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董志輝還埋了一個伏筆,那就是黃爽。黃爽和妻子是閨蜜,又是陸連海的女朋友,真要出什麽事兒了,陸連海那種個性也不會瞞著黃爽,黃爽肯定會告訴妻子,妻子周末過來,就等於告訴了他。
這天,趙新蕊又去了廬江跟他團聚。可即使看到兒子,似乎也沒有以前高興。因為趙新蕊心裡藏著事兒呢。
這幾個月李斌走了,宋從軍走了,中層經理就只剩下一個郝治國還在。這些事原本趙新蕊不知情的,可那天她下晚自習回家的時候,聽到黃爽跟陸連海在樓下的百貨商店低聲吵架。這個年代即使男女朋友也很注意防線,都十點多了,黃爽還在這裡,這很反常。
雖然聲音小,但趙新蕊在樓上聽的清楚。
只聽黃爽說:“陸連海,你是不是變心了?”
陸連海特別委屈:“小爽,我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嗎?不是那亂七八糟的人。”
黃爽冷笑:“那為什麽,這陣子你對我冷淡那麽多?”
陸連海解釋:“事情忙啊。前陣子我們這邊的銷售額降的很,在找原因,補漏洞。唉,還有兩個經理流失,人手不夠了,我忙不過來。”
黃爽顧不上吵架了:“誰流失了?”
陸連海說道:“銷售經理李斌和在羊城的采購經理宋從軍都走了。”他左右一看,“你可別跟小趙透一點風,否則他該跟董哥說了。”
趙新蕊一聽,這事非同小可,也顧不上避諱,“噔噔”下樓問:“陸連海,你說清楚。李斌和宋從軍為什麽走?”
陸連海一看趙新蕊下來,知道瞞不住了:“小趙,李斌和宋從軍都不服我管束,實在沒辦法,我就把他們開了。可誰能想得到,他們竟然去了上陽縣百貨商場上班了?我真是傻,給競爭對手送了兩個人。”
趙新蕊目瞪口呆,她隨即想到一個問題:“我們這邊缺了兩個經理怎麽辦?”
陸連海不想詳說,就說道:“我在負責,還在找人呢。”他知道趙新蕊對范荷花沒好感,便沒有透露范荷花任銷售經理。
趙新蕊微怒,可她還沒說話,黃爽已經說了:“接替的也沒找到,就把李斌和宋從軍給開了。你做事也太莽撞了些。”
趙新蕊也正是這個意思,黃爽又說:“從前輝哥都說你做事太衝動,如今看不是冤枉你。”
陸連海這幾個月說一不二,又有范荷花等一乾人奉承,如今見黃爽這樣說他,心裡自然不高興,語氣也強硬了:“小爽,你說什麽呢?你是覺得別人處處都好,我什麽都不好是吧?”
黃爽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隻好不甘地說:“你遲早要惹出是非來。”
陸連海也不管女朋友的不滿,對趙新蕊說:“小趙,還是不要告訴輝哥,他馬上就要考試了。考完了再說也不遲。”
趙新蕊沉重地點頭。
他憤恨地罵道:“李斌,宋從軍這倆吃裡扒外的。我前腳剛開了他們,他們後腳就去了縣百貨大樓!真是一點空余也沒留啊!”
趙新蕊忍不住氣憤道:“那你想怎樣?他們不要生活嗎?就在家裡窩著?”
她又說:“要不是為了志輝的前途考慮,我今天就想叫他回來看看!這麽大的事兒,你也不跟他商量商量,也不通知下我,就這麽決定了!我要是聽到,今天還蒙在鼓裡!”
陸連海臉上露出訕訕的表情:“你們倆都忙嘛,我就自作主張了。”他很激動,“對了小趙,
你明天要去廬江,千萬不要跟輝哥提了。我會處理好這事的。” 見木已成舟,趙新蕊心裡異常氣憤卻也無可奈何,可丈夫馬上研究生考試在即,的確不宜打擾。她搖頭,苦笑道:“我不說。可說真的,我不相信你會處理好。”
陸連海撓撓頭,笑道:“小趙,別這樣,馬上要高考了。趕快準備考試才是正經。”
趙新蕊沉重地點了點頭:“好。考完還有兩個多月的假期,到時候咱們再商量怎麽辦吧。”
第二天,趙新蕊帶著重重心事去廬江看望丈夫的時候,就忍著沒說。
董志輝覺得有些奇怪,看妻子心事重重的樣子。
但趙新蕊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高考了,他還有幾天就要考研了,他隻想妻子陪兒子好好度過,就沒往別處想。
在叮囑了三遍考場注意事項後,趙新蕊疑惑道:“你沒參加過高考啊?怎麽這麽懂?難道上輩子考過?”
董志輝俏皮地說:“你還真猜對了。”他說道,“所有的文具都要準備兩套。萬一一套壞掉了,還有備用的。我的人生信條也是這樣,所有的方案都有備用計劃。”
這觸動到趙新蕊的心事了,她想到李斌二人的事兒,心裡一沉,問道:“那要是商場的生意做砸了呢?”
董志輝機警地看了趙新蕊一眼:“出什麽事了?商場是不是出問題了?”
趙新蕊咬了咬嘴唇,盡量裝的平靜,笑道:“沒事,都好著呢。我只是打個比方。”
董志輝這才說道:“就算商場做不成,還會別的機會。商場不做了,就做工廠。”
趙新蕊“呵呵”笑了:“嗯。那你好好考試。要是考上了呢,以後就一步登天了。”
董志輝非常清醒:“趁早別做這個打算。研究生讀出來是研究性人才,研究就得坐冷板凳,就得忍受得了清苦。”
趙新蕊問道:“那你考他做什麽?”
董志輝說道:“接觸不一樣的世界。”
趙新蕊歎息:“不懂你的境界。我只是想跳龍門,不想在農村乾活了。”
董志輝鼓勵道:“這也不錯。”
*
周末過去了,趙新蕊別了丈夫和兒子。董志輝皺起了眉頭,從妻子的反應來看,新銳商場肯定出事了,他真想回去看看。但他不能大張旗鼓地回去,先問問陸連海到底怎麽回事吧。
他去了郵局打電話給陸連海:“海子,公司還好吧?”
陸連海的聲音充滿了猶豫:“還好。董哥,你都要考試了,別操心公司的事兒。”
董志輝明白,他這是在轉移話題,便沉下聲音問道:“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陸連海一愣:“沒什麽,好好的呢。”
董志輝知道,陸連海不打算告訴他實情了。他很想刨根問底,但卻叮囑了兩句,放下了電話。也罷,就忍了這半個月,好好考試,考完就可以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