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志輝聲稱沿河村罐頭廠出了問題,他作為廠長有問題要反應。他去了縣委反應情況,找了好幾天,才找到願意接待的人。
這次捐廠,董志輝有自己的考慮,一則張書記的事兒他不能不管,二則也給自己豎立個好印象。畢竟,以後他還要在注冊私營公司,否則那商場就開不起來。
他知道,現在注冊公司特別難,因為雖然改革開放了,但政策落地還是需要時間的。別的地方都沒有先例,上陽縣哪裡敢第一口吃螃蟹?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在縣裡刷好感。
那幹部看著董志輝,“你能捐廠是個覺悟高的。你有什麽事麽?”
董志輝說道:“我是來給張書記鳴不平的。張書記他不是你們說的那樣,損公肥私。這次分紅,他跟他兒子家,都沒有收。如果他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什麽不收這名正言順的錢?”
那幹部沒話可說,“可他收了你的禮啊!”
董志輝氣憤不已:“你當幹部當的人性都沒了麽?我辦這個工廠,讓張書記跑了多少趟,麻煩他多少次,他都沒有一句怨言。我跟他是親戚,就送他幾瓶本地產的大曲,兩匹布,總共才二十多塊錢。這也要計較麽?”
“你們做幹部的,別人幫了你,你就心安理得,就不感謝?這事本來不該他做的,他堅持做,一方面是為了村裡,一方面是支持我的工作!他最大的心願就是村裡的貧困人口能脫貧!這樣的人,你們都要吹毛求疵?”
董志輝這樣一說,那幹部的臉都白了。他坐下來,想了半天才說:“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人不能沒人性,該感謝的也得感謝。我們查了後,也知道老張這人一心為公,沒什麽私心。可隻給五大隊的人分紅,不給其他組分紅,這事做的有瑕疵。”
董志輝說道:“那是因為他體諒我剛辦廠,利潤不多,所以才讓我隻給五隊分紅的。我本來打算,以後會分給全村的。這樣吧,既然剛開始就是以村辦企業名義辦的廠,那我把這廠捐給村裡!以後每年都給整村人分紅,這樣就沒什麽可說的吧?”
幹部甚為詫異:“你真願意把廠捐給村裡?”他知道這廠子光是設備就價值10萬,是最先進的自動化流水線,比縣罐頭廠還要好。
董志輝點頭:“對。我有一個條件,就是讓張書記回來官複原職。這廠是在他的幫助下建起來的。”
那幹部想了下,緩和了語氣:“我們對沿河村村高官人選另有安排。老張回來可以,但只能做普通村民。他做的事情雖然不違反,但違規。”
董志輝歎口氣,能回來做村民已經很好了,至少是自由的:“好。那請你們盡快放張書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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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祥回來了。還沒到五隊的村口,就聚集著一群鄉親等他。每個生產隊的都有。
“張書記,你終於回來了。”一個走路顫巍巍的老婆婆,一手勉強拄著拐棍,一手拉著他的手。
“嬸子,你身體不好,怎麽也來迎我?”
老婆婆說道:“我老頭子死了,又沒孩子,只剩我一個老婆子。是你讓村裡人輪流給我送飯,還每個星期去看我一次。上次,我生病了在床上起不來,是你帶我去的醫院,住院費大隊裡硬是給報銷了。要不是你,我這孤老婆子早就死了。”
更多受過恩惠的人們紛紛述說著:“張書記,除了你,我們誰都不認!”
“是啊。那個范永忠,
就心術不正!這種人怎麽能當沿河村的書記!” 張永祥急忙製止:“大家不要這麽想。我已經老了,就算再乾幾年,也總要下來的。既然上面是這個意思,大家就當幫我,不能明面上反對,這算我求大家最後一件事。還有,這讓老范看到不好,大家回去吧。”
眾人抹著眼淚,點點頭,四散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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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很多人聚集在村口迎接張永祥?”范老頭氣憤地反問。
“對。他們個個痛哭流涕,好像在迎接歸來的土皇帝。”范老頭剛提拔的五大隊隊長張清遠說道。
范老頭氣憤不已:“一個犯了事的人回來,竟然這麽多人歡迎!他們是想反天?”
張清遠表態:“范書記。如今你的位置還不穩。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可要點好第一把火!”
范老頭摩挲著手裡的旱煙袋,“知道了。我心裡有數。”
他思來想去,也只能在大隊的帳目上做文章了。可大隊的會計是張永祥的兒子張慶強兼任的,他暫時也找不到什麽把柄。那麽,這剛收歸大隊的罐頭廠,其帳目也許有機可乘。
而且,他早就看董志輝不順眼了。
董志輝是為了討好上面,才捐出廠子的,上面對他很是讚賞。
就這個帳目做點文章,也可以就此敲打下董志輝,抹黑一下他的形象。
說乾就乾,他直接去了罐頭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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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張永祥回來,董志輝帶著愧疚去見了張永祥,話還沒說就紅了眼眶:“叔,是我害了你。”
張永祥擺擺手:“我沒受什麽罪。你也別愧疚。無官一身輕。也好。”
董志輝搖頭,他知道張永祥受的打擊很大,只是不願意他內疚才這樣說。老書記一輩子剛強慣了,哪裡受過這種屈辱。
就在這時,張慶強跑過來:“爸,那范老頭上任就找事了!”
張永祥問道:“怎麽了?”
張慶強冷笑:“他說罐頭廠做的帳不對!可那帳目我跟會計核對了好幾遍的,沒有任何問題!他根本不懂帳目,怎麽可能找到什麽問題?”
張永祥冷笑一聲,仿佛早就知道了:“他不鬧事,我還不放心。走,咱們去跟他核帳!”
之後,他看著董志輝:“志輝啊,這事你準備怎麽辦?”
這事,董志輝作為前任廠長,自然也有去的理由。他準備跟著去了:“張叔,姐夫,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