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科的向黎中業匯報:“廠長,這一批新工人進廠報道了。都安排在生產車間?銷售那邊要麽?”
對這種小事黎中業才不願多管,隨口敷衍,“你看著安排吧。”他又問了一句,“對了,這批工人有沒有沿河村的?”他想搭上沿河村的人,才能想辦法對村辦加工廠動手腳。
人事科的翻了翻報名材料:“巧了,正好有一個是沿河村出來的,姓范。”
黎中業眸子一亮:“那就把他安排在銷售科吧?等等,你直接把人給我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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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廠長找,范長平誠惶誠恐:“廠長,您叫我有事兒?”
黎中業掏出一根煙,跟范長平點上,范長平沒想到自己一上來就能得到廠長青睞,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不敢,不敢。”
黎中業貌似無意地問:“你們的村辦罐頭廠是個什麽情況?”
范長平嗤之以鼻:“是新廠。廠長是我姐夫的小舅子,開業不過一個多月,雖然看著還行,但一個村辦小廠,怎麽能跟咱們縣罐頭廠比?”
黎中業探尋地看著他:“聽口氣,你很討厭這家廠?”
范長平難掩氣憤:“那廠長就不是人!他董志輝要不是我家拐彎親戚,我早就上手打了。他太壞了!”
黎中業一看,這是找對人了,便笑問:“董志輝是你親戚?他很狂啊,搶了我們罐頭廠生意,還出言不遜。”
范長平急忙表態:“廠長,不是正經親戚,拐彎親!我當然是向著咱們罐頭廠的!”
黎中業拿起煙,凝神看著他:“董志輝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啊!我把你弄到銷售科,就是看中你的能力。你想要轉正,就拿出點兒誠意來。你認識他們廠的工人們麽?給他們加點料。”
范長平心領神會地點頭,“認識,當然認識!行,這事包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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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的盤點時間到了,利潤高的讓陸連海齜牙咧嘴:“輝哥,這才一個月,咱們廠就實現盈利了!這不,買第二條流水線的錢也有了!”
董志輝示意讓他別激動:“穩住,先給工人發工資。我們這麽順利就走出第一步了,總覺得會有風波。”
陸連海激動的很:“啥風波啊?廠子發展這麽順利,一定是咱家的祖墳冒了青煙!”
來領工錢的工人們個個都激動不已,一個月五十塊!
一個中年漢子兼老光棍激動地接過工資:“陸科長,多謝!照這樣,我下個月就能娶上媳婦!”
另一個光棍調侃道:“對,半年的工資就能娶一次媳婦!多娶幾次,哈哈哈。”
陸連海打斷他,也忍不住高興:“行了,咱社會主義國家,實行一夫一妻製。你先把欠下的饑荒還完再想娶媳婦的事兒。”
這些工人之前都是農村閑漢,吃了上頓沒下頓,家徒四壁的,突然有了這麽高的工資,仿佛被砸暈了一般,個個興高采烈。
陸連海提醒道:“各位,咱有了工資先把欠公社的錢還上再去消費行不?”
“行!”工人們異口同聲地說。
他也很興奮,這個月,他就拿到了八十多塊的工資。下放四年多了,他隻攢下三百多塊。在就這一個月,廠裡包吃住,一分沒花出去,還有八十塊的結余。
想想心裡就激動,別說加班了,就是讓他死在這裡,他也無怨無悔。
董志輝拿著一份文件,進了辦公室。
“輝哥,你給我定的工資是八十?太多了吧?”陸連海有些誠惶誠恐。
董志輝笑笑:“這是你該得的。要是好好乾,還能拿的更多。”
陸連海心中振奮:“嗯。衛生和消防許可證都辦好了。工廠流程上就沒問題了。”
董志輝點點頭,將手中的文件遞給他:“那就好。這是第二條生產線的說明書,剛從滬市帶回來的,人家的工藝又有了改進。那邊還讓咱們派個技術員過去學習設備保養。咱工廠離滬市那麽遠,必須有人懂設備技術,否則機器壞了沒人修,會耽誤工期。你看,郭守成合適麽?”
陸連海撓撓頭,腦子裡蹦出一個人:“啊!我也想到他了。”前幾天,他才送別了一批京市來的知青,才遇到的郭守成。
郭守成是當初跟他一起下放的知青,智商非常高,但性格孤僻,個性沉悶。眼看著知青個個都返城了,可郭守成卻紋絲不動。
董志輝不回去,是因為有老婆孩子。陸連海不回去,是因為老家沒人了。可郭守成不回去,則是因為個性太孤僻。
陸連海問他為什麽不一起回去,郭守成說在村子裡悶頭乾活就行了,回城要上班,上班要跟人溝通,太麻煩了。
雖然父母催了好幾次,打了幾份電報了,他卻沒有一點動靜,似乎也不打算回去了。
陸連海又說道:“他個性是孤僻了點兒,可他當年是四中的學生,智商非常高。平時沒事就喜歡搗鼓機器,村子裡面的磨面機壞了,都是他不聲不響修好的。他去維護機器,再合適也沒有了。”
董志輝點頭:“看來我們想到一起了,我想讓他,可跟他不熟。”他也希望郭守成能來。
一個好漢三個幫,董志輝若一個人也孤掌難鳴。
陸連海喜歡跟人打交道,以後自己還打算做貿易呢,陸連海正是好幫手。
而郭守成呢,雖然沉默寡言,但他專注,適合做技術性人才,制定標準,管理工廠正合適。
現在自然是做工廠最賺錢,那就少不了技術人才。有這倆哼哈二將,他就可以甩開膀子幹了。
陸連海拍拍胸脯:“輝哥,我去跟郭守成說,保證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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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連海炒了幾個菜,叫郭守成過來吃飯,他倒也欣然赴約。
酒過三巡,陸連海提醒他:“守城,咱們都是京市的知青,雖然不是一塊來的,但怎麽也是老鄉。說說,你以後有啥打算?”
郭守成喝了酒,話多了一點:“農村種地就好。”
陸連海笑哈哈:“說實話,我不相信有人甘心種地。再說,也沒見你地種得多好,你也沒評個勞動能手啥的。反正輝哥開罐頭廠了,你沒想過去罐頭廠?”