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悅然如同喪屍一樣走在路上。爹媽是殘疾人，身體不好，她從小就受姐姐的保護，早就把姐姐當做唯一的依靠。

　　但如今，自己的名聲盡毀，又被學校開除了，以後再也沒有前途了。

　　她感覺自己再也沒有顏面存在於這個世界。

　　她恨，恨自己為什麽非要那個什麽電視，弄的范長平想盡歪門邪道給她弄電視，這才出事;她還恨董志輝，為什麽非要抓住范長平的小錯誤不放，弄得未婚夫鋃鐺入獄;她更恨，為什麽要婚前發生關系，弄到自己如今這麽被動……

　　但如今再恨也無濟於事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就在自己回學校的路上，還有不少同學指指點點，她知道他們在說她的事情。

　　雖然她未婚先孕打掉孩子，不會把她弄去坐牢，但她再也沒有任何名聲可言了。

　　這個樣子，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

　　她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找到電大最高的三層樓教學樓，爬到樓頂，跳了下去。

　　*

　　此時，范桂花又再一次來到張悅然所在的電大。

　　前幾天，她在校園裡質問張悅然的事兒，導致張悅然被開除，她知道之後，就來找張悅然了。

　　不管怎麽說，她應該跟張悅然站在一條戰線上對付董志輝才是，不該這麽斤斤計較。

　　誰知道，她正在教學樓旁邊走著，打聽張悅然的宿舍的時候，忽然聽到“咚”的一聲悶響，一個人掉在她面前。

　　她“啊”地一聲驚叫出聲，但農村婦女的潑辣讓她有勇氣走上前去看，這不就是張悅然嗎?

　　張悅然嘴巴一張一合，想說什麽，卻說不出話來。

　　范桂花像是被蜜蜂蟄了一樣大叫:“快來人啊！有人跳樓了！快救人啊。”

　　*

　　張悅然是在一陣劇痛中醒過來的，她感覺頭疼的厲害，左腳腳踝也很疼。四肢百骸，無一處好受。她痛苦地低叫著，煩躁地扭動身體，昏迷了過去。

　　更讓她痛苦的是，她醒來後，發現范桂花坐在床邊。她是導致她自殺的罪魁禍首，還敢來?

　　張悅然想罵也罵不出口，想打又打不動。

　　她忍著痛，小聲叱罵:“你滾。”

　　范桂花仿佛沒聽見一般，將油條泡在紅糖水裡，喂給她吃。

　　張悅然緊閉了嘴，扭過頭去。

　　范桂花放下碗，一臉平靜:“悅然妹子，你別激動，養好傷再說。醫生說了，你是幸運的，從三樓掉下來，除了輕微的腦震動，只有腳踝骨裂，休息一個星期就會好。”

　　張悅然輕聲地諷刺:“我這樣，你滿意了吧?”

　　范桂花搖頭:“你誤會我了。悅然啊，我恨的是董志輝，不是你。我後悔了，咱們不該這麽互相內耗，要想辦法團結起來。”

　　張悅然冷笑:“團結什麽?”

　　范桂花面帶歉意:“對不起，我是不該去學校找你，說了那些話。你又做過流產，身體還沒恢復，又受到開除的刺激，這才跳樓。我有錯。醫生說恢復不好，可能會落下病根。”

　　范桂花抹起了眼淚，仿佛真的後悔了。

　　張悅然肩膀劇烈地抖動，小聲啜泣，不說話。

　　范桂花又說:“你現在名聲盡毀，以後還能怎麽辦?”

　　張悅然掙扎著，要爬起來:“行，我再去死！好了之後我繼續跳樓！”

　　范桂花費力地按住她，試圖讓她平靜下來:“悅然，你要去死我不攔你。但董志輝還在升官發財，

你甘心嗎?”　　張悅然滿臉的淚水，一滴滴滑落下來:“我這輩子都完了啊！”

　　范桂花安慰道:“還沒完。我有個辦法，可以幫你觸底反彈。”

　　張悅然搖了搖頭，不肯信，一句話也不說。

　　范桂花見她不信，眼中露出陰毒，循循善誘道:“你現在是未婚先孕，被學校開除的，反正也沒什麽好失去的了。我有個想法……如果你編個故事，說董志輝強奸了你，導致懷孕，你不想生下這個孩子，就偷偷去做了流產。那一切都會改變。”

　　張悅然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范桂花，竟然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范桂花見她有所動，繼續說:“如果你告他強奸的話，你是受害者，學校憑什麽開除你?而且，你也報了長平的仇！”

　　張悅然眼睛瞪得大大的，顯然被說動了，她想了想，問道:“可是我要怎麽告呢?總不能說他強奸就行吧?”

　　范桂花想了想說:“當然要證據， 但他沒有辦法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你就咬死就是董志輝強奸你的。但凡他沾了這個汙點，以後就洗不脫了。”

　　張悅然心事重重的樣子:“可是，這樣我的名聲也壞了。”

　　范桂花解釋道:“兩害相權取其輕。即便傳出去了，都知道你是被迫的，壞的是男方的名聲不是你的。再說了，要是強奸成立，你能保下電大的學籍，就能找到工作，還怕什麽?這樣董志輝也被扳倒了，長平說不定就能出來了！”

　　張悅然想想，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恍惚地點了點頭。

　　范桂花將她扶起來:“走，跟我回沿河村去。我娘會好好照顧你。”她目光陰毒，“這陣子，我們好好合計一下怎麽說，才能讓公安局的相信我們。”

　　*

　　董志輝從羊城回來之後，召集全體員工開了一次會。

　　“各位，今天開的是商場的籌備會。我們馬上要建立全縣最大的商場了，而開業日期就定在大年初八。”董志輝沉穩地說，“2000平方，需要50個售貨員。各位如果想去，就可以去商場做售貨員。如果有合適的人選，也可以推薦。”

　　李斌問道:“那雜貨店怎麽辦?”

　　“雜貨店也繼續開。但商場才是咱們新銳貿易的重頭戲。咱們雜貨店裡的老員工有6個人，每個人都領導一個小組，做小組長。誰能奪得銷售業績第一名的，升銷售經理，專門管理幾個組長。此外，銷售經理也有更大的權限，可以指導選品。”

　　眾人都“啊”地歎息了一聲，銷售經理是個香餑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