”
“就不打擾楊叔了。”
薑不凡說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望著薑不凡離去的背影。
楊文景喃喃一句:“這小子怎麽和平時不一樣了?”
“看來,他父親的事對他打擊很大。”
“希望一切按照計劃進行吧。”
薑不凡返回車裡,快速駕車離去。
不一會。
一輛豐田開入淺水灣,停在一棟現代別墅前。
薑不凡剛下車,別墅大門打開,一位老者走了出來。
“薑少爺,您來了。”
“吳伯,啊俊在不在?”
薑不凡朝老者點頭問道。
“剛回來,在二樓客廳。”
吳伯笑著回道。
“我上去找他。”
薑不凡說完,快速朝著別墅內走去。
別墅二樓。
一位青年,穿著休閑服,正坐在沙發上,端著高腳杯,品嘗著紅酒。
見到從樓梯口走來的薑不凡,頗為意外道:
“你老豆不是出車禍了嗎?你怎麽還有時間來我這?”
薑不凡快速過來,開門見山道:“啊俊,你我是兄弟,我也就直說了。”
“我如今正是用錢的時候,”
“麻煩你將欠我的二十萬元還我。”
聞言。
王俊將酒杯往桌上一放,不悅道:“凡仔,我什麽時候欠你錢了,你可不能張口就來。”
薑不凡眉頭一皺,冷淡道:“我提醒你一下,三年前,嘉美舞廳。”
王俊拍桌而起,怒聲道:“我說沒有就沒有,還不快滾。”
薑不凡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不知是笑自己,還是他人。
“我家是幹什麽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王俊怒目圓睜,冷聲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就是在威脅你。”
薑不凡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王俊。
看著薑不凡眼中的寒意,王俊打了一個哆嗦。
余光看到薑不凡右手已經放在紅酒瓶上。
忙退後一步,從懷中拿出一本支票,快速翻開,刷刷幾下寫好。
撕了下來,扔在薑不凡臉上,叫囂道:“趕緊拿著滾。”
薑不凡左手接住支票,眼中寒光大盛。
“啪”
客廳之中,一聲脆響。
薑不凡甩了甩有些疼的手掌,轉身離去。
王俊被一巴掌打倒在沙發上。
等薑不凡走到樓梯口,臉上火辣的疼痛感才傳來。
“爛仔,你竟然敢打我?”
“咳咳”
王俊忽然感覺什麽吞到了喉嚨中。
當他吐出去來一看,是一顆牙齒。
他的雙眼瞬間通紅。
“薑不凡,我和你沒完。”
此時薑不凡已經駕車回到家中,拿起樓契,朝著銀行而去。
當薑不凡返回港島醫院時,已經過去了二個半小時。
薑不凡剛走到搶救室門前時,看到了一個很是意外的人。
“大嫂,啊坤的命要緊,快將這五十萬拿去交手術費吧。”
“這……”李雪琴糾結道:“公仔去籌錢了,等他回來再說吧。”
“而且,那套別墅在他名下,沒有他的同意,我也賣不了。”
正當楊文景還要在勸時,一道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楊叔,你來了。”
楊文景身體一顫,做賊心虛般的夾緊了腋下的皮包。
轉身笑著道:“啊仔回來了,我不是怕你籌不到手續費嗎?從我朋友那裡先拿了50萬過來。”
“不用了,我已經籌到了。”
“還請楊叔替我謝謝你那位朋友。”
薑不凡將朋友二字咬得極重。
楊文景尷尬的笑了笑。
李雪琴見過薑不凡回來,臉上的焦急瞬間轉化為欣喜。
走上前來,忙問道:“公仔,你真的籌到了五十萬。”
薑不凡點頭道:“嗯,我將別墅抵押給了銀行,借了五十萬。”
“唉。”李雪琴歎氣道:“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當聽到薑不凡的話,一旁的楊文景,臉色沉了下來。
“大嫂,我過些日子再來看啊坤。”
留下這麽一句話,楊文景轉身離去。
薑不凡和母親說了幾句後,忙去繳納手術費。
下午13點。
趙醫生帶著十幾位醫生走了過來。
薑不凡母子二人迎了上去。
“趙醫生,請你務必要救回我老公啊。”
李雪琴激動的握著趙醫生的手臂道。
“您放心,我們必會全力救助薑先生。”
薑不凡忙拉開母親的手道:“老媽,老豆還在裡面等著,你快放開趙醫生的手。”
李雪琴放開趙醫生的手後,薑不凡也對趙醫生等人說道:“墾請諸位務必救回我父親。”
“放心吧,我們會全力以赴。”
趙醫生說完後,帶領眾人進入手術室。
手術室大門關上,通道中頓時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在這漫長的等待中,六個小時過去。
“啪”
手術室門打開,醫生們相繼走了出來。
李雪琴忙衝上去,忐忑問道:“趙醫生,怎麽樣了?”
趙醫生摘下口罩,滿臉疲憊,道:“手術很成功,但薑先生還沒醒過來。”
“他的顱腦外傷嚴重,網狀結構遭到破壞。”
“你們要有心裡準備,他有可能會永遠都醒不過來。”
趙康話語剛落,李雪琴渾身一軟,將要癱倒,薑不凡連忙扶住母親。
趙康歎息一聲,帶著眾人離去。
“啊仔,我們母子的命怎麽會這麽苦啊。”
李雪琴痛哭道。
“媽咪,你要相信老豆,死門關他都闖過來了,他一定會醒來的。”
薑不凡也是略帶哽咽的安慰道。
三日時間,匆匆而逝。
薑坤轉入重症病房。
病房中。
薑不凡看了一眼昏迷的薑坤,看向滿臉憔悴的母親說道:“媽咪,蘇姨來找過我了,問我要不要將報社給賣了?”
李雪琴此時哪裡還有心情管什麽報社,對她而言,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幸福。
“如今你老豆昏迷,你便是一家之主,是賣是開,你自己做決定吧。”
李雪琴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薑坤的臉上,隨意說道。
“老媽放心,我會將《新界日報》發陽光大的,比我爺爺那時還輝煌。”
“而且, 我還要以此為跳板,建立一個強大的商業帝國。”
“好,媽咪相信你。”
李雪琴並不相信薑不凡的話,只是當做他說來安危自己的。
唯有薑不凡自己知道,憑借他腦海中的記憶,加上自己的努力。
他定能打造一個強大的商業帝國。
因為,這是一個黃金時代。
薑不凡拿出一張支票,遞給母親道:“媽咪,這是二十萬,你去銀行取一些出來用,剩下的給老豆交醫藥費,如果不夠你給我打電話。”
李雪琴驚訝道:“你哪裡來的二十萬?”
“王俊還我的。”薑不凡解釋道。
“報社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你不留一些?”
李雪琴疑惑問道。
“我先去報社看看實況再說。”
薑不凡回道。
“也是。”李雪琴還是不放心兒子,囑咐道:“若是想經營報社,和你蘇姨好好學習。”
“不要自以為是,指手畫腳,知道嗎?”
“媽咪,我記下了。”
薑不凡看了一眼手表,朝外面邊走邊道:“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當薑不凡到門邊,忽然回頭對著床上的薑坤說道:“老豆,你一直都希望我去報社工作。”
“我今天不僅是去工作,還是去當老板。”
“你若是不早點醒來,恐怕要不了幾天,我就將你報社賣了。”
薑不凡說完,和母親打了一個招呼,將門帶上。
誰也沒注意到,薑坤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