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宋從軍因為交接的事兒,給李斌打了個電話。據宋從軍說,羊城那邊交接的時候,總覺得那個交接的女人不像是什麽正經人,說話不敢抬眼看人,扭扭捏捏的。
李斌知道董志輝跟范長平家的過節,警覺地問道:“那女人是范荷花什麽人?”
宋從軍說:“說是范荷花的朋友,可我看她倆長的挺像。我就問了一句,你們怎麽這麽像!”他頓了頓才說,“這兩人的反應很奇怪。”
“怎麽個奇怪法?”
“那女人立即搖頭,范荷花也否認:‘你不要亂說話!’。斌哥,范荷花這賤人還是得理不饒人啊!我就說他們長得像,這有什麽?天下長的像的人可多了。”
李斌明白過來了,這女人肯定是范荷花的姐姐范桂花。董志輝被范桂花害的慘,雖然報案,但范桂花逃了。
但宋從軍一直在羊城,對這事不清楚,他可是明白。
李斌心裡“咯噔”一下,“她這是心裡有鬼呢。”他講了董志輝和范桂花的過往。宋從軍拍了大腿:“這就對得上了,范荷花把她姐給藏起來了!”
*
這天,李斌正在幫著查看剛來的備品,抬頭就看到陸連海。
李斌沒防備剛上班沒多久就遇到了陸連海。雖然是陸連海把他趕出新銳商場的,但他心中著實不願看到以前的同事。
陸連海看到李斌之後,二話沒說就罵道:“李斌,你這個沒心肝的!攛掇宋從軍把給我的貨都發給了你的新單位,還要不要臉?”
李斌明白了,陸連海是不滿宋從軍幫縣百貨商場進貨了。宋從軍走後,新銳商場安排了范荷花專門去了羊城跟宋從軍交接。
宋從軍沒藏私,把之前聯系過的中航集團,還有一些作坊主的聯系方式都交給她倆了。畢竟,以後董志輝可能回來主持大局,他也不想把事情鬧的太難看。
范荷花就有點得寸進尺,問道:“宋從軍,馬上要上秋冬裝了。你有什麽新款式,也一並給我。”
眼看就到七月份了,服裝行業都是提前三個月備貨。假如進了9月份,要是才開始備秋裝,那也別指望賺錢了。
所以現在6月底差不多要開始備秋冬裝了。
可宋從軍不想跟她說話,便說道:“別指望我。我已經從新銳貿易辭職了,你們進什麽貨,自己拿主意。”
見宋從軍不配合,范荷花冷冷地說:“離了誰地球都照樣轉。就算沒有你的幫忙,我還不能找人問了。別以為就你是個大聰明。”
宋從軍都離開新銳商場了,自然不慣她這一套:“你就趁著董志輝不在,就鬧吧!你繼續鬧,把董志輝鬧回來了,你就等著滾蛋。”
范荷花沒話可說了。董志輝可不像陸連海那樣,什麽都聽她的,要是董志輝回來就麻煩了,姐姐也會暴露。
她心懷怨憤地走了。
宋從軍在電話裡對李斌說:“斌哥,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的我自然不說。咱們剛去縣百貨商場,這次我們得通力配合。時興的款式我都給縣百貨商場發過去了。你那邊銷售也努把力,爭取平安度過試用期。”
李斌點點頭:“好。”
這個工作是有編制的,是國有企業單位,只不過有一年的試用期。宋從軍和李斌兩個人不得不低調行事,盡快做出成績。
他們想的很清楚,這有編制的工作,是一輩子的依靠,現在就是他們表現的時候。
宋從軍跟李斌通電話:“斌哥,
你上班遇到過以前的同事嗎?” 李斌抬頭:“就遇到過陸連海。”
宋從軍說道:“這陣子你還是藏一下比較好。我總覺得對不起董志輝。”
李斌心裡也不舒服:“沒辦法,這事遲早要暴露的。”
宋從軍說道:“可也不是現在。”
*
不過三四個月時間,連續攻略了李斌和宋從軍,老於很有成就感。有了這兩個人的加入,商場的狀況改善多了。
他打算再拿下郝治國。
這天,老於找到李斌,說道:“小李啊,我們這邊還缺一個老實可靠的倉儲經理。你看,是不是把郝治國也挖過來?”
李斌知道遲早有這麽一天。不知怎的,他來的時候,中層經理都不在。倉庫上就只有一個保管員,據說是什麽領導的親戚,就很不務正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管理上漏洞也大,問保管員他也是一問三不知。
這倉庫可比之前新銳商場的倉庫大多了,但管理卻比那邊混亂。如果沒有可靠的人鉗製,這倉庫好不了。
倉庫管理沒什麽特別的,似乎不需要智商,但需要良心。否則多做點報損,就能中飽私囊。見老於這麽說,李斌說道:“好,我試試。”
老於笑的有些冷:“什麽試試?要你出面,是一定要得手的。”老於盯著他,“我們這邊待遇好, 又是有編制的。怎麽說也比一個私營企業有競爭力。”
李斌笑道:“這個自然,只是郝治國這人腦子一根筋。”
老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盡快吧。”
*
這天,天氣越來越熱了,郝治國下班後喜歡去喝點小酒。這天,他來到慣常的小酒館剛坐下,就見到李斌過來了。
自從李斌辭職後,兩人沒碰過面,有三四個月了。
郝治國知道李斌現在在上陽縣商場任職,兩邊已經是競爭對手了,沒必要再來往,他掉頭就走。
“老郝。”李斌叫住了他。
郝治國這才轉過頭來,淺淺地笑:“還好吧?”
李斌叫了兩個菜,六七瓶酒,打開酒杯就敬郝治國:“老郝,在新銳的時候遇到困難了,就你幫我,這份情我記著。我是來感謝你的。”
李斌又問道:“最近,范荷花折騰了沒有?”
郝治國沒什麽表情:“還行吧。都是出來打工,混口飯吃。”他不說人壞話。
李斌笑笑:“老郝,我知道你是厚道人。可董志輝走了,你也該走了。那地方換了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這樣吧,咱們還在一起,合作無間。我介紹你去縣百貨商場上班。”
郝治國聽懂了他的意思,搖頭:“多謝你,我不能去。董總剛開始就說了,會派我去東北。我妻兒都在東北農村,要乾活。我回來,就是為了這個城市戶口,有份工作。要是他派我去東北,我又有城鎮戶口了,又有份穩定的工作,能養活她們母女,又能跟他們團聚,我就不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