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明白了，郝治國原來是為了妻兒。他剛有了兒子，怎麽會不知道郝治國的迫切。

　　他隻好下了殺手鐧:“董志輝馬上要考研了，考上了就離開了，不會回來。”

　　見郝治國一臉驚訝，“不信你去問趙新蕊。不，你直接去問董志輝吧。”

　　郝治國愣了:“不可能吧。這麽大的商場，他說不要就不要了。”

　　李斌勸道:“老郝，你想的太簡單了。出了那個強奸的醜聞，董志輝在上陽怎麽待的下去?”

　　“他是什麽人?說是家財萬貫也不差了。會受得了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你別等他回來了，投我們這邊吧！我們這的工作有編制！”

　　郝治國面露憤怒之色:“就算董志輝不回來，我也不能去你那邊。我走投無路，是人家給了個機會，現在公司經營有困難，我不能掉頭就走。人得講良心。”

　　這麽一說，李斌心裡的愧疚就湧了上來，他不再勸了:“好。今天咱們隻喝酒，不談工作。”

　　郝治國問道:“你兒子有六個月了吧?會坐了麽?”

　　提到那個胖乎乎的小家夥，李斌就來勁了:“能，五個月就會坐了。這小子，能吃的很，小半碗稀飯一會兒就吭哧吭哧吃乾淨了。”

　　郝治國笑著，歎口氣:“我女兒也快六歲了，我一年多沒見過了。”他摸出一張照片，是一個黑廋的小女孩。

　　李斌一看，“你女兒這麽大了?怎麽不帶回來，在這邊上學?”

　　郝治國說道:“她是農村戶口，在這兒上不了小學。只能跟她媽在東北。”

　　“當時走的時候，辦了離婚證的，否則我也不能回來落戶。可我們倆感情沒問題，從來沒紅過臉。”

　　李斌惋惜地點頭:“你是想回去跟嫂子團聚?”

　　郝治國說:“是啊。時間長了，我真怕她忘了我這個爸爸。”

　　李斌苦笑:“那我也沒法勸你了。你去看過嗎?”

　　郝治國歎氣:“交通不便，一去就得花三天。想見一面難。”

　　李斌不知道說什麽好，安慰道:“會有辦法的。”

　　郝治國眼中露出一些希望:“本來還打算董總派我去的……”他說道，“即使沒希望，也不能辜負人家。”

　　李斌心裡湧出愧疚，他知道自己這趟是無功而返了，便說道:“要是那邊沒希望了，你還是考慮一下我們。”他頓了頓才說，“就算嫂子到時候來這裡做個臨時工，也是可以的嘛。”

　　郝治國眼神亮了亮:“多謝你的好意。但做人還是要講信用。”

　　*

　　郝治國回家後，看著冷鍋冷灶，心裡灰了一半。每天回來都是這樣，也不知道自己累死累活的意義在哪裡。

　　第二天他請了假，他獨自一人去了廬江市，聽說董志輝在科技大附近，他就去了科技大圖書館找人。

　　果然，給他在圖書館找到人了。

　　明天就是考研了，拿了準考證之後，董志輝還是舍不得，仍然去了圖書館，這四個多月的學習已經成了習慣，真要考完了不來圖書館了，他會不會感覺空落落的?

　　可他還沒找好位置坐定呢，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郝治國。

　　他眯起了眼睛，郝治國來這裡幹嘛?

　　郝治國伸長了脖子在找人，果然不一會兒就見到了董志輝的身影，招手道:“董總，董總！”

　　董志輝拉著郝治國出了圖書館:“你怎麽來了?”

　　郝治國急切地問:“董總，

我聽說你考了研就不回來了?”　　董志輝一臉迷惑:“你就是為這個找我的麽?”

　　郝治國說:“董總，我願意留在這，就是你答應了我，會擴展對外出口市場，會把我派到我老婆東北那邊，跟俄羅斯人做皮貨生意。我看你把宋從軍派到羊城倒是很順利，就滿懷信心地待下去了。可現在，李斌和宋從軍都跳槽到縣百貨商場了，也沒見您回來主持工作。我怕……”

　　董志輝的眸子就是一縮:“什麽?李斌和宋從軍去哪兒了?”

　　郝治國顯然很吃驚:“縣百貨商場啊。您不知道?”

　　董志輝的心中充滿了疑問:“什麽時候的事兒?”

　　郝治國如實相告:“剛過完年，二月份的事兒，都走四個多月了。你走了後沒多久，范荷花不知怎麽討了陸總的歡心，李斌處處受人掣肘，那天你回來解決過，但也無濟於事。後來李斌說受不了，就走了，還帶走了宋從軍。這事兒你都不知道?”

　　董志輝的眼中閃過憤怒:“我怎麽會知道?又沒人通知我。”他瞬間想起了趙新蕊的表情，當時他就懷疑商場出事了，還準備考完試回去看。

　　只是他當時並沒有想到是這回事，李斌居然跳槽了。他早就跟陸連海交代過，這商場可以離開你陸連海， 但不能離開李斌，看來陸連海是沒聽進去。李斌是他能安心複習的一個重要後盾，可陸連海居然沒通知過他就把李斌給逼走了。

　　董志輝關切地問:“李斌跳槽這事，你怎麽看的?”

　　這話很難回答，郝治國想了一會兒才說:“主要責任在陸總。當時我們銷量下滑了，但也是階段性的，可陸總就覺得是李斌的問題。范荷花就趁機上位，給陸總出什麽方案啊，營銷辦法啊，但總體上還是在李斌的構架上做的。”

　　“可李斌也不是沒問題。他覺得公司出了問題，可以自己走，不該把宋從軍也帶走的，這是個道德范疇。客觀上，陸連海是對他不起，可董總對得起他，他怎麽能把宋從軍也弄走呢?這不是拆台嗎?自從宋從軍走了，我們選品連續出問題。我這邊倉庫積壓的東西越來越多。而李斌負責的縣百貨公司起來了。這幾個月，咱們新銳商場都在狼狽應戰。”

　　董志輝越聽越皺起眉頭，他帶著郝治國去了郵電局，找到電話撥了過去:“陸連海，李斌和宋從軍跳槽的事兒，你怎麽不跟我說?”

　　陸連海倒抽一口涼氣，聽出了董志輝的怒氣:“董哥，你這陣子很忙，我不敢打擾。我想的是，等你考完試了再告訴你。”

　　董志輝氣憤地罵道:“這麽大的事兒，你也敢瞞我?我問你，這兩個人走了，誰接替的他們的工作?你找到合適的人了麽?”

　　陸連海囁喏道:“銷售經理的職位就是范荷花接替的。至於采購經理，范荷花認識一個羊城的老鄉，是那人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